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可以不要把他丟掉嗎⋯⋯?

Beta被改造成Omega的過程非常漫長,注射藥物和被迫食用各種第二性徵的催化劑,以賽亞・蘭尼斯特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嘴巴裡全都是藥物的苦味。

貴族們不會在意這些藥在他身上的副作用,頂多就是要醫生別把他弄死了,就算他疼的整夜嘶喊也不會有任何人給他幫助。

但就算他覺得自己隨時都會因為副作用而死,那些醫生也是殷切地遵照著貴族們的命令,至始至終都將他一條命好好的吊在那。

以賽亞甚至覺得這種可有可無的細心對他來說更像是一種諷刺。

就算因為是國王的血脈成為了三皇子,以賽亞・蘭尼斯特也從未想過要去爭取那個位子,他只想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好好的生活,就算他嚮往著皇宮外頭的世界,他也都只是本分的如同死了一般安靜的活著。

但自從二皇子被賣到了教會,他被貴族們盯上後,他漸漸地覺得自己連貧民區的流鶯都不如。

長期的服藥在幾年後終於在他的身上出現了作用,明明是個Beta卻會開始經歷他從未有過的發情期,對信息素的氣味有異常激烈的反應,只要Alpha的信息素帶上一點攻擊性他就會劇烈頭疼或是直接暈倒。

Omega的信息素對他來說也是過於甜膩,聞久了就會乾嘔,甚至有時候還會被發情期的Omega影響同時產生了類似發情的生理反應。

⋯⋯只有一個人待在房間時,他才會得到一絲的安寧。

在他開始散發出Omega信息素時,那些貴族開始著手進行一些能夠增進利益的計畫,他們把他裝飾成漂亮的玩偶時不時放到一些宴會裡展示,因為藥物的關係以賽亞的身體狀況變得非常差,他無法行走只能有人攙扶他,視力變得非常差,在日常生活中時常無法自理只能任由人擺佈。

但可惜的是即便他再虛弱,那張臉蛋就算是在病態的模樣下依舊讓人蠢蠢欲動。

在那些宴會中展示的確是成功的,很多人都對他產生了好奇和各種遐想,於是操控他的貴族們打算販售他的身體,血統是增加可玩性的一部分,他們加重了藥劑想要讓以賽亞的發情期提早到來,他們等著以賽亞從Beta破繭成為皇室裡最為美豔的Omega。

以賽亞甚至還聽見他們競標他的初夜——說是貴族,也不過是一群噁心的生物罷了。

他不是沒想過要求救,但皇族正被貴族們褻玩這件事情國王其實一直都知道,可他至始至終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忽視了自己兒子的呼救。

沒有人能更將以賽亞拉扯出這片泥濘。

他恨著這一切,更恨沒有能力的自己。

「⋯⋯活著的意義只是被繼續摧毀。」以賽亞躺在床上因為不可預期的發情期痛苦時,喃喃自語著,「那我又為什麼要繼續堅持下去呢?」

然而以賽亞覺得自己估計就得這樣過一輩子,正打算結束自己可悲人生的時候,那些貴族們突然給了他一個專屬騎士。

背景乾淨而且不隸屬任何人,貴族們和以賽亞說他們沒有碰這名騎士,是給他們『未來的王』一點心意。

但其實就只是給他們的玩偶一點可以喘息的空間,讓他在絕望的日子裡有一點希望,要不然花了大錢打造的娃娃如果真的壞掉了,也是白忙一場。

當時以賽亞因為副作用病得很嚴重,他也知道騎士不是自願來的,他本來完全不信任這個寡言的Beta,但到底該說Beta是蠢還是木訥,即便以賽亞只是個貴族們打造的玩具,可他還是奉上了自己的忠誠。

在以賽亞因為副作用感覺快要死的時候,是這個騎士沒日沒夜的照顧他,直到他脫離險境。

「⋯⋯你為什麼要救我?」以賽亞在醒來時只覺得還活著的自己十分可笑,「是覺得我還不夠悲慘嗎。」

只見那個騎士跪在他的床邊,用著一如既往的單調語氣這樣說著。

「我會一直效忠於您,保護您、敬重您,直到您不再需要我。」

於是最終他還是接受了這個騎士,然後開始在這場遊戲裡悄悄地進行他的反抗準備。

他以他的身體作為代價,將皇室血統的優勢發揮到極致,他要將他們建立出來的信息素作為武器反將一軍。

就算沒辦法反抗成功,他也要玉石俱焚讓所有人都為此付出代價。

有時候以賽亞都會替這個騎士感到悲哀,平民的Beta騎士受到了徵招入了皇宮,以為從此迎來了人生巔峰,但其實只是成為玩偶的配件而已。

但不管Beta究竟是不是貴族們的走狗,他都會拉著這個人一起進入地獄。

⋯⋯

「殿下,我們該走了。」

在一片血海中走神的三皇子稍微回過神來,定眼一看是一個人正跪在他面前。

渾身都是血的Beta騎士跳上台後便跪在以賽亞的面前,他的頭顱垂得很低,是一副身心都臣服在面前皇子的姿態。

這是他唯一的騎士。

信息素讓拍賣會裡的人全都失控,但畢竟也是過了一段時間了,在外頭等待主人的侍從們應該也開始感受到了不對勁,這次的反抗非常成功,他們也差不多該收手了。

但以賽亞沒有理睬他忠誠的騎士,而是轉過頭看向同樣殺上台的公爵。

「⋯⋯你怎麼沒被影響?」

有著皇族血脈本身就不太會被這種信息素吸引,但因為三皇子本身是私生子的關係無法接觸到正統皇族才會知道的事情。

勞倫斯也懶得跟他解釋,他甩掉劍上的血略為嫌棄的回道。

「你太臭了。」

三皇子冷冷的看著勞倫斯,這個人從樓上跳下來時他就注意到了,大公爵不會隨便出現在這種混亂的場合中,一定是受到了某個人的命令才會來的。

一個是父王,另一個就是他那個『好哥哥』了。

「真的是條好狗。」

以賽亞冷笑了一聲,在皇宮裡勞倫斯雖然不會對他不恭敬,但也絕對稱不上有多尊重,除了國王之外其他人在埃利諾大公爵的眼裡大概什麼都不是。

「⋯⋯」

今天已經不知道被叫多少次狗的勞倫斯也終於覺得有些煩躁,這些皇族大概就是吐不出什麼好話,勞倫斯連個眼神都不想給對方。

「至少我可沒被關在籠子裡。」勞倫斯淡淡的說了句。

以賽亞的眼神瞬間變得非常凶惡,像是恨不得將自己的劍插到勞倫斯身上,而在他準備動作的下一秒,原本一直都不作聲的騎士突然站了起來,然後一把將三皇子抱起。

騎士抱著三皇子躲過了一個襲擊,他一腳將偷襲的人踹下台,但在他做完的瞬間他抱著的三皇子直接一個巴掌落在騎士的臉上。

——啪!

三皇子打完後還狠狠地扯著騎士的褐髮,豔麗的金眸裡全都是無法控制的怒火。

「誰讓你隨便碰我!」三皇子奮力地掙扎想要脫離騎士的懷抱,「我被砍死都無所謂,放我下來!」

「非常抱歉。」騎士低垂著眸表達歉意,但卻不是為了冒犯皇子這件事。

他注意到自己身上原本帶著的血弄髒了皇子雪白的肌膚,雖然對方身上本來就有著一些痕跡,但這樣大片的玷污自己主人的身體實在是不可饒恕。

「我身上的血弄髒了您,我這就帶您回宮清理。」騎士冷靜的說著,「請您忍耐一下。」

「該死,我說放我下來——!」

「抱歉。」

三皇子明顯要被氣瘋,但無奈身體在方才奮力的弄死幾個貴族後便明顯脫力了,現在根本沒有足夠的力氣去反抗。

而在抱起了自己的主人後騎士便直接快速的往另一處跑過去,路過勞倫斯時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對方。

某方面來說倒是比勞倫斯還要更像一隻看門犬。

勞倫斯也沒有因為騎士的不禮貌而感到冒犯,三皇子的信息素是失控了,雖然到了鬧劇尾聲但那股過於膩人的氣味卻是始終都沒有消散。

不好聞、噁心,一點都不吸引人。

勞倫斯覺得會因為這種信息素而喪失理智的人,真的都是一群智商低下的生物。

在他印象裡討人喜歡的Omega不會是這種張揚熱烈的信息素氣味,而是帶著淡淡的花香和甜味,明明不是那麼的顯眼但卻會一直圍繞在身邊,像是小聲的在說著好喜歡你。

想到這勞倫斯突然有點想聞聞他的Omega信息素氣味,對於Alpha來說能時常待在自己永久標記的伴侶身邊,也能穩定自己的狀況,所以勞倫斯其實並不排斥文森特一直待在他身邊。

現在那個膽小的Omega還被放在台上,也不知道把披風抱得緊緊的男孩是不是有聽話地閉上眼睛,乖乖地待在原地呢?

要是不聽話的話,晚一點帶回家他可是要懲罰一下他的Omega,看是要讓他睜著那對濕漉漉無聲求饒,還是要逗弄著這個小傢伙通紅臉、軟綿綿的道著歉,不管哪種都挺好的,他會讓他的Omega變得更加乖巧。

想到這內心有些躁動,於是勞倫斯看台上一望——但那處明顯地已經沒人了。

「⋯⋯嘖。」

雖然原本就有預期個性扭曲的大皇子會借此機會把文森特帶走,但他對於自己的Omega不見這件事情還是感到非常的厭煩。

*

文森特現在正盯著自己的腳尖,腦袋裡亂糟糟的一片什麼都無法思考。

在離開會場後他們上了一台普通的馬車,裡頭的內裝也是十分的簡便,不過大皇子並沒有對此說什麼,上車後硬是將這台庶民使用的馬車坐出了高級馬車的感覺。

大皇子的面具沒有拿下,但即便如此文森特依舊不敢去看對方。

皇族有著標誌的金眸,明明是和公爵一樣的眸色但不知為何文森特一點都不喜歡大皇子的眼睛。

對方雖然和他說話總是笑著,但那對雙眸中卻是一點笑意都沒有。

甚至他覺得自己在大皇子的眼裡,還不如路邊的一顆石頭。

久違的和陌生的Alpha相處在同個空間,文森特的手指一直都止不住的細微顫抖,在馬車開始行駛離開拍賣會的宅邸時文森特還驚慌地朝窗外看了一眼。

他用力的咬著自己的下唇,一方面是面對皇族的恐懼,另一方面是離開公爵後讓他非常無助,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呼救或是反抗。

身體才剛被養好了一點,現在又受到了各種驚嚇,文森特將自己的雙手交疊了起來,試圖讓顫抖緩和一些。

「⋯⋯唔。」

受到心情影響的情潮漸漸地失控,安息香的氣味飄散在馬車內,不是十分濃烈但一聞就能知道這個Omega正處在發情的狀況。

文森特呼吸略微急促,他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有些濕潤,一種莫名其妙的委屈從內心湧了上來。

他真的不是故意不聽話的。公爵會生氣嗎?因為他甚至還把斗篷弄丟了。

如果他真的因此很生氣很生氣,那狠狠地處罰他也沒關係,但可以不要把他丟掉嗎⋯⋯?

⋯⋯他開始想他的先生了。

馬車裡的氛圍對文森特來說十分壓抑,而大皇子在看了外頭的風景一會後,就把自己的視線挪到文森特身上。

「渾身甜絲絲的。」大皇子的口氣帶了一點揶揄,「要不是公爵的信息素太衝鼻,你這個樣子繼續留在拍賣會場裡估計是當晚就會被玩死了。」

但也可能不會死,頂多就是被當成可以長時間消磨的發情玩具而已。

畢竟貴族們的性癖和取向總是十分特別,大皇子不參與這些事情,但也從不阻止,就如同他的父王一樣,對於自己沒有興趣的事情就不會想要去處理。

「待會我找幾個Alpha幫你解決吧。」大皇子人非常好的替文森特想著解決方案,「喜歡哪一種類型的?大的、壯的?還是那種比較溫柔型的?」

文森特連忙搖起頭來,他的腳都緊緊的併起,因為情潮而開始有反應的部位正在逐漸濕潤,他討厭這樣子無法受控的自己。

「我、我被永久標記了,不可以有其他Alpha⋯⋯」文森特小小聲的說,「我只喜歡埃利諾大公爵。」

「這樣啊。」大皇子似乎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問題,他直接忽略文森特後面那句繼續說著,「那就找幾個Beta吧,三個應該夠了?之前我母后發情起來也差不多要這樣的人數呢。就算是Beta也夠讓你爽到昏過去的。」

「不用⋯⋯」

看著文森特為難的樣子大皇子有趣的說著,「你這是在為看門犬守貞操嗎?這倒是挺可愛的,我母后都沒有在這樣做的呢。畢竟發情期到了但自己的Alpha不在身邊,身體也是挺難受的。」

「⋯⋯國王不會生氣嗎?」文森特吶吶地說著。

「是他不去理睬自己永久標記的Omega的,有什麼好生氣的?」大皇子笑瞇瞇的說,「母后這樣解決發情期更好,也不會影響到他。況且他本身就不在乎母后藉由這種方式來拓展自己的勢力,對他來說只要能夠維持王的權利,讓他可以自由的玩樂,那其他事情就都無所謂了。」

文森特還沒有大膽到敢回應這樣的話,大皇子可以說但文森特他身為一個沒有任何身份的貧民是沒有資格可以附和的。

大皇子略有深意的繼續說,「帝國就算會滅亡也不會在他手上,現在還有大公爵,只要看門犬還在帝國就不會輕易的崩解。」

「畢竟大公爵說的話代表著信譽,埃利諾這個姓氏則象徵著名譽,貴族們懼怕著大公爵的勢力和他對於國王的愚忠,雖然是條不識相的狗但至少在他倒下之前皇權都是不會被輕易撼動的。」

說到這大皇子停了下,像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他歪著頭用帶著笑意的語調,吐出帶著一絲惡意的。

「話說回來,身為被看門犬標記的Omega,你又有什麼價值呢。你說公爵眼光很好,把你這個瑕疵品帶回家養著,但我就不懂把沒辦法生育的Omega永久標記的意義是什麼?」

「⋯⋯」

⋯⋯文森特也很想問勞倫斯這個問題,但他從來都說不出口,因為他是個壞孩子想要在這種日子裡多溫存一下下。

在這段時間裡他享受到了自己從未幻想過的待遇,知道了什麼是被溫柔對待,如果哪一天夢醒了,他也會流著淚微笑接受。

「我只是⋯⋯啊——!」

文森特張了張嘴,他剛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之間馬車急煞,他的頭撞到了一旁的玻璃上,哐當一聲讓他頭暈了一瞬間。

大󠄊󠄀󠄃󠄎皇󠄊󠄀󠄃子󠄎󠄵󠄀沒󠄀󠄂󠄫有󠄂󠄰󠄲像󠄈󠄅󠄱文󠄐󠄃󠄥森󠄹󠄄󠄰特󠄃󠄘󠄖一󠄽󠄐󠄐樣󠄛󠄨󠄁狼󠄙󠄩󠄰狽󠄛󠄄󠄾,他󠄛󠄉󠄵輕󠄪󠄐󠄙鬆󠄬󠄅󠄃地󠄅󠄟󠄞穩󠄵󠄡󠄛住󠄑󠄒󠄃了󠄠󠄚󠄌自󠄪󠄀󠄰己󠄐󠄾󠄟然󠄚󠄵󠄂後󠄄󠄴󠄲往󠄽󠄏󠄰外󠄉󠄣󠄶頭󠄽󠄈󠄂看󠄥󠄝󠄵出󠄤󠄒󠄶去󠄸󠄳󠄬,接󠄜󠄗󠄵著󠄆󠄃󠄸像󠄓󠄔󠄀是󠄏󠄩󠄸感󠄕󠄲󠄆受󠄯󠄁󠄞到󠄍󠄪󠄔了󠄄󠄎󠄒什󠄃󠄴󠄐麼󠄩󠄏󠄴,臉󠄥󠄶󠄇上󠄛󠄒󠄤一󠄩󠄔󠄂直󠄫󠄫󠄆維󠄉󠄈󠄨持󠄋󠄴󠄙的󠄆󠄃󠄦笑󠄋󠄑󠄃容󠄎󠄔󠄷消󠄙󠄰󠄣失󠄝󠄎󠄩了󠄻󠄖󠄭,不󠄍󠄂󠄚是󠄍󠄱󠄀很󠄏󠄬󠄲愉󠄆󠄰󠄑快󠄀󠄵󠄙的󠄄󠄂󠄉嘖󠄽󠄌󠄁了󠄦󠄋󠄚聲󠄚󠄏󠄄。

文森特感受到另一股強烈的Alpha信息素傳了過來,裡頭滿是攻擊性的意味,這讓他原本就有些暈的頭變得更加昏沈,信息素的刺激讓他除了暈之外還伴隨著反胃乾嘔的生理性反應,這些綜合起來讓他臉色蒼白的捂住了唇。

「髒東西怎麼到這了。」

大皇子喃喃地說著,原本提早離開就是想要避開這個晦氣的人,但沒想到對方直接找上門來,當年好不容易才把他送走,也把他擁有的權力都摧毀的差不多了,怎知到現在還會如此棘手。

但身為帝國的雄獅他對於這種挑釁也不會拒絕,於是他直接打開了門,摘下了臉上一直戴著的面具。

張和站在另一處的人有著九分相似的臉龐便露了出來,他略帶嘲弄的將面具扔到了地上,好整以暇的露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外頭飄著細雪,街道的燈光微微地折射在那個人身上,淡金色的雙眸正無悲無喜的望向這處。

二皇子在不遠的方向,他身上的神官服襯得這個人依舊高不可攀,彷彿神祇因應了信徒的祈禱,奇蹟般的出現在了世人面前。

在和大皇子對上視線時,他慢慢地開口了,清冷的聲音在寒風中傳了過來。

「許久不見了,帝國的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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