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真正的考驗

位於桑伯亞平原上的托爾瓦傑學院,最近氣氛逐漸熱絡,因為一年一度的校慶就快到了。雖然說是快了,不過實際上還有一個多月,但對於某個人來說,一個月似乎仍嫌短了一些,那個人就是S班的導師──羅德。因為有許多老師質疑羅德的教學能力。托爾瓦傑學院的院長托里曼希望羅德在這次校慶中讓帶領的S班參加校內比賽,並得到佳績,以證明自己的能力。如果無法讓大家心服口服,羅德就會被解聘。

早上的第一堂課為導師時間,羅德抱著一大疊報名表走向S班教室。羅德踏進教室,掃視階梯式教室,確認學生人數。

「很好,大家都到了。」羅德在點名簿上打勾確認。雖然整間教室只有七位學生,但這已經是全班到齊的狀態了。

「老師早!」褐色頭髮的男學生首先向羅德問早,他是班上唯一的男學生,里恩。照理說班上唯一的男生,應該肩負著『好好保護自己班的女生不讓她們被別人欺負』的重責大任,但里恩個性卻很懦弱,常被別班的學生欺負,反倒還得靠班上的女生前去搭救。

「早安,里恩同學。」羅德向里恩點頭,並走到講台前將手中抱著的報名表放下。

金色長髮的女同學也向羅德問早:「老師,早安。」

「早安,艾莉絲同學。」在問早之後,艾莉絲有些靦腆的將頭轉向一旁,跟旁邊有著亞麻色長髮的同學聊天。兩人像是在講什麼悄悄話一般的打鬧著,此時,亞麻色長髮的女學生突然舉手:

「老師!」

「怎麼了?妮娜同學?」艾莉絲忽然緊張地想要阻止妮娜發言。

「桌上那些是什麼?」聽到妮娜的問題之後,艾莉絲才冷靜下來,並露出『被耍了』的表情。

「喔!這些是報名表。」沒想到『報名表』聽到這三個字之後,班上的氣氛瞬間跌入沉默之中。尷尬填補空白的時間長達三秒,這時一名黑色長髮的女子發出疑問:「啊啦?老師說的報名表難道是指校慶時的比賽?」

「是啊,琳同學有要參賽吧?」羅德笑著回答之後,班上再次陷入沉默。

「大家應該都有想藉由比賽來證明自己的實力,對吧?」羅德用求才若渴的眼神看著大家,大家則是露出『只要眼神對上了就慘了』的表情,連忙閃避羅德的目光。

「艾莉絲?妮娜?」艾莉絲低下頭來,妮娜則是假裝沒聽到的看向窗戶外。

「里恩?」

「呃……我……」里恩的回答不乾不脆,代表他在想理由推託,羅德看向琳。

琳為難地說:「阿呀!不好意思喔!老師,我最近都要打工。」

羅德看向位置最前排,銀色短髮的女學生問:「克莉絲汀同學!妳的魔法程度不是不錯嗎?要不要參加比賽?」

嬌小的少女看向羅德,接著慢慢將手上那本厚重的《原始魔法概論》拿起來擋住自己的臉,簡短地回答:「不要。」

受到了無情的打擊,而且還是連擊的羅德,看向最後的希望,也就是最後一排的兩位女同學。

「雪芙同學?克提雅同學?」羅德以求助的眼神看向兩人,但兩人卻連眼皮也不眨一下,甚至連動也不動,而且面無表情,正當羅德覺得有些怪異的時候。

「我們不要!」克提雅終於回答了,但聲音卻是從教室外傳來的,座位上的兩人根本沒有張嘴說話。教室的門被打開,克提雅和雪芙從外面走了進來。克提雅一彈指,原本在座位上的兩人,不,是兩個幻影,便消失了。

「我就說沒用吧!」

克提雅捏著雪芙的臉頰:「誰說我的幻術沒用的!這次只是運氣不好而已。」

雪芙拉開克提雅的手:「好、好痛喔!克提雅!」

原本想問『妳們到底用這招翹課過多少次』的羅德,改口說:「我以後會先檢查在上課的。」

課程中,羅德在黑板上寫下『魔法的種類』,並畫出兩個區塊:「魔法的種類,通常是依照『形式』以及『時間長短』兩者來區分。克莉絲汀,『形式呈現』上可以分為哪兩類?」

「放出跟定式。」克莉絲汀雖然毫不猶豫地回答,但她正在看的並不是課本。不過既然她有參與課程,羅德也就不多管了。

「對,『放出魔法』就是會放射、投擲、釋放出去的魔法,例如火球術、水球術等。『定式魔法』則是會停留在其施放位置的魔法,像是風之旅途、烈風之牆、風之枷鎖等就是屬於這一類魔法。」

「那用時間長短區分可以分為哪兩類?」羅德看著誰有意願要回答,但妮娜、琳都紛紛閃避他的目光。

羅德拿著粉筆指向雪芙:「雪芙。」

雪芙露出『為什麼是我』的表情。這個問題對法師系的學生來講應該是基本,她會有這種反應單純是嫌回答問題很麻煩吧?

「我平常用的都是時效魔法,即時魔法很少用。」雖然拐了個彎,不過雪芙還是有回答到羅德的問題。

「對,召喚師的召喚術通常都是『時效魔法』,也就是放出之後會持續到時效結束的魔法,有的時效魔法需要維持代價,有的則不用。例如風之旅途、烈風之牆。『即時魔法』則是放出之後立即生效,也很快就會失去作用的魔法。」

妮娜提出疑問:「老師,重複了吧?烈風之牆不是定式魔法嗎?」

「問得很好!」羅德很開心,因為肯問問題代表妮娜有認真聽課。

「魔法種類通常都是混合的。所以烈風之牆、風之旅途這類魔法,它們『既是時效魔法,也是定式魔法』。而火球、水球等則是『既是放出魔法,同時也是即時魔法』。」

「啊?」妮娜、艾莉絲跟琳都一頭霧水。妮娜接著問:「太麻煩了吧!為什麼要把分類搞得這麼複雜啊?」

「克提雅,妳可以回答妮娜的問題嗎?」羅德看到克提雅已經快要睡著了,於是把問題丟了過去。

「有分類比較好進行分析還有研究阿。而且這樣的分類其實一點也不複雜,妳只要把『形式呈現』跟『時間長短』裡的其中一項記起來,然後另一項就是跟它們的作用相反,這樣就可以少背一點了。」

下課鐘聲響起。羅德抱著跟帶來時同樣張數的報名表正要回到辦公室。

「早安啊!羅德老師。這一大疊是什麼啊?」一頭白髮,戴著厚重眼鏡的男子,以跳舞般誇張的步伐走至羅德身旁。

「米德老師,早阿。這些是校慶時擊技競賽和魔法競技賽的比賽報名表。」羅德雖然以輕鬆的語氣回答,但表情卻有些黯淡。

察覺到了羅德反映的米德,難得收起臉上的微笑:「沒有學生願意去比賽嗎?」

羅德聽到了米德的問話後先是頓了一下,才又苦笑說:「米德老師你也知道了啊?我可能會被辭退的事。」

「不過我就算被辭退也只要再去補考教師執照就好了啊!雖然是三年才考一次,頂多在熬個三年就好。」正當羅德的自我解嘲說到一半時,米德的一句問話忽然打斷了羅德。

「你知不知道現在整個學院的老師都等著看好戲?」羅德從沒想過,平時總是那麼開朗樂觀的米德,竟然也會有如此嚴肅的表情。

「看什麼好戲?」羅德為了怕說錯話把場面弄得更糟,只能戰戰兢兢地反問米德。

「等著看你們班上的學生被強制出賽而出糗。」米德此話一出,羅德的心底猛然上一股強烈的情感,那是一股很複雜的情感,夾雜著不甘、憤怒、難過、失落等等負面的情緒,這些混雜的情感甚至強烈到羅德無法做出表情回應,只能面無表情,兩眼直盯著米德。

「這不只是你個人的問題,這些孩子能不能在大家面前抬得起頭,就看你怎麼帶了。」米德說完之後拍了拍羅德的肩膀走了。

「米德老師,早安啊!」走廊上的學生跟米德打招呼。

「呦!你早啊!」米德又立即換回招牌笑容回應。

(我絕對不能……)羅德握緊拳頭。

(讓他們……)腦海中浮現學生們的笑臉。

(被這樣羞辱!)羅德抱緊手中的報名單急忙走回教室。

※

「各位!」羅德激動地將教室的門打開,然而教室內只剩下克莉絲汀。畢竟其他人有各自的科目要上,羅德也並沒有期待全部的學生都在場。他對著克莉絲汀說:「克莉絲汀同學,拜託妳了,參加這次的魔法競技賽吧!」

羅德忽然如此積極的拜託,讓克莉絲汀先是有些驚訝,接著疑惑的將頭傾一邊。已經跟克莉絲汀很有默契的羅德,看出克莉絲汀的這個動作代表詢問,接著向克莉絲汀說出自己可能即將被解聘的事。

羅德表情凝重地問:「事情就是這樣。克莉絲汀同學,妳願意幫我嗎?」克莉絲汀以圓滾滾的灰色眼珠盯著羅德許久,害得羅德也緊張了起來,然後……

「嗯。」她輕輕地點頭。羅德安心的嘆了口氣,接著對克莉絲汀說:「謝謝妳了,克莉絲汀同學。」

克莉絲汀將手上的原始魔法概論闔上,開口:「我去練習。」接著走出教室。羅德看著克莉絲汀嬌小的背影,但心裡卻是感到無比的安心。

克莉絲汀的身材雖然嬌小,但魔法實力絕對不容小覷,羅德曾經親眼看過克莉絲汀用水球術將人打飛到牆壁上,克莉絲汀的實力羅德再清楚不過。就算是同年齡,羅德也不敢保證自己魔法的實力能過贏過克莉絲汀。

「剩下的人,我看就等課後輔導在跟他們說吧!」羅德原本有些急躁的情緒稍稍緩和了下來。

※

走廊上,妮娜跟艾莉絲正在聊天。

「然後那傢伙的臉就綠了,超好笑的。」

「是喔!那堂課我沒修好可惜喔!」

「對了。」艾莉絲轉過頭來,對跟在自己還有妮娜身後的男生,也就是里恩,問道:「里恩,你下節課上課的教室在哪裡?」

「就在前面左轉。」里恩之所以會跟艾莉絲他們一起同行,並不是因為跟她們要上的課是在同個地點,而是因為不久之前自被A班的學生欺負,羅德為了安全起見,派了兩個『護草使著』來保護里恩的安全。不過相較於艾莉絲的關心,妮娜就顯得冷漠許多,面無表情的雙手抱胸並看向別處。

「呦!這不是里恩嗎?」熟悉且討人厭的聲音,自一行人面前傳來。

里恩用發抖的聲音說:「安、安東尼。」

妮娜回過頭去瞪著安東尼一群人,並開口揶揄:「怎麼?你們又來討打啦?」

安東尼為首的一群人看到轉過頭來的女生竟然是妮娜,囂張的氣焰當場收斂了不少,不過叫囂還是免不了的。

「里恩,你有種就不要躲在女生的背後。」

「沒用的窩囊廢!」

「懦夫!」

艾莉絲出聲要制止安東尼一行人的謾罵:「你們在這樣鬧下去我就要向你們班導檢舉你們的惡行。」

妮娜也回應他們的挑釁:「哼!叫別人不要躲在女生的背後,但是怕我這個女生的人不知道是誰啊?」安東尼聽到這句話當場惱羞成怒,氣得滿臉漲紅,咬牙切齒的瞪著妮娜,卻又不敢發聲,只能讓這樣的惱怒的情緒憋在身體裡循環。一旁路克上前拍了拍安東尼的肩膀。

「別氣了,安東尼。反正,他們這爛班也維持不了多久了。」路克一臉痞樣地說道。聽到路克的話,安東尼才終於從封閉的負面情緒中解脫,一群人囂張的氣焰又再度燃起。

「是啊!到時候你就沒這群姐妹淘來保護你了!」

「到時候給我們走著瞧!」

「你就好好享受這最後的寧靜吧!」面對忽然又士氣大振的安東尼,妮娜跟艾莉絲覺得有些詭異,更令人不安的是他們剛剛講的那句話『維持不了多久』是怎麼回事?

妮娜向安東尼追問:「喂!你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啊?妳們還不知道啊?哈!我想也是,你們那個無能的老師如果告訴你們這個讓人絕望的消

息,事情也不會有轉機,他做了一個很正確的抉擇呢!」正當安東尼抓到機會反擊,正洋洋得意的出言恥笑S班時,妮娜的怒氣終於爆發了。

「你這傢伙……」妮娜正打算走向前痛扁安東尼一頓時,沒想到突如其來一聲怒吼,讓妮娜停下了腳步。

「不准你侮辱我們班!」艾莉絲全身氣得發抖,眼淚早已在眼眶中打轉,原本個性溫和的艾莉絲竟然如此的憤怒,連妮娜認識艾莉絲這麼久以來,這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生氣,妮娜趕緊上前安撫艾莉絲。

「有沒有搞錯啊?汙辱?我們有必要這麼做嗎?我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路克說道。

剛剛被那聲怒吼震懾到的安東尼,這才回過神來,搭腔道:「你們有什麼實力?你們班上有任何一個人有資格上『魔戰協調』的課程嗎?」

「少自以為是了。」

「你們本來就是吊車尾的班級。」

艾󠄊󠄀󠄃󠄎莉󠄊󠄀󠄃󠄎絲󠄵󠄀󠄀󠄂站󠄫󠄉󠄼󠄩在󠄛󠄡󠄦󠄢原󠄵󠄜󠄲󠄳地󠄰󠄤󠄥󠄕擦󠄜󠄳󠄝󠄞拭󠄆󠄷󠄱󠄺著󠄀󠄴󠄸󠄳眼󠄌󠄀󠄡󠄄淚󠄁󠄡󠄹󠄺,妮󠄣󠄁󠄖󠄹娜󠄤󠄭󠄱󠄔則󠄿󠄶󠄱󠄗是󠄘󠄳󠄨󠄺怒󠄋󠄢󠄋󠄣視󠄔󠄼󠄒󠄱著󠄙󠄉󠄭󠄓安󠄭󠄞󠄷󠄴東󠄚󠄰󠄘󠄪尼󠄯󠄶󠄍󠄐一󠄐󠄧󠄅󠄷群󠄞󠄲󠄳󠄍人󠄴󠄆󠄋󠄊,這󠄨󠄎󠄩󠄟時󠄌󠄉󠄟󠄪里󠄟󠄒󠄻󠄒恩󠄫󠄰󠄫󠄺站󠄱󠄂󠄔󠄀了󠄎󠄵󠄏󠄦出󠄘󠄃󠄐󠄓來󠄮󠄝󠄊󠄥。⁠󠄒󠄹󠄠󠄓⁠󠄼󠄄󠄛󠄏⁠󠄩󠄽󠄃󠄝⁠󠄡󠄩󠄗󠄟⁠󠄉󠄖󠄳󠄸⁠󠄌󠄵󠄺󠄱⁠󠄑󠄔󠄽󠄊⁠󠄗󠄆󠄆󠄰⁠󠄪󠄢󠄟󠄄⁠󠄞󠄷󠄋󠄝⁠󠄃󠄔󠄌󠄹⁠󠄡󠄥󠄋󠄏⁠󠄖󠄎󠄱󠄨

「你們閉嘴!雖然我們班的總成績不是最好的,但是妮娜的劍技比你們強,艾莉絲的射箭同樣是射得比你們準,班上其他人也不會輸給你們。你們根本就比不上我們班的大家!」平時淪為出氣包的里恩如此反抗,非但沒制止安東尼他們的氣焰,反倒更惹火了他們。

「你這個窩囊廢在囂張什麼啊?」安東尼走上前,舉起拳頭往里恩的臉上打去,里恩舉起雙手防禦。

「碰!」飛出去的卻是安東尼,四腳朝天的倒在自己的同伴面前。里恩看向才剛趕到自己身旁的妮娜。

「不,不是我打的。」妮娜如此說道。里恩再看向自己的另一側,才發現克莉絲汀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自己身旁,她手上拿著一根小小的魔杖。

倒在地上的安東尼不甘受辱,大喊了一聲:「可惡!區區S班!少瞧不起人了,大家上!」才剛上完魔法練習課程的路克一群人,將身上的魔杖拿了出來。

「大地震顫。」克莉絲汀將魔杖向前指,路克一群人所站的地面忽然開始劇烈的搖晃,一群人重心不穩,正要倒地時……

「轟──」眼前一片黑暗掃過,等到妮娜等人眼前再次恢復光明時,搖動的地面已經平靜下來,不過那裡多站了一個人,黑袍的詹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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