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逃生

狹窄的地窖內,一個如同呼吸似地週期性散發著淺綠色微光的碩大豆莢佔據了一半的地窖面積。薇琪菈站在豆莢面前,右手觸摸著豆莢確認豆莢的生長情況。

“沒有問題。”薇琪菈鬆了一口氣,畢竟按實驗說明來看,失敗的情況只會出現在前幾分鐘,如果出現排異反應的話,豆莢會很快變黑然後枯萎。現在看來暫時沒事了。 “呼,我要去二樓拿點東西,瑪伊姆你有什麼需要的嗎?”

“沒什麼東西好拿。”瑪伊姆搖了搖頭,她實在不知道這場蓄意的火災裡還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可供帶走。

“那你就在這看著豆莢,要是它的顏色變黑了的話你得第一時間把夏洛特弄出來。”薇琪菈叮囑著瑪伊姆一邊往地窖樓梯處走去。

“我明白了。”瑪伊姆緊張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豆莢深怕自己錯過一點顏色的變化。

見此情形,薇琪菈搖了搖頭,邁步走上了階梯回到火場。

才剛剛從地窖探出頭,薇琪菈的眉頭就頓時一蹙。之前從貨架上散落出來的一小部分著火的貨物,已經引燃了剩下的大部分原先沒有被燒著的貨物……而就在薇琪菈這一來一回、一上一下的工夫,著火的貨物就形成了幾個新火點。這些新火點,不只在散發濃煙,還時不時地傳出爆炸聲還有因爆炸產生的玻璃飛濺而出……

隨手給蔓藤加上了魔力屏障,做個保險,薇琪菈快速往二樓走去。力不從心的感覺突然從薇琪菈的體內湧起,“看來是魔力儲量不太夠了。”

薇琪菈搖了搖頭,振奮精神重新邁開腳步。樓上還放著些魔力藥劑,喝掉之後就能有所補充,至少熬過今天是沒有問題的。

飛過燃燒著的樓梯,踏上二樓的薇琪菈觀察了一下。二樓雖然也是濃煙滾過並沒有明火,濃煙都是從樓梯間冒上來的。於是薇琪菈快速地衝入了自己的房間,然後飛快地關上門。

“呼。”薇琪菈鬆了一口氣然後強忍著無力感拉開儲藏間的門,找出一瓶魔力藥水後就一口悶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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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在確認沒有東西遺漏之後,薇琪菈提著箱子出了儲物間,回到房間。

“噗。”一簇火苗從薇琪菈的指尖憑空串出,然後被她扔到了床上。床頭裝飾著的華麗流蘇被火焰瞬間引燃,不一會那張薇琪菈安睡了好幾天的柔軟床榻就變成了一張火床。

“抱歉。”薇琪菈對床道了一聲歉後溜出房間。

“噗。”出了房間的薇琪菈左手拿著火鏟蹲在二樓廳堂的壁爐前,一鏟將灰燼中被掩埋著的半燃燒木材給鏟了起來,再扒拉一會確認沒有什麼漏網之魚後才放下火鏟。

“嗡。”一個魔法力場出現在了薇琪菈的左手,然後她一揮手,一個滿是灰燼與魔力的球體就出現在了手上。

“……”薇琪菈在心中默默地盤算了一下,應該還需要三個才能炸掉承重柱製造出一次坍塌。在清空壁爐所有的灰燼過後,薇琪菈總算是弄出了四個魔法球。

“搞定。”薇琪菈將兩個魔法球放在了房子中心的二樓承重柱左右,做完這一切的薇琪菈又回到一樓將剩下的兩個魔法球放到一樓的同樣位置,然後才回到地窖關上地窖門……

“轟轟!”伴隨著兩聲爆響,地窖內抖落下幾點塵埃。

“怎麼了怎麼了?”聽見薇琪菈腳步聲的瑪伊姆大聲發問。

“沒事,我把房子炸了而已。”薇琪菈走下樓梯淡然回复著。

“那沒事了,不過是炸個房子。”瑪伊姆也接受了這個說法,畢竟她對這所房子也沒有什麼感情,炸了就炸了。只要爆炸這件事不會對夏洛特造成什麼影響她便不會關心。

“瑪伊姆,城外的哪個方向遮蔽物多一點啊?”薇琪菈打量著地窖的四壁發問。

“嗯……”瑪伊姆想了想,“只要不走北門,都沒什麼問題。剩下的門基本都處於關閉的情況,只有商隊進入的時候才會打開。”

“那北邊是哪邊?”薇琪菈隨便指了一個方向,“是這邊嗎?”

“不對。”瑪伊姆視線稍微離開了豆莢,看向薇琪菈指的是哪。 “是左手那邊。”

“明白了,謝謝。”薇琪菈道了聲謝,就開始清空右手邊的貨架。

“哪個,薇琪菈小姐,你在幹什麼呢?”瑪伊姆被吵得有些煩躁,忍不住開口發問。

“清理一下,準備打個洞跑路啊。”薇琪菈隨口答著。

“呃……這就是薇琪菈小姐準備的逃跑路線嗎?"瑪伊姆有些頭疼。“打洞的話,不說土方,就這個豆莢要怎麼運出去啊?”

“……”薇琪菈沉默了一會。“土地中其實是有空隙的,稍微擠一下騰出一個人通過的縫隙是很簡單的。至於豆莢,我們是不用帶出去的。”薇琪菈將貨架上的雜物推到一旁,然後用魔力插入磚石縫隙硬生生地扯下磚石扔到一邊,不一會就在牆上掏出了一個半人高的洞口。挖完後,薇琪菈拿出了之前從二樓拿上的橙色紙袋,從中抓出了一粒黑色的東西摁進土裡。

“對了,我忘記問了。這裡離南門有多遠啊?”薇琪菈突然發現自己遺忘了一個挺重要的問題。

“步行大概二十分鐘左右吧。”聽著瑪伊姆的回答,薇琪菈思考了一下。

“步行二十分鐘的距離的話……”薇琪菈左手凝結出了一個鴨蛋大小的魔力結晶按進了土裡。 “準備完成,接下來就等夏洛特出來了。”

“對了,之前薇琪菈小姐說的‘不算純種的人類’是什麼意思?”見薇琪菈騰出了手,瑪伊姆問出了她心中最在意的問題。

“人類雖然各有各的喜好,長相也不盡相同;但是從構造上來看,其實都是差不多的。”薇琪菈簡單地為瑪伊姆解釋了一下。 “當夏洛特從豆莢內出來的時候,她會與植物共生,這是植物治好她的代價。這種共生意味著,夏洛特會承擔傳播與餵養種子的任務。”

“那還行吧。”瑪伊姆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理解……

“噼、啪。”細微的劈啪聲引起了瑪伊姆的注意,然後豆莢散發出的光芒開始由綠色慢慢向藍色過度。

“薇琪菈小姐!”瑪伊姆大呼著。

“沒事,別慌。這個是正常的。”薇琪菈安撫著瑪伊姆,“這情況說明轉化已經要完成了,按實驗說明上說的話,現在等待豆莢爆開就好。”

“實驗說明?”瑪伊姆找到了一個關鍵詞。 “這個玩意薇琪菈小姐你沒有用過!?”

“呃……是的。”薇琪菈看著瑪伊姆一副即將發作的樣子,很有求生欲地急忙解釋:“這個植物是我發現的,我也在使用它治病的原住民口中得到了它的用法與效果。上交之後,艾林也有專人核實過這個植物的功效,在投入使用前也做過了專門培訓,安全方面是不用擔心的……吧。”

“的……吧!?”瑪伊姆感覺自己的青筋已經繃到了極限,她以盡量鎮靜的語氣繼續開口:“薇琪菈小姐,說實話到底有多少把握。”

“九成。”薇琪菈的語氣斬釘截鐵。

“那還行。”瑪伊姆點了點頭。 “那麼……”

“啵。”炸裂的聲音打斷了瑪伊姆的話。

“這是要爆開了?”瑪伊姆盯著豆莢發問。

“應該是。”薇琪菈點了點頭。 “啵。”又是一聲炸響。豆莢上部裂開一個小縫,薇琪菈與瑪伊姆都屏住呼吸看向了豆莢裂開的縫隙,窺視著豆莢內部。然而她們兩人只能看到豆莢縫隙越張越大,待到豆莢徹底炸裂,整個豆莢內部才完全展現出來。“這……”薇琪菈喃喃著。內部並沒有什麼令人驚訝的構造,只有一層青綠色的纖維膜在漸漸失去光芒。

“這個,要撕開嗎?”聽著瑪伊姆的發問,薇琪菈呆然地搖了搖頭。她所拿到的資料中只到炸裂這一步,之後就沒有下文了。

“豆莢炸裂後,志願者掉出,傷勢已被治愈。後經檢查,發現有植物共生現象……”這個是實驗說明上的原話,完全沒有提過這什麼青綠色的纖維膜。

“這該怎麼處理?”薇琪菈瘋狂思考,嘴上還不忘補一句:“先別動。”於是地窖裡就出現了一陣詭異沉默——薇琪菈思考著該怎麼辦,瑪伊姆盯著纖維膜大氣都不敢喘,還有個在逐漸失去光芒的巨大豆莢。

“咔。”伴隨著一聲脆響,青綠色纖維膜失去了光芒,然後開始快速變黑。 “打碎它!打碎它!”伴隨著薇琪菈的大喊,瑪伊姆直接撕開了脆化的纖維膜,然後和赤裸的夏洛特抱了個滿懷。

“……那個,有衣服嗎?”短暫的沉默後,夏洛特率先開口。

“有,有!”薇琪菈急忙打開了清理貨架時被她放在一旁的提箱,扯出了一條連衣裙遞給了窩在瑪伊姆懷裡的夏洛特。

“放我下來。”瑪伊姆像剛剛才回過神來一般,匆忙把夏洛特放下。

“那個……夏洛特醫生,你沒事吧?”在夏洛特套衣服的間隙,瑪伊姆關心發問。

“嗯嗯,沒事,從沒有那麼好過。”夏洛特隨口應著,“連昨晚熬夜的疲勞都沒有了,就是感覺很餓。”

“你需要盡快進食,共生會帶來更多的能量消耗。魔力雖然能保證24小時的共生體養分,但是它仍會以飢餓感驅使你去獲取更多的能量,這是它的成長本能。”薇琪菈向夏洛特解釋著她身體現在的狀況。

“要是獲取不夠呢?”將衣服套好的夏洛特隨口一問。

“很簡單,你的身體就是它最後的養分。”聽著薇琪菈的回答,瑪伊姆焦急起來。

“那可不行。”焦急的瑪伊姆打算直接去翻薇琪菈的提箱。

“我提箱裡沒有吃的!”薇琪菈阻止了瑪伊姆。 “我們直接出去。”薇琪菈敲了敲之前埋入了東西的土層。伴隨著薇琪菈的敲擊一層失去的水分的浮土灑落於地面,一個白色的纖維皮層露了出來。薇琪菈將雙手按在纖維皮層上閉上雙眼……

“呲啦。”薇琪菈直接撕破了纖維皮層,露出了一個可供一人匍匐通過的通道。 “我探查過了,出口周圍一百米都沒有人造建築的痕跡,應該不會有人看到。你們先走,我還要處理一下剩下的東西。”薇琪菈指了指通道。

“好。”夏洛特看了一眼通道,對薇琪菈點了點頭就開始往裡鑽。

“夏洛特醫生,等等我。”瑪伊姆也急忙跟了進去。

見兩人都進入了通道,薇琪菈開始轉頭去處理已經變黑脆化的豆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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