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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璟沒想到自己還能睜開眼睛。
……怎麼回事?
第一個反應就是伸手去探自己的脖子,這一摸卻摸到意料之外的觸感。
是紗布。
嗯……到底怎麼回事?
有人救了他?不,不可能啊。那一劍下去他不可能活著,而且他從懸崖上摔下去了,他依稀記得自己落入極冷的水中,但從這麼高摔下去,就是摔在水裡也得粉身碎骨……。
而且……子女劍不可能放過使用者。
呃……頭好痛。他記得自己摔倒水裡就沒了意識,然後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
白璟渾身一抖,一瞬間他好像又回到那個腦中充滿低語的時候。他暗自深呼吸一口氣想穩住情緒,卻驚覺不對。
……子女劍呢?
將手放在心臟上,白璟輕輕呼吸,卻發現空蕩蕩的。
不見了,那種讓人窒息的寒冷不見了。
子女劍呢?難道說……真給人奪去了?
不,不會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活著,但子女劍不會就這麼放過使用者。
不見了。
攀附在他手上、一路蔓延到心臟的黑色圖騰不見了。
「……」一陣暈眩,白璟低下頭,以手扶額。
完蛋,自欺欺人不下去了。
那黑色圖騰是他在清醒時的噩夢,每天一睜開眼就巴不得擺脫它。現在他得償所願,可思及子女劍的重要性他完全高興不起來,整個人茫茫然。
冷靜點,冷靜點,白璟。他閉上眼睛,幾秒後又睜開。
……冷靜不下來。
子女劍有一特性。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他的嫁衣還穿在身上。換句話說他的身分還沒暴露,可是為什麼子女劍還會消失不見?
呃呃呃呃呃!
白璟混亂的想撞牆,可還沒等他這麼做耳畔便響起了一串清澈的呦呦聲。
「……」循聲望去,白璟這才發現一隻白鹿正靜靜地站在床畔,用清澈的淺粉色眼睛看著他發瘋。
……為什麼他的床邊會有隻白鹿?為什麼他一點都沒發現到?
白鹿生的靈巧精緻,通體雪白眼睛是粉色的,頭上有四枝枝狀犄角,犄角同為白色,尖端帶著一抹淺藍。
光看那雙眼睛就覺得靈氣動人,白璟不知道這鹿是打哪來的,總不會是外國進貢的稀奇動物,那種珍奇異獸從來輪不到他,能遠遠看上一眼就很好了。不過不管怎樣還是快點藏起來好。
要是給那群老東西看見了他們還不得把鹿說是神仙下凡貢起來,拜上幾天後祭獻給神明。
……白璟一直不太懂這算什麼道理。
白鹿不滿他的恍神,啣住他的衣袖晃了晃,待白璟回神後用頭拱了拱被子。
白璟這才發現有一疊像是衣服的布……不對,這就是衣服。他將衣服拿起,衣著是一襲溫雅的淺藍色,窄袖長衫,一旁還放了一串綴著黃色流蘇的藍色勾玉。
整套衣著看起來簡單俐落,而且……
而且是男裝。
……所以他被認出來沒有?
白璟下意識往白鹿的方向看去,但哪裡有白鹿的影子。空蕩蕩的地板只殘留了幾滴難發現的水痕。
……算了。
白璟很快發現周遭許多東西他都叫得出名字,只是那些東西的造型、觸感等等都和熟悉的不太一樣。
他是來到別的國家嗎?
但是他總覺得不是這樣。該怎麼說呢,他甚至隱隱約約覺得這不是他本來的那個世界。
到底怎麼回事。身在陌生的環境還把子女劍不明不白的弄丟,白璟實在很想一頭撞死在牆上或乾脆再抹一次脖子。
可那也是想想而已。上輩子要死他都記得捎上子女劍了這輩子要死也得重新捎上。
這子女劍實在留不得。
抓來一面銅鏡正衣冠,白璟發現自己本來烏黑的雙眼竟然變成了銀灰色,先是愣了愣,然後手一攤置之腦後。
他死掉都能活過來了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不過……
看著倒影中繫於脖頸間的繃帶,白璟想了想,沒忍住還是扯開來。
怵目驚心的傷疤暴露在空氣中,在細白的頸子上看起來格外猙獰。
他怎麼一點都不意外?
白璟伸手摸了摸,發現傷沒有癒合,但是不痛。
不痛就不管了。將繃帶重新纏回去白璟開始穿戴衣服,他這輩子壓根沒穿過男裝,折騰好一陣子才勉強打理好。中途實在很想甩手就這麼算了,可是仔細一想子女劍的問題又覺得穿個衣服算什麼事,便還是摸索著穿上。
還好男裝相較於那些裙子好穿多了,沒那麼多配件也省去一堆不必要的飾品。至於頭髮白璟隨便抓了梳妝台上一條紅絲帶將頭髮束成一束垂在腦後。那些髮髻他可不會挽,那是婢女的活。
「哎呀……真是麻煩死了。」白璟煩躁的把玉繫在腰間。「沒事弄一把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劍出來,這不吃飽了撐?」
現在好了,先人們兩眼一翻入土去了,留一堆爛攤子給後人收拾。這祖先可真是當得夠意思的。
「養條狗都比較有意氣。」
……唉他好想養狗,不管是小巧可愛的小狗還是威風凜凜的大狗都好,他想養寵物!
不過這件事白璟一直都是想想而已。他可以不在乎周圍的奴婢、身邊的侍衛甚至是為了討好父皇而把自己拋諸腦後的母妃,但他不可能不在乎自己的寵物。
那可是寵物耶。
自己都自身難保了,何必攜家帶眷送死,
……別以為公主都光鮮亮麗羨煞旁人,作為一個小國裡最不受待見的「公主」,白璟能對其中的辛酸和愚蠢說上三天三夜。
罷罷罷。白璟一拍臉頰。現下想這些做什麼呢?全給自己找不痛快。
閉上眼睛緩緩深吸一口氣,幾秒後再慢慢吐出。
睜開眼,臉上那種屬於少年的恣意瀟灑和離經叛道消失無蹤,取代而之的是被旁人強求硬刻上去的柔順眉眼。
很好。
銅鏡中不見那個神色鮮活的少年,取代而之的是順從溫和的少女。
確認表情無誤後白璟拉開門,下一秒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一個打扮侍從模樣的男子站在外頭。
這󠄊󠄀󠄃󠄎沒󠄊󠄀󠄃󠄎什󠄵󠄀󠄀󠄂麼󠄫󠄻󠄾󠄲問󠄷󠄾󠄻󠄩題󠄥󠄍󠄅󠄞,問󠄘󠄢󠄾󠄡題󠄇󠄑󠄾󠄦是󠄳󠄫󠄢󠄌這󠄞󠄃󠄍󠄊男󠄭󠄫󠄯󠄤子󠄠󠄵󠄊󠄨衣󠄔󠄨󠄚󠄏服󠄲󠄾󠄞󠄬乾󠄞󠄈󠄄󠄼乾󠄟󠄺󠄬󠄨淨󠄩󠄇󠄉󠄒淨󠄽󠄿󠄱󠄽的󠄫󠄤󠄒󠄒也󠄆󠄇󠄽󠄈不󠄟󠄘󠄥󠄄是󠄄󠄠󠄎󠄗蓬󠄛󠄻󠄚󠄻頭󠄇󠄅󠄔󠄪垢󠄤󠄗󠄵󠄗面󠄀󠄓󠄎󠄈的󠄋󠄨󠄳󠄙骯󠄾󠄞󠄹󠄾髒󠄕󠄎󠄘󠄍模󠄜󠄡󠄚󠄘樣󠄧󠄕󠄕󠄔,卻󠄣󠄰󠄃󠄟滿󠄓󠄷󠄹󠄒頭󠄽󠄖󠄡󠄝血󠄬󠄵󠄪󠄥汙󠄸󠄇󠄋󠄍兩󠄁󠄻󠄌󠄬眼󠄪󠄪󠄅󠄘翻󠄶󠄵󠄒󠄚白󠄡󠄗󠄜󠄪。󠄧󠄾󠄾󠄗󠄗󠄐󠄛󠄷󠄁󠄌󠄕󠄈󠄨󠄺󠄩󠄽󠄆󠄷󠄆󠄓󠄋󠄭󠄆󠄼
……明明頭髮梳得整齊,看起來要多突兀有多突兀了。
白璟一下子沒崩住表情。這可真是稀罕,他在接到父皇命令說他得去和親時都沒崩過表情。
這或許是因為他早知道父皇沒底線吧哈哈。
……所以他是死了沒啊,這男人擺明陰曹地府爬出來的啊!
「……」唉。這男人似乎在等他,頻頻做出請的動作。白璟無奈,只好擺擺手:「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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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高貴不代表能受盡寵愛,況且他也不算生在雲端。
這事說起來複雜,就是擇短來說也得牽扯到他母妃的母族,風氏。
風氏這一族呢,整族加起來怕也不超過一百人,是一個小族。那是個顛沛流離的年代,一個小族能在亂世紮根必有其道理,隱居山林不問世事是其一,其二則是凡留著風氏血脈之人皆擁有能操縱風的能力。
當然,每個人能力不盡相同也各有強弱,但在那封建迷信的時代這點小伎倆已經足夠讓其他人不敢前來侵犯。
其三,則是風氏的鎮族之寶,子女劍。
這三個條件讓風氏維持了幾百年的和平安寧,直到一位在奪嫡之爭中受到追殺負傷的少年誤闖了風氏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