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他唯一的歸宿

二皇子奧格斯格・蘭尼斯特,在成為教會的人質之前他是帝國裡最有可能成為下一屆國王的皇子。

天生帶著淡薄的氣質,獨屬於皇室的金眸是偏淺色的,一頭柔順的長銀髮每每配上皇室的禮服就襯得他高不可攀。

如果說三皇子美的如同盛開到糜爛的花,那二皇子就是雪地裡高不可攀的冰雪之花,一舉一動都帶著難以親近的氛圍,當年是因為處於高位讓人望之卻步,現在是多了一股神聖不可侵犯感,更加地無法靠近。

當年還在皇裡時,他聰慧靈活的腦袋讓眾多貴族都對二皇子抱持著極大的期待,況且他當時深深地受到了國王的喜愛,甚至遠超過大皇子,連續好幾年國王都不掩飾他對二皇子的寵愛,總是將皇室中最好的東西賜給二皇子。

而大皇子雖然同樣是出色的,但在風頭上終究還是輸了一截,成為了皇位之爭後的背景板。

在眾人都以為在二皇子成年時國王就會公佈皇位繼承人是他時——沒想到的是在那一年,國王親手將他賣給了教會。

『奧格斯・蘭尼斯特格不再屬於皇室的一員,他將貢獻自己剩餘的人生給萬物之神。』

萬般寵愛只需要一夜就能完全消失,那份狠度讓眾貴族們不敢出聲,就這樣看著二皇子沈默地接受這個命令,然後剝奪繼承人資格離開皇宮。

國王做出這個決定有什麼原因嗎?可能多少參雜著利益、權利但讓眾人感覺到更多的是已經玩膩的感覺。

對於擺出慈父的姿態厭倦了,結束這場漫長的親子遊戲,他要回歸糜爛的國王位置,享受一切。

大皇子對皇位興致不大,但是個不會反抗他的皇儲,對外的表現基本上都是可圈可點,將他認定為繼承人是最輕鬆的選項;二皇子一直都是被動的接受國王給予的所有東西,不邀功不去試圖得到更多不屬於他的東西,而是聰慧地煽動貴族來到他身邊支持他,讓他擁有除了皇權之外的所有權力。

握擁太多東西,終究是會受人忌憚的。

雖然讓喜愛的孩子去拿到更多玩具是件有趣的事情,但如果不知足貪婪想要更多的話就會變成麻煩,所以國王就決定在二皇子正式壯大勢力之前,先將他除掉了。

最終皇儲之位給了阿諾德・蘭尼斯特,但國王的寵愛並沒有因此分給大皇子,比起將他當作下個被他疼愛的皇子,更像是找了一個可以迎合自己所有需求的孩子來驅使做事。

而大皇子本人是沒有特別在乎國王的寵愛究竟落到誰身上,他會對付二皇子只是單純看這個人不爽而已。

明明得到了一切卻裝作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每天過得都像是隨時想死一樣的模樣,看著就讓他倒胃口。

再加上當時他無法隨意出宮,在皇宮裡他唯一的樂趣也只有想辦法鬥垮他的弟弟,大皇子對於民生沒有興趣,對貴族的權利也興致缺缺,想要去打仗但國王遲遲都不允許,這讓他只能憋屈的在皇宮裡當一個聽話的皇子。

於是培養私兵和專門暗殺二皇子的部隊這件事情,就成為他唯一的樂趣,結果沒想到他都還沒認真的去打擊,二皇子就直接被他們的父皇弄掉。

雖然有點可惜培養起的東西派不上用場,但這傢伙的消失仍是讓大皇子大快人心,礙眼的髒東西終於從眼前被弄掉了,這下他可以出兵去打仗了。

他要遠征侵略他國領土,聽見那些愚蠢外族的哀號聲,然後看見鮮血流滿這片大地,讓蘭尼斯特再一次地重回日不落帝國的王座,他終將成為萬千屍骨之上的王。

他不打算只當個國王——他要成為這個大陸的皇帝。

可國王依舊不鬆口,『打仗太花錢了,從屬國的管理也很費力,這件事以後再討論吧。』

這讓大皇子大大地翻了個白眼,原本燃起了雄心壯志又一次的被熄滅,但至少在二皇子離開之後,他就過上了輕鬆的皇儲日子,終於不用天天聽著那些貴族們在他耳邊碎唸著二皇子的勢力漲得多快,也不用在皇宮裡一直看見那張長得和他相似的討人厭嘴臉。

雖然沒辦法遠征但反正大皇子這幾年是過的挺舒服的,甚至還賄賂國王身邊的貴族們讓他們過得更糜爛,好讓國王能更加沈浸在自己的淫靡派對中,每天過的醉生夢死,讓所有大權都集中到他這裡。

大皇子非常真心、真誠地希望國王能早點死,這樣他就可以更早上位然後去把周圍的國家都打下來。

但問題就是國王怎樣都不死,日子一長他也漸漸地越來越無聊,雖然後來多了一個三皇子,但實在是不算是什麼威脅,更像是貴族們親手養出了一個小丑,特別放到他面前搞笑的。

⋯⋯只是沒想到的是看完小丑表演後,這個當年礙眼要命的東西居然真的回來了。

雖然老早就收到了消息,但親眼看見二皇子出現在他面前後,大皇子還是覺得一種被噁心到的感覺從背脊整個爬上來,再次看見那張相似的臉他都要吐出來了。

「老天你真的回來了,果然垃圾就是會遺千年。」

大皇子阿諾德・蘭尼斯特,雖然有著與二皇子相似的容貌但表現出來的氣質卻是完全不同,一頭燦爛的金髮張揚地如同雄獅,如同二皇子對他說出的尊稱修飾詞的一樣,他就是帝國小太陽的化身,只要大皇子出現的地方就不會讓他的子民感到絕望。

自信、果決且一出場就能帶動所有人的視線,撇除私底下真正糟糕的惡質好戰性格,這幾年大皇子在帝國人民中的聲望一直都很好,眾人已經漸漸地忘記了二皇子的存在,真心希望這顆小太陽能夠帶領帝國前往更高的境界。

但看來這段好日子也差不多到頭了,如果二皇子宣布他將回歸皇室,即便大皇子已經是公認的皇儲,可看二皇子這來勢洶洶的狀態,估計也不會去理睬這個公正性,只要有機會就會爬上來的。

——轟轟烈烈的繼承人之戰,估計要展開了。

「是的,大概最近就會得到正式的公告了。」二皇子看著大皇子有禮的回應著,「殿下這是要將把這個Omega帶到哪呢。」

面對二皇子的提問,大皇子側過身把一直在後頭看著他們的文森特拽到面前,只到他胸口的Omega就像是隻落水的貓,落著細雪的寒風中他只穿著單薄的禮服,渾身瑟瑟發抖連掙扎都不敢。

「這個嗎,當然是帶回去玩玩看了。」大皇子晃了晃文森特的身子,「畢竟這可是那個誰都不碰的看門犬,自己叼回窩裡的小東西呢。」

「殿下宮裡的玩具還不夠多?」明明身在教會但似乎什麼都知道的二皇子微微地瞇起雙眸,「不用這麼貪心地又帶一個回去吧。」

「你還不知道?我的興趣就是專門搶別人的。」大皇子笑了起來,「什麼時候神官還來管這種事情了?當年專門賣孤兒Omega給各個貴族當玩具的,不就是你們嗎。」

「這個我可不知道呢。」二皇子淡淡地說著,「這麼看來殿下當初也是沒買多少來玩呢。」

大皇子嗤笑了聲,「這個倒是不要誤會我了,我對小孩可沒興趣。」

畢竟大皇子身為皇儲,這類的東西還是沒有去碰的。

當然最大的原因還是他本人對於調教又哭又鬧的小孩一點興趣都沒有,比起那些小玩意他更喜歡帶一些懂事的Omega在身邊。

「話說堂堂大神官怎麼會出現在這邊呢。」大皇子嗯哼了聲,「教皇捨得讓你出來?」

明知故問,現在整個教會都已經被二皇子給清掃完畢,裡頭的上層在這幾年也全都換成了他手下的人,而留下的神官們也幾乎都被架空了權力,只是為了穩定內部狀況而留下的裝飾品。

「畢竟我收到了大公爵的請託,有公爵的請函我還是可以出來的。」二皇子拍掉了神官服上的雪花,「他說他最近總覺得他家的寵物會被偷,所以我就是來看看是誰真的偷走了。」

⋯⋯寵物?

原本因為被大皇子捉住而正處在驚嚇中的文森特聽見這個詞,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那對藍眸裡有著一點點的期待⋯⋯這個寵物會不會是指他呢?

一個沒有地位的Omega根本不用特意去在乎,但寵物會是被貴族寵愛的東西,如果隨便的被偷走確實是會生氣的吧。

「真是好笑,一個寵物能請出二皇子來找,那可是珍貴的寶貝。」大皇子嗤笑著說,「哪天不看就挑這天,看來今天這場戲你也是放了不少演員進去,就是可憐三弟吃了不少苦,替你這場大戲當主演了。」

誰知道那些原本是二皇子陣營的貴族們,中間突然轉往去支持私生子這件事情,是不是受到二皇子的指使呢——不過總之他對這些事情也沒有太大的興趣。

「那麼今天你也是來表演的嗎?」大皇子的聲音帶著嘲弄,「要超越三弟今晚的演出可是有些難度的。」

「這倒是沒有,殿下,我就單純出來幫忙找寵物的。」

原本二皇子站的地方漸漸地出現了一些人影,看來都是教會的人馬,穿著聖騎士服裝的人不知何時竟包圍住這個地方。

「殿下您說這些話,如果只是虛張聲勢的話,我也是會替您感到惋惜的。」二皇子讓越來越靠近的人停下,然後他往前兩步,「把大公爵的寵物還回來,今天是個看戲的夜晚,不是適合開戰的好日子,請您儘早回去吧。」

看著逐漸增加的人馬,大皇子挑了下眉頭,接著有些悻悻然地嘖了聲。

「行吧,和你說話就是浪費力氣。」他聳了聳肩然後真誠地表示著,「說真的,我有夠受不了你的信息素,在同個地方多待一秒就是噁心。」

「能噁心到殿下真是不勝榮幸。」二皇子傾身行了一個禮,好似大皇子說的話是在稱讚他一樣。

原本一直被抓著的文森特突然被大皇子用力地扔到了前面的地板上,像是順勢發洩一下不滿,Omega狼狽的摔倒在上頭,但還好因為有一點積雪所以沒有到非常疼。

大皇子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彷彿他剛剛提著文森特是提了一個髒東西一樣,擦完後他把手帕扔到了地上還不忘踩兩下。

「好好看著,這不就還你們了。」他指著一時半刻爬不起身的文森特,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對著害怕看向他的文森特愉快地說著,「小東西我們之後再一起玩吧。」

「⋯⋯」文󠄊󠄀󠄃󠄎森󠄊󠄀󠄃󠄎特󠄵󠄀󠄀󠄂的󠄫󠄳󠄽󠄸眼󠄠󠄤󠄐󠄚裡󠄠󠄷󠄉󠄪滿󠄱󠄶󠄹󠄩是󠄐󠄤󠄾󠄛恐󠄘󠄓󠄏󠄑懼󠄻󠄁󠄜󠄳,他󠄊󠄏󠄄󠄵死󠄅󠄀󠄢󠄒死󠄞󠄢󠄞󠄗地󠄥󠄎󠄨󠄪咬󠄵󠄰󠄠󠄲著󠄢󠄻󠄟󠄒唇󠄯󠄡󠄻󠄊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真希望今晚的這一切只是場惡夢,我發自真心不想看見你。」大皇子也無所謂這個平民Omega沒有對他的話有回應,他對著二皇子擺了擺手,「不過還是歡迎你回到這個爛透的地方,畢竟這段時間也是真的挺無聊的,希望這次你能撐久一點。」

最後上馬車前,大皇子回頭朝著二皇子露出了一個笑容,就如同他是那個人民眼中燦爛的小太陽一樣,毫無任何陰霾的純粹微笑。

「既然最後登上皇位的只有一個人,就一起享受這廝殺的皇位爭奪戰吧。」

⋯⋯

文森特在溼滑的雪地裡慢慢地爬起身,雖然有積雪作緩衝但他的膝蓋還是撞到了,只要一用力就隱隱作疼。

他身形有些不穩但隨即有一隻手將他拉起,好讓他能夠好好地站起,陌生的Alpha信息素飄散在空氣中,冰冷地如同雪一般的氣息,雖然還沒有抬頭但文森特好像可以猜出來扶著他的人是誰了。

「你還好嗎?」

文森特不太敢將視線朝向對方,他死死地盯著地板上的雪,然後小幅度地點點頭。

「謝、謝謝您⋯⋯」

「不用謝,是別人拜託我的。」

二皇子是騎馬來的,他讓身後的人將他帶來的馬牽走,然後吩咐了一些事情。

他依舊扶著文森特,不敢掙脫開的文森特只好一直盯著地板,因為角度只能看見下方文森特這才注意到二皇子的神官服的衣角沾上了不少的灰塵,只是因為二皇子的氣質所以讓人忽視了。

雖然二皇子一直表現得十分有餘韻,但這看起來似乎是趕路弄上的⋯⋯確實,如果是做好了十足的準備,這些聖騎士不會在他和大皇子說了一陣子話後才到達。

「⋯⋯」

這讓原本好似無法接近的人瞬間變得沒那麼遙不可及了一點,文森特悄悄地抬眸看了下二皇子,對方當然注意到這個男孩的舉動,對於皇族來說這種舉止是無禮的,但二皇子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滿,反而意外地和他解釋了下。

「勞倫斯,嗯,就是大公爵沒辦法即時趕來,我也是突然收到消息的,原本我是要去和他會和的,但他請我先來把你帶回。」二皇子即便是對著文森特這樣的平民說話也十分溫和,和方才對大皇子的態度完全不同,「不用害怕我沒有要把你帶到其他地方,不要太擔心。」

明明看起來是個冷漠的人,但語氣卻是意外的溫柔,信息素也沒有像大皇子的一樣很刺人,這讓文森特稍微鬆了一口氣。

「馬車到了,你穿太少了先上馬車吧,等會就把你送回大公府。」

文森特窘迫地點點頭跟著二皇子上了馬車,周圍的聖騎士與馬車一同前進著。

雖然有大批兵力守護但馬車的速度意外的快,二皇子的神色也帶著一點戒備,似乎是在防備的大皇子反殺的可能性,但他看向文森特的眼神是柔和的。

「冷嗎?要不要毯子?」

今晚這個小Omega明顯經歷了太多事情,原本打理漂亮的頭髮和禮服都變得凌亂,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隻逃家的嬌養小貓,現在正灰溜溜地被人抓回家。

甚至還因為外面的世界太可怕,整個人都被嚇壞了,身體都不自覺地在打著顫。

面對二皇子的詢問,文森特小小地搖晃了下頭,然後似乎意識到這樣的舉動會冒犯到皇子,他努力地組織出語言:「我、我不會冷,謝謝您。」

聲音聽起來就是又怕又緊迫,而且一副就是快要被凍死的模樣,二皇子還想說些什麼但他發現只要自己有要開口的跡象,這個男孩就會更加緊張,這讓他只好作罷。

文森特現在恨不得自己在這個馬車上縮成一團小球,接連和皇子們在狹小的空間相處他真的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看著這個樣子的文森特,二皇子沈吟了一會。

「⋯⋯原來是這種類型的。」

「⋯⋯?」

二皇子喃喃自語了一句,文森特有些緊張地看向他,但對方只是回給他一個無害的微笑。

文森特小心翼翼的將雙手相互握住,手上有一點方才跌倒在地的細小傷口,捏住皮肉時會帶起疼痛但至少可以稍微舒緩一點他的焦慮,現在他真的好想要回到公爵的身邊,而且他還感覺到因為接連的意外,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的散發出信息素,原本抑制下去的發情狀況好像又要出現了。

好在二皇子對於信息素的抵抗力很強,他察覺到了Omega的信息素甜味但並沒有受到影響,觀察了下男孩果不其然看見這個原本面色蒼白的Omega,臉上漸漸地染上了一絲不正常的潮紅。

又過了會,這個一直不敢隨意說話的Omega,突然帶著一點的泣音向二皇子詢問了一句。

「先生⋯⋯公爵會來找我嗎?」

二皇子看著這個不安的男孩,還是多講了句,「他會的,天一亮就會——」

啪——!

外頭發出了一陣喧囂,隨即馬車的門突然被強行打開,一道黑色的影子抓住了門框,風從外頭灌了進來一瞬間什麼都看不清楚。

文森特發出了一聲驚慌的短促尖叫,他只聽見二皇子用一種調笑的聲音說了句:「不是說明早再來領走的嗎?」

然後他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包圍著他,接著身體一輕,他發現自己被人用單手抱了起來。

失重感讓文森特慌張地圈住對方的脖子,好在那隻手抱得很穩沒有讓他更加害怕,但突然被這樣對待那對漂亮的藍眸子全都是不知所措。

「文森特。」

他的Alpha帶著一身的血腥味,在這無邊無盡的黑夜中來到了他的身邊。

即便他沒有遵守約定乖乖地閉著眼,但在一切結束時勞倫斯仍然喊了他的名字,這一刻文森特感受到了。

這個人的懷抱是他的避風港,是他唯一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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