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在走廊不小心撞到學藝，結果她居然臉紅了！」
「你說齊若玟對你嗎？」回話的人滿臉狐疑地打量剛剛說話的人，「怎麼可能，她應該只是天氣太熱了吧！」
「真的啦！她一定對我有好感！」
「如果這句話是裴育瑾說的我就會相信。」對方訕笑，「你喔，可能砍掉重練比較快。」
此時的裴育瑾正因為覺得太無聊想打哈欠，未料卻突然被點到名，他一臉問號：「關我什麼事？」
「你看起來行情比較好啊！」
「哪裡看出來的？」他感到哭笑不得。
「你看起來就不缺女生追啊，我上次才看到你被──」
「你想太多了。」裴育瑾聳了聳肩，沒有想和對方深入這個話題，「我要去廁所了。」
裴育瑾雙手插著口袋，假藉要上廁所的名義避開了同學的探詢。
偶爾遇到這種時候，他總會感到有點厭煩。
就算自己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說，還是會有像剛剛那樣被別人八卦的時候。
不管對方說什麼都與他無關，他也不希望因為自己附應了對方而被曲解意思，最好的辦法就是閃得遠遠的。
途中，上課的鐘聲剛好響起，裴育瑾去完廁所後才慢悠悠地走回教室，但迎接他的卻是空無一人的教室。
他看到黑板上的字才想起這節課要去視聽教室，一想到要去看紀錄片他又感到意興闌珊了。
教室的燈還亮著，他以為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人忘了關燈，於是順手把電燈關掉。在他轉身要離開時，東西掉落的聲音從後方響起，他回頭一看，看到一名面露驚訝的女孩，手上還抱著一大疊本子。
「抱歉，我不知道有人在。」
裴育瑾又把電燈打開，當教室一亮，他才發現迎面而來的人是剛剛其他人在討論的學藝股長。
「沒關係，我剛正好在撿東西。」
在齊若玟抱著作業簿和聯絡簿想往門口走來時，她手上的作業本因為疊得太高，上面的幾本都滑了下來，她想彎腰撿起掉落在地板的本子，但隨著她彎腰的動作又掉了更多本，站在她面前的裴育瑾本能地伸出手穩住了即將下滑的本子。
「老師要妳送過去？」
齊若玟看著裴育瑾蹲下來把掉在地上的本子都撿了起來，道謝後紅著臉解釋：「他說等下要批改。」
「妳一個人拿這些不會太多嗎？辦公室離教室也有一段路。」
「還、還好。」
想到上回看了令他想打瞌睡的紀錄片，裴育瑾覺得能拖時間是時間。
「給我拿去吧，我剛好有問題想請教班導。」
女孩的表情一喜，很快地又收起臉上的喜悅，故作矜持地說：「可是老師是叫我拿，讓你送過去好像不太好，而且我──」想起剛剛跟朋友討論要和裴育瑾告白的話題，眼前正好有一個機會，齊若玟自然也不想放過。她深吸了一口氣，紅著臉問：「既然你剛好要找老師，那我們就一起過去好了。」
裴育瑾愣了一下，本來只是想找個藉口晚點進視聽教室，但沒想到對方會怎麼說，而自己話也已經說出口了，只好點了點頭應諾。
「嗯，好。」他順勢接過她手上大半的簿子。
聽到裴育瑾答應後，女孩臉上的笑意也藏不住。
還沒走到辦公室裴育瑾就感到後悔了，平常他沒和齊若玟說過幾句話，所以他沒有想到沿路上她話可以這麼多。
齊若玟向他說了班上很多瑣事，裴育瑾始終保持著同樣的笑容，配合著她的話題適當地做出回覆。
視聽教室位於地下一樓，當他們走到隱密的樓梯口時，齊若玟停下了腳步，也拉住了裴育瑾的衣服。
裴育瑾困惑地問：「怎麼了？」
「裴育瑾，謝謝你幫我。」
「小事。」他輕勾起唇。
看到他好看的笑容，齊若玟失神了一會，當她回過神時自己已經把肚子裡的話脫口而出：「我喜歡你。」
告白後就羞澀低下頭的女孩沒有發現，眼前的人在這一瞬間凝結的笑容，以及他眼底顯而易見的疑惑。
這不是裴育瑾第一次被告白，同樣地，這也不是他第一次對這個問題感到困惑。
「你喜歡我什麼？」
「啊？」齊若玟驚詫地睜大了眼，漲紅了一張臉，支支吾吾地細數著：「我覺得你很溫柔，個性很好，對大家都很好，成績也是班上男生前幾名的，還有、還有體育也很厲害，長得也……」
當女孩一條條細數著關於他的優點時，他眼底的迷茫漸漸消褪。沒有等女孩講完後面的話，他微笑打斷了她的話。
「謝謝妳把我看得這麼好。」
女孩沒有發現那張好看的笑容中，他未達眼底的笑容。
每當他從別人口中聽到那句告白時，他總會感到疑惑，困惑她們喜歡他什麼？
這也不是他第一次向對他告白的人問這個問題，可是每一次，他都沒有從她們的答案中找到自己，反而因為她們的答案而陷入迷茫。
她們看見的，是他嗎？
她們喜歡的，是他嗎？
在和同儕的相處上，裴育瑾總是游刃有餘。在他主動以前，就會有人先靠近他，而他只需要拿出最好的樣貌去面對和迎合對方，就都能得到雙方滿意的結果。
和媽媽在一起的幾年，年幼的他早已學會了看眾人的臉色，也學會了裝模作樣。
他很清楚的知道，那些人們口中對他的稱讚，都是他的假象，是他裝模作業營造出來的樣貌。
但是他們，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他。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在一起？」
「謝謝妳。」他又一次地微笑道謝，同時也強調了自己的回答。
「……這是拒絕我的意思？」
「嗯。」
齊若玟感到不敢相信，也感到打擊。她從小就受到男生歡迎和景仰，她以為裴育瑾也不會是例外。
「為什麼？你不喜歡我嗎？」
裴育瑾沉吟了幾秒，不自覺拉長了音，「嗯，喜歡？」他輕笑，「如果不討厭的另一面就是喜歡，那我每個人都能說喜歡。」
「你這樣的拒絕方式我不能接受。」齊若玟無法理解他的回答，不甘心地說：「我有自信讓你喜歡上我。」
他沉默地注視著她，早已看不見他臉上的笑容。
「妳想要在我這裡得到什麼？」
「我……」面對他毫無動搖的表情，女孩不禁感到急了，忍不住想試探男孩的底線，「你不能跟我交往嗎？」
交往意味著要彼此付出感情，他不相信自己會對一個人付出感情，更不相信有人會對他真心。
「除了交往我辦不到，其他的倒無所謂。」他扯起唇，正想退離，女孩想也沒想地湊上他的臉。
唇上有股溫軟的觸感，他動也不動地看著眼前的面孔。約莫只持續了幾秒，女孩就離開了。
「這樣你也沒感覺嗎？我不相信──」
「如果，」裴育瑾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在她欲想後退時，他挑起了她的下巴，主動吻了下女孩，女孩以為這是他同意的回覆，羞澀地閉上雙眼，想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時，他卻突然退開了。
「如果妳要的只是吻，我可以給妳。」他用指腹抹去了唇瓣的痕跡，眼神冰冷，「我再說一次，我不可能和妳交往，也不可能和任何人交往的。」
語畢，他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那一個眼神，令留在原地的女孩打了一個寒顫。如同一陣冷風颳過，凍結了她。
恐懼過後，羞恥和難堪如排山倒海般湧上。
她一直以為裴育瑾是溫柔的，除了外貌能輕易地吸引女生外，他對待每一個人都是客氣和溫柔的。
可是在剛才那一瞬間，她所有的認知都被全然顛覆了。
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然而無人知曉的是，連男孩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從那日過後，齊若玟再也沒和裴育瑾說過一句話，就連要收作業或發考卷也寧願請人幫忙。
彷彿那天的告白和的吻從來沒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