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火場之中

實驗室的一隅,一行人清出的一小片空地上。薇琪菈正一邊維持著結界魔力輸出來隔絕煙霧,一邊用一塊不知道砸爛了什麼玻璃用具弄出的一塊玻璃碎片在夏洛特身上比劃著。

粗略一看,夏洛特暫時就只有大腿上因為貨架帶來的嚴重灼傷,於是薇琪菈就暫時先從此處入手。

“呲啦。”薇琪菈從褲腳的縫合線開始將接線劃開直到腿根,然後展開了整條褲腿。

“呃。”由於碎布料與傷口黏在一起,展開褲腿時難免撕下了些許血肉,就和剛剛卡伊姆將貨架扶起時帶起了夏洛特大腿上大片皮膚那樣。

“抱歉,請忍一下。”藉著火光,薇琪菈查看著夏洛特的傷口。 “灼傷很嚴重。”薇琪菈舉目四望,放棄了在這一片混亂中尋找消毒水清理傷口的打算。 “我們得把夏洛特送出去,她的創口面積太大了,還粘著大量的碎布片,在這不好處理。”

“好!我們退出去。”跪坐一旁的瑪伊姆急忙站起,“薇琪菈小姐穩定住夏洛特醫生的傷勢就……”

夏󠄊󠄀󠄃洛󠄎󠄊󠄀特󠄃󠄎󠄵用󠄀󠄀󠄂右󠄫󠄎󠄘手󠄦󠄀󠄲抓󠄎󠄞󠄹住󠄂󠄣󠄂瑪󠄛󠄺󠄘伊󠄉󠄷󠄰姆󠄪󠄠󠄍撐󠄧󠄖󠄀著󠄠󠄍󠄽地󠄫󠄫󠄫面󠄑󠄭󠄚的󠄝󠄓󠄫右󠄼󠄂󠄞手󠄳󠄚󠄲腕󠄔󠄎󠄮,強󠄈󠄉󠄂打󠄏󠄘󠄟起󠄘󠄻󠄢精󠄋󠄳󠄄神󠄜󠄲󠄷。 “出󠄔󠄝󠄩不󠄖󠄊󠄤去󠄈󠄴……教󠄺󠄰會󠄒󠄖的󠄾󠄿人󠄶󠄊……咳󠄈󠄹咳󠄸󠄡……他󠄶󠄟們󠄀󠄓拿󠄑󠄸走󠄃󠄪了󠄮󠄵成󠄠󠄬劑󠄆󠄓……還󠄳󠄽有󠄙󠄫實󠄮󠄁驗󠄺󠄦資󠄢󠄑料󠄛󠄻。”這󠄴󠄄句󠄡󠄔話󠄀󠄇讓󠄄󠄙薇󠄮󠄦琪󠄦󠄲菈󠄸󠄋心󠄗󠄦裡󠄆󠄕一󠄠󠄓驚󠄀󠄋,瑪󠄴󠄖伊󠄫󠄘姆󠄵󠄓與󠄉󠄵卡󠄉󠄇伊󠄧󠄖姆󠄿󠄛面󠄷󠄢面󠄔󠄺相󠄪󠄴覷󠄞󠄳。最󠄊󠄧後󠄄󠄟還󠄁󠄲是󠄢󠄲瑪󠄇󠄃伊󠄕󠄍姆󠄕󠄨率󠄎󠄥先󠄡󠄁開󠄻󠄗口󠄙󠄰。

“薇琪菈小姐,有辦法把我們藏起來嗎?”

“啊,啊啊。”薇琪菈剛剛用魔法強化了嗅覺,確認東西是否還在二樓。 “藏起來可以,但是夏洛特的傷不好辦。如果推遲治療的話,有喪失行走能力的風險。”

“這……就沒有兩方面都能照顧到的方法嗎?”瑪伊姆抱著最後的希望發問。

“……有,不過要付出代價。要是用了這個方法,夏洛特你之後就不能算是一個純種的人類了。”薇琪菈直視著夏洛特的眼睛。夏洛特艱難地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同意;她也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如果不加治療失去行走能力還是比較好的結果,如果出現傷口大面積感染的話就需要截肢手術了,甚至有可能還是保不住命。

“那瑪伊姆,卡伊姆我送你們倆出去。接下來的事我一個人就行。”薇琪菈做了個“請”的姿勢,示意兩人和她離開。

“不行!我要和夏洛特醫生在一起。”見瑪伊姆不願意離開,薇琪菈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卡伊姆,卻對上了一雙同樣帶著求助的眼。

“……”最後還是薇琪菈先開了口。 “你們倆沒必要和教會過不去,畢竟你們還要在城裡討生活。”

“是啊。”卡伊姆不知道說什麼反正先肯定一下。 “我們是本地人,夏洛特醫生和薇琪菈小姐是外來人。我們的朋友,家人都在這裡,瑪伊姆,這裡還是交給薇琪菈小姐來解決吧。”

“是啊,我的朋友,家人都在這裡。不過也沒剩多少了,現在還有人住在隔離區裡不是嗎?”瑪伊姆繼續說著,“現在夏洛特醫生和薇琪菈小姐就握著解決這場瘟疫的鑰匙,就算不能從這裡開始,就算要去其他地方,我也不希望有任何人像我這樣;體會這種看著家人和朋友死去,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那我也一起!”卡伊姆賭氣似地開口,卻被瑪伊姆扇了一巴掌。

“蠢哥哥,你還有未婚妻呢!”瑪伊姆提高了音量,“你還有自己的家庭!”

“……可是……”卡伊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因為他所能想到的理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更加無法說服瑪伊姆;他也知道當瑪伊姆說到如此地步的時候除了母親讓她放棄,不然一百匹馬也拉不回來,而母親已經在這場瘟疫中撒手人寰了……

“明白了,我不會阻止你。”卡伊姆不再多言,“不過要記得給我寫信報平安。”

“我會記得的。”得到了瑪伊姆的肯定答复,卡伊姆才轉向了薇琪菈。 “薇琪菈小姐,麻煩你了。”

“沒事。”薇琪菈將魔力從掌心逼出,壓縮成結晶遞給了瑪伊姆。“這塊結晶消失之前,保護你們的魔力結界就不會出現問題。不要讓它碎掉。”

“好的。”瑪伊姆珍而重之地接過水晶,將它貼身放好。

“走吧,路上請貼著我緊一些。考慮到之後可能的消耗,要盡量節省魔力。”薇琪菈走了幾步重新又建立了一個魔力結界。 “屏著呼吸,來我身邊。”然後薇琪菈就帶著依言來到她身邊的卡伊姆離開了實驗室。

“舍妹就拜託薇琪菈小姐了。”亦步亦趨地跟在薇琪菈身後的卡伊姆低聲請求。

“令妹不是為了我留下來的,是為了夏洛特醫生,這句話你怕是說錯對象了。”薇琪菈有些不明所以。

“也是啊。”卡伊姆自嘲地笑了一聲,自顧自地繼續。 “她從小就這樣,除了母親,誰勸她都不聽。我也總被她牽著鼻子跑,真不知道到底是誰年長。”

“……我沒有姊妹,也沒有兄弟,不知道兄弟姐妹間怎麼相處才是正常的。”薇琪菈過了一會才接話。

“不管怎麼樣。我希望薇琪菈小姐能保瑪伊姆在這場火中平安。”卡伊姆的語氣中帶著懇求。

“我會的。”這次薇琪菈倒是回答得飛快。 “前面就是廚房了,卡伊姆先生我們來對一下詞吧。”

“對詞?”卡伊姆有些疑惑。

“是的。為了不讓教會起疑,我們需要對一下事情經過。為什麼三個人進來卻只有一個人出去,這個說法還是需要確定一下的。”薇琪菈沒有忘記還有後要善。

“你出去是為了求援,我們在浴室裡躲著。”薇琪菈給出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可以,說得過去。可是之後呢?既然是求援,那我們不是還需要進去,那時候怎麼辦?。”卡伊姆思考一下,感覺這樣可以不過還有一點需要完善的地方。

“完成準備後,我會製造一場爆炸,這樣你們就應該不用進來了。”薇琪菈給出了下一步。

“好,那我具體求援是求什麼援?”卡伊姆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燒傷藥物,如果能加上醫生就更好。”薇琪菈頓了一下給出了回答。

“我記下了。”卡伊姆點了點頭,“我會盡量拖延一點時間的。”

“那我盡快去準備了。”薇琪菈轉頭往實驗室的方向走去。

“薇琪菈小姐,謝謝。”卡伊姆最後道了聲謝,薇琪菈以揮了揮手作為答复……

“情況如何?”回到了實驗室的薇琪菈第一時間問出了這句話。

“還不錯,要是能有點水就更好了。”聽了瑪伊姆的答复,薇琪菈順手凝出了一個草莓大小的水球,遞到了夏洛特嘴邊。 “瑪伊姆,把魔力結晶給我。”

接過瑪伊姆依言遞過來的魔力結晶,“呼,接下來可以執行下一步了。”薇琪菈念叨著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枚種子,然後將魔力結晶靠近了種子。種子像沒有阻礙一般穿過了魔力結晶的外壁懸浮在了結晶的中心。

“拿好。”薇琪菈將包裹著種子的魔力結晶又交還給瑪伊姆,然後撕下了自己剩下的半邊袖子。 “現在,我要清理夏洛特傷口處的碎布片。咬住,忍著點。”最後一句話是說給夏洛特聽的,同時薇琪菈也將撕下的袖子遞到了夏洛特的嘴邊。

“……”夏洛特一口咬住了薇琪菈遞到嘴邊的袖子,騰出手來的薇琪菈將雙手懸於夏洛特的傷口處,然後閉上了眼睛放出魔力。這種技巧之前是用於脆弱藥物採摘的——用魔力將目標藥物包裹再拉出以防藥物受到損傷。這個做法其實和坩堝裡的藥物分解手法是差不多的。

“噗。”隨著薇琪菈一抬雙手,粘在夏洛特傷口處的碎布片在魔力的牽引被拉到了半空,然後被薇琪菈撇到火中。

“種子的情況如何?”薇琪菈一邊用魔力檢查著夏洛特的傷口,一邊發問。

“呃……”瑪伊姆看了看手中的結晶,在結晶內的種子不知何時已經都掛上了花苞。 “像是準備開花了。”

“好,地窖在哪?”薇琪菈問出了一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實驗室裡就有一個地窖。”瑪伊姆回答得很快。

“你記得方位嗎?”瑪伊姆指出了一個大致的方向,恰好是卡伊姆剛剛掀走貨架的方向。

“……算了。”薇琪菈又從內袋裡掏出了一粒種子,注入魔力後扔向了貨架的方向……一陣窸窣聲過後,一束蔓藤從貨架下長出,慢慢地頂起了貨架。 “能抱起夏洛特嗎?”

“老實說,這個姿勢……”瑪伊姆把魔力結晶交給了薇琪菈,先對著夏洛特比劃了一下,語氣為難,然後突然靈光一閃一樣。“夏洛特醫生,失禮了。”

“嗯?”夏洛特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然後就被瑪伊姆托起腋下,從正面抱了起來。為了防止夏洛特滑下又怕觸碰到夏洛特的傷口只好緊緊圈著夏洛特的腰。

“薇琪菈小姐,我這樣堅持不了多久。”瑪伊姆很是艱辛地維持著姿勢。

“來。”看著蔓藤的高度已經足夠後,薇琪菈引導著瑪伊姆走向了地窖口,再讓蔓藤分開一簇拉開了地窖門。 “下去。”

雖然一行三人已經往下走,但是薇琪菈並沒有關上地窖的門,而是讓它繼續敞開著。待下到地窖後,薇琪菈就魔力結晶砸碎。伴隨著“嘭”的一聲,結晶內的植株快速成長,然後結出了一個張開的,沒有任何豆粒的豆莢。“把夏洛特放進去。”

雖然很是驚訝,但是抱著相信薇琪菈的想法,瑪伊姆將夏洛特緩緩地放入了豆莢內。然後,薇琪菈就關上了豆莢。

“現在,我們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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