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士一現身,走廊上隨即陷入沉默,A班與S班的兩方人馬都噤若寒蟬,原本一觸即發的情勢,也瞬間凍結。他冷冷看著克莉絲汀,問:「誰先動手的?」
克莉絲汀如冰一般面無表情的看著詹姆士,並沒有回答。就在這個時候,安東尼搶先大喊:「是她們先動手的!」所謂『做賊的喊抓賊』就是這麼回事。
妮娜不甘心被誣賴,氣憤地回嘴:「明明就是你們先動手的!」
詹姆士對著妮娜說:「安靜。」這使妮娜的怒氣更加高漲。
詹姆士仍直盯著克莉絲汀:「安東尼,是你們先動手的?」
「老師,你不要聽她們胡說,我們根本就沒有動手。」安東尼邊說邊將手放在背後,以手勢示意同伴把魔杖偷偷收起來。
眼尖的艾莉絲看見安東尼一行人鬼祟的行動,她立即指控:「你們在做什麼?是不是在藏魔杖,然後裝作自己才是受害者。」
「我說『安靜』。我沒問妳,妳就不要說話。」詹姆士的表情顯得很不耐煩,當然S班的學生們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去,因為這太過明顯的包庇意圖,使得S班的學生對於詹姆士感到非常厭惡。
「妮娜‧羅德列,妳曾景有過頂撞老師的紀錄呢。」詹姆士現在所說的『頂撞』的紀錄,指的是克里特與妮娜發生衝突的事件,熟知內情的S班學生當然知道妮娜才是受害者,不過老師們所接受到的訊息卻不是這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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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有。」妮娜知道多說無益,便直接了當的回答。
「可是那時候是……」艾莉絲急著想替妮娜辯白,但詹姆士隨即用眼神制止了艾莉絲的發言。他惺惺作態地嘆了口氣:「你們跟我到教師辦公室一趟。」
「……」S班的學生們全都不甘地低下頭。
「等一下。」羅德不知道何時出現在里恩身後。
「「「老師!」」」妮娜、艾莉絲和里恩三人激動地大喊,克莉絲汀也回過頭看著羅德。
「好了,沒事了。」
詹姆士不滿地指著克莉絲汀說:「沒事了?她公然在學院裡使出具有範圍破壞性的魔法,難道你要坐視不管?」
「詹姆士老師,我想你並沒有證據證明是誰先動手的。也有可能是你的學生先動手,而克莉絲汀同學只是正當防禦。」兩方僵持不下,而S班與A班的學生們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詹姆士臉色凝重地說:「算了,這次我就先不追究。」
「你們以後不要再跟S班的學生扯上關係。」詹姆士回過頭對著安東尼一行人說完後,便直接離開。
安東尼在詹姆士離開之後,一臉無趣地宣布撤退:「走了,走了。」
雖然眼前的危機是解除了,但妮娜一行人心裡還是懸著疑惑,那個疑惑正是剛剛安東尼所提到『S班維持不久』一事。
妮娜向羅德確認:「老師,剛才安東尼他們說我們班要解散了,這是真的嗎?」
妮娜、艾莉絲和里恩都焦急地看著羅德,正要繼續追問,羅德卻先開口:「你們等一下都還有課,等課後輔導的時候我會跟你們解釋清楚,好嗎?」
才剛被羅德救了的大家,也不好意思任性地要求羅德一定要現在就把話說清楚,即使再怎麼在意,大家也都只能默默的點頭答應羅德,先去上課。
※
懸著的心晃蕩不安,始終無法定下心上課,妮娜、艾莉絲和里恩,雖然在不同的教室上課,但現在腦海理想的都是同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班級即將被解散的這件事。下課後的走廊,一群人在嬉笑、玩鬧,只有艾莉絲沉著臉,咀嚼著路克所說的那些令人厭惡,卻又令人在意的話。
(這個爛班維持不了多久了……妳們還不知道啊……)A班學生的話,一遍又一遍在艾莉絲腦中重播,就算想不去想它,但艾莉絲又放不下心。
(我們班真的要解散了嗎?那羅德老師呢?該不會被開除吧?以後再也見不到羅德老師了嗎?)想著想著,艾莉絲的眼眶又開始泛淚,接著在走廊上停了下來。她將頭低下,隱藏自己即將哭泣的臉。
「艾莉絲?妳怎麼了?」熟悉的聲音讓艾莉絲抬起頭來,印入眼簾的是如天使般純白的雪芙。
艾莉絲以嗚咽的聲音叫著雪芙:「雪芙……」
「唔,妳不要光哭不說話啊!這樣我們怎麼會知道發生什麼事?」克提雅站在一旁,看著淚眼汪汪的艾莉絲,顯得有些不知所措。艾莉絲轉過頭來看到克提雅後……
「克提雅…嗚……」沒想到艾莉絲卻哭得更大聲了,她忽如其來的舉動,開始引起走廊上學生們的注意。
克提雅急忙安撫艾莉絲的情緒:「啊!妳、妳不要哭啊!」
雪芙用責備的表情看著克提雅說道,而走廊上的學生也都將目光轉移到了克提雅身上:「克提雅,妳看啦!都是妳把艾莉絲弄哭了。」
惱羞成怒地克提雅捏著雪芙的臉頰:「笨蛋!才不是呢!」
雪芙極力掙扎:「唔!好、好痛!」
這時站在一旁的學生開始竊竊私語。
「霸凌耶……」
「都有一個女學生被她弄哭了,她還對另一個下手。」
「好恐怖喔……」
「咦?」克提雅聽到了走廊一旁的學生所說的話,立即鬆開了捏著雪芙臉頰的手。
「才、才不是這樣呢!」克提雅正想開口解釋,但路人紛紛閃避著克提雅,克提雅即使想為自己辯護也沒辦法。克提雅看著哭哭啼啼的艾莉絲,嘆了一口氣之後說:「想哭的是我吧!」
雪芙、克提雅帶著艾莉絲一起吃午飯。艾莉絲將事情經過告訴雪芙和克提雅。
「耶?那羅德老師要被開除了嗎?」雪芙擔憂地看向艾莉絲,艾莉絲搖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
「很有可能。」克提雅摸著下巴說道,兩人憂心的眼神從彼此對望轉移到克提雅的身上,而且
憂愁更加濃厚了。
「從羅德一開始開課後輔導的課程,再加上後來費盡心力,又哄又騙的把所有人找來上課後輔導,這一切全都是為了讓我們班的實力提升,這代表他帶我們班有一定的壓力,不然他大可像後段班的那些老師一樣隨便教一教就好了。」雪芙和艾莉絲聽完克提雅的推論後,視線又再度回到地板。
「等到下午老師說明清楚了以後,我們就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了,到時候只要全力的去做,就可以把羅德老師留下來了,所以不要再垂頭喪氣啦!」克提雅邊說邊把最後一口麵包吃掉。
艾莉絲提振士氣地說:「對!我們一定要把老師留下來。」
「嗯!」雪芙也用力點頭。
※
終於,放學了。
羅德拿著課本走進S班教室,看到班上的學生們以非常緊繃且擔憂的表情看著自己,平常總是姍姍來遲的幾位學生,這次都提早到了教室,反倒是平時總是很早就會到教室的琳沒有出現。
(啊!她之前有跟我講過之後幾次課後輔導她要請假去打工。)羅德想起不久前琳已經跟自己請過假了。
妮娜立刻開口問:「老師,趕快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羅德點點頭,接著把托里曼所做的決定告訴S班的學生們。班上一陷入片沉默,臉上的表情彷彿隨著逐漸西沉的太陽般黯淡下來,此時克提雅開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我不想給你們帶來壓力,這是我自己的問題。」羅德回答。
克提雅聽到羅德的回答之後眉頭一皺,她表情嚴肅地反問:「我們班被解散是你的問題?可是你能為我們班上做些什麼嗎?」
在場的人聽到克提雅所說的話都睜大了眼睛,克提雅無視班上同學的反應接著說:「關係到我們班的事就是我們全班的事,如果老師沒有辦法一個人解決的話,就應該告訴我們,讓我們來幫你承擔這個壓力,身為班上的一份子,我們不會推辭的。」
「我原本也是這樣想的,以為你們會為了班上的榮譽而戰,所以今天早上拿了報名單來,但你們似乎沒有參加的意願。」羅德開玩笑回答,然而班上的學生們卻是一臉尷尬。
「那、那不一樣啦!」妮娜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眼神卻沒有直視著羅德。
「對啊!老師,你又沒告訴我們說不參加我們班就會被解散。」雪芙也開口為自己當時拒絕參加比賽找藉口,而羅德看著班上學生們的反應,不禁莞爾。
全班嚴肅的氣氛隨著羅德的這個玩笑稍稍緩和,但克提雅深鎖的眉頭仍未解,她再度開口:「現在問題不是參不參賽這麼簡單而已,雪芙。」
全部的人再次看向表情凝重的克提雅,她開口:「我們要在這些比賽裡得到好的名次,那無疑就是前十名以內,我們真正的對手可是A班啊!前十名幾乎都是A班的人再輪流領獎的,要擠進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克提雅的擔心並不是沒有道理, A班學生的實力就是這麼強,強到甚至連對自己十分自信的克提雅都會感到不安。A班的學生幾乎都是通才,同時會戰技與魔法的精英份子,有時候甚至會有學生同時參加擊技和魔法的競賽,也都可以拿到很好的名次。他們正是查爾斯帝國亟欲培育出來的人才。通才制度施行後不久,查爾斯帝國的版圖便不斷地向獸人大陸擴張。查爾斯帝國在阿爾帝岡(註1)的軍事能力之所以能僅次最強大的帝納提斯帝國,而排名第二強國家的原因,可以說就是因為實施了『通才制度』,幾乎可以說是通才撐起整個國家,從那之後,每屆的A班的學生也既是學院的驕傲,同時也是國家的期待。
「那我們要怎麼樣才能……」里恩洩氣地垂下頭,克莉絲汀將表情埋進書本當中,妮娜則是不發一語看著放在座位旁的長劍。
「老師……」艾莉絲神情哀傷的看著羅德的側臉,但她眼中的羅德,思緒像是被抽離一般地望著天花板。
「老師?」艾莉絲出聲,羅德才回過神來。
「啊?抱歉抱歉,稍微想起過去我參加比賽的事。」羅德的這番話像是磁鐵一樣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參加比賽?」雪芙問道。
「魔法和擊技競賽啊!」羅德理所當然地說道。
「啊?」全部的人都以疑惑地表情看著羅德。
「老師你以前是這邊的學生?」克提雅問道。
「我沒告訴你們嗎?」羅德看著班上學生呆然的表情,接著開口:「我以前是B班的學生,而且曾經參加過魔法和擊技的比賽。」
「那結果怎麼樣?」里恩問道。
「魔法是第六名,擊技是第八名。」雖然努力壓抑著,不過羅德的表情還是稍稍露出有些驕傲的神情。在場的學生們都驚訝地看著羅德,原來這個老師遠比他們想像中的優秀許多。
羅德接著說:「我在一開始到學院時,會一些魔法,劍術幾乎不太行,所以被分到了B班,但後來努力學習了很久,終於與A班的學生們站上同一個競爭的舞台,並且拿到了不錯的成績。」
羅德從講桌後再到講桌前,說道:「你們確實不是通才,也許在能力的多變性和替換性上面也不如A 班。」S班的學生們都低下頭來。
羅德忽然提高音量:「可是」
「你們在自己的專業領域裡,每個都比我還要厲害,只要你們願意去試,一定可以拿到比我更好的成績。」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羅德,他接著解釋:「通才確實在戰場上很吃香,每個人都可以兼任不同的位置,讓軍隊沒有空隙,但你們似乎都把通才想得太厲害了。」
大家都匪夷所思的看著羅德,因為他們從小就被教導要成為『通才』。這可以說是他們一直以來被要求到達的最高境界,然而,羅德現在似乎推翻了這一切。
「要在一個領域達到一定的水準,那必然要花上許多的時間跟精力,更何況是要在多個領域;你們在自己專精領域上的努力,比起他們要多出許多,如果是單比你們專精的科目的話,你們可不見得會輸給他們。」
所有人頓時恍然大悟。沒錯,通才的優勢在於他們同時會戰技同時也會魔法,但若是單比戰技或魔法的話,通才根本就沒有佔到優勢。
妮娜站起身,鼓舞士氣地說:「說得對!單比我們專攻科目的話,我們是不會輸的。」
艾莉絲也回應:「嗯,我們一直以來的努力,絕對不會輸給A班!」
克提雅走到講桌前:「事不宜遲,我們趕快填寫報名表吧!」
克莉絲汀拿起魔法競技賽的報名表,並在一旁座位上填寫資料,妮娜當然是選擇參加擊技競賽,在填寫資料時,妮娜抬起頭來向羅德問:「老師,琳呢?她怎麼沒來?」
「喔!她今天有打工,等她回來之後我會再告訴她的。」
艾莉絲拿起了『弓箭競技賽』的報名表,雖然弓箭算在戰技而非魔法的範疇,但由於不算是近距離搏鬥的武器,而且戰鬥方式也與重戰士、劍士等的戰鬥方式不同,所以分開比賽。外觀都很相像的報名表,讓雪芙找不到自己所要參加召喚師的比賽。
「奇怪了?怎麼沒有?該不會被取消了吧?」雪芙像是在報名報堆裡游泳一般的翻著。
「不就是妳前面的那一份嗎?」羅德將召喚師比賽的報名表拿給雪芙。
「耶?奇怪,怎麼我剛剛沒看到。」雪芙邊歪著頭,邊將報名表拿到桌上去填寫報名。
「老師……」里恩垂頭喪氣的走到羅德面前。
「怎麼了?里恩同學?」
「校慶週,我被分配到醫護人員裡,不能參加比賽。」
「沒關係的,里恩同學,能被選上當醫護人員,這已經是一個榮耀了。」
「反正到時候,你就不要把別班的學生治療好,隨便應付一下就讓他上場,這樣我們就會少很多敵人了。」克提雅開玩笑地說道,並在報名表堆裡找幻術師的比賽。
「不、不行這樣啦!這樣可是違反醫療道德的。」里恩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大,似乎還沒習慣克提雅的黑色幽默。
「……」克提雅臉色一沉,里恩以為自己說的話惹到了克提雅,害怕得向後退了幾步。
「老師,怎麼沒有幻術師的比賽?」克提雅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羅德,如果可以的話,她真希望是自己只是跟雪芙一樣漏掉了報名表沒看到,但克提雅已經找遍了全部的報名表,就是沒有看到任何跟幻術師相關的比賽。
「怎麼可能?以前幾屆都有的啊?」羅德也找了一遍報名表,報名表羅德都有分門別類放好,所以一下就找完了,真的沒有。
羅德慌忙地從懷中拿出校慶週的注意事項,羅德的雙眼迅速地掃過比賽的相關資訊,在通知單末端看到『由於人數過少,今年起取消幻術師比賽,請老師告知主修幻術學生轉參加魔法競技賽』。
魔法競技賽必須要使用攻擊的法術擊敗對手,但克提雅除了幻術之外,根本不會其他法術。她呆然地站在原地,看著羅德。
「怎麼會這樣……」羅德口中喃喃。這樣的話,目前確定能參加比賽的就只有克莉絲汀、艾莉絲、妮娜和雪芙四個人而已。
註1:北方大陸統稱為『阿爾帝岡』。北方大陸的範圍包括帝納提斯帝國、查爾斯帝國和一整片的獸人大陸(獸人大陸沒有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