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克提雅已經有心理準備,但當羅德告訴她幻術師的比賽取消,她的臉色還是沉了下來。
「讓我靜一靜。」克提雅低著頭,走出教室,雪芙原本要追上前,但羅德抓住了雪芙,搖了搖頭示意讓克提雅沉澱一下心情。
克提雅在幻術上的努力,絕對不亞於任何A班學生對於自己課業的努力,這就是她所選擇的路。然而,這一切都只因為整個大環境不重視,就這樣被抹殺掉,這叫一直以來傾心於幻術並努力鑽研的克提雅情何以堪。自己的努力以及實力,竟然完全沒有舞台可以發揮,克提雅的內心滿是不甘。昏黃的走廊上,小小的、黑色的身影,逐漸隱沒進走廊深處的黑暗。
※
「沒想到那個克提雅竟然沒辦法參賽,這下子我們得多多努力了。」妮娜用毛巾擦拭著未乾的亞麻色長髮。艾莉絲坐在梳妝台前梳理自己的金髮,回答:「沒辦法啊,學校的政策就是如此。希望克提雅不要太沮喪了。」
「放心吧!我以前曾經跟她同班過,她很堅強,一定馬上就會振作起來。」
「嗯。」
「明天是星期五吧?」妮娜向艾莉絲確認。艾莉絲微微一笑並反問:「妳明天想要提早起床,要我幫忙叫妳,對吧?」
妮娜笑著說:「還是妳了解我」她將毛巾掛在牆上。
「是要為校慶賽練習嗎?」
妮娜則是一派輕鬆地說:「放心啦!單比強項的話,我們是不會輸給A班的。」
艾莉絲聽了妮娜的話之後點頭,但心裡還是有不安的感覺,畢竟對手是全校最菁英的A班,就算是以自己的強項作為比賽項目,也未必能輕鬆得勝,況且A班對手的實力都還是未知數。一想到這裡,艾莉絲就迫不及待地希望明天快點到來,趕緊進行特訓。
※
第二天,艾莉絲起得比平常還要早,在好不容易搖醒妮娜後,換上了裝備走到了弓箭場。
弓箭場內的一切都還在沉睡,微微的晨光照在標靶的靶紙上,一整排的標靶好像被晨光點亮般,唯有一個靶子是暗的,艾莉絲轉過頭一看,發現那個靶子上插著密密麻麻的箭矢,而且距離紅心都十分的接近。正當艾莉絲的目光正要從靶子上移開時,一道尖銳的聲響劃破寧靜,不偏不倚的射中了標靶的正中央。
「!」艾莉絲的目光急忙往箭矢射出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個黑色長髮的女子,手上拿著一把長弓,以及一旁已經空了的弓箭筒。女子注意到艾莉絲的目光,禮貌地向艾莉絲鞠躬,接著收起裝備,準備離開。
「不好意思。」艾莉絲叫住女子,女子疑惑的轉過頭來看著艾莉絲。
「我是S班的艾莉絲,請問妳是哪一班的同學呢?」
「我是A班的蕊貝卡,妳好。」蕊貝卡伸出手示意要握手,艾莉絲先是愣了一下之後才與蕊貝卡握手。
「不好意思,我早上第一節還有魔法的課程,先回去準備了。」
「不,我才是,忽然叫住妳,真是不好意思。」
蕊貝卡笑著說:「再見。」
「嗯,掰掰。」艾莉絲當然也報以笑容,但在蕊貝卡離開弓箭場後,隨之而來的卻是無比的沉重感,原本以為覺得追得上的差距,在向前邁進之後感覺差距更大了;但如果現在灰心喪志的話,只會讓差距更大而已。艾莉絲搖了搖頭將壓力甩開,接著拿出自己的裝備開始練習射箭。
※
󠄊󠄀󠄃󠄎󠄊󠄀󠄃󠄎󠄵󠄀󠄀󠄂󠄫󠄥󠄠󠄴󠄡󠄀󠄸󠄜󠄉󠄣󠄈󠄃󠄪󠄯󠄎󠄃󠄭󠄪󠄱󠄻󠄒󠄱󠄱󠄹󠄵󠄹󠄜󠄙󠄎󠄯󠄷󠄑󠄢󠄁󠄓󠄿󠄪󠄞󠄧󠄮󠄷󠄌󠄤󠄨󠄋󠄙󠄏󠄺󠄱󠄖󠄤󠄿󠄜󠄘󠄳󠄥󠄵󠄬󠄡󠄓󠄓󠄟󠄛󠄘󠄉󠄇󠄬󠄍󠄂󠄤󠄎󠄈󠄂󠄭󠄜󠄝󠄓󠄯󠄒󠄓󠄳󠄔󠄡󠄍󠄗󠄄󠄏󠄳󠄕󠄩󠄹󠄫󠄀󠄜󠄃󠄏󠄀󠄫󠄏󠄾󠄽󠄇󠄙󠄢󠄮󠄞󠄎󠄪󠄂󠄙󠄩󠄹󠄐󠄴󠄟󠄒󠄓󠄲󠄝󠄴󠄕󠄬󠄕󠄲󠄥󠄓󠄛󠄖󠄟󠄃󠄝󠄪󠄓󠄥󠄱󠄘󠄩󠄔󠄩󠄔󠄿󠄩󠄺󠄜󠄸󠄪󠄨󠄝󠄴󠄸󠄧󠄔󠄬󠄼󠄽󠄪󠄌󠄋󠄨󠄪󠄩󠄪󠄓󠄽󠄃󠄭󠄀󠄌󠄓󠄮󠄙󠄬
雖然妮娜全副武裝,但是殘留的睡意卻還沒散去。她幾乎是以邊睡邊走的方式來到競技場。
早晨的競技場裡早就有許多人在練劍,這是很正常的。在查爾斯帝國裡,劍術幾乎是全民運動,雖然不是每個人都到達登峰造極的地步,但至少也會一點點基礎,因為劍術可以說是查爾斯帝國的國粹,因此學習劍術的人當然也比較多。再加上托爾瓦傑學院將劍術列為必修,因此競技場的使用頻率也比別的場地還要高出許多。此起彼落的金屬撞擊聲讓妮娜回神。
妮娜揉著眼睛,打了個呵欠:「到競技場了嗎?」她一如往常地走到平常自己練習的地方,卻看到一群人在那裡嬉鬧。
「拜託!B班那群傢伙哪是我們的對手啊?」其中一個金髮向後梳,表情高傲的學生大聲嚷嚷,一旁的人也都隨著他的話而大笑。不是在練習就算了,還這樣大聲地喧鬧,完全不管自己的行為妨礙到別人練習。這一切剛好都被有起床氣的妮娜看在眼裡。
「喂!」妮娜大吼一聲,那群原本打鬧的學生全都停下了手邊的動作,連帶停下了原本惹人討厭的笑臉,換作不滿的表情。
妮娜當然沒給他們開口的機會,繼續罵道:「你們不想練習就滾出去,在競技場裡佔著位置還在聊天,難道不會覺得妨礙到別人是一件很可恥的事情嗎?」
當金髮的學生身旁的人正要回話,他卻站起身並舉起手來示意要旁邊的人不要說話。他走到妮娜面前說:「我不會覺得妨礙到誰啊……」
妮娜聽到他如此回答,怒氣促使她握緊拳頭,正想一拳打過去時,那位學生接著又說:「妳看看這些傢伙。」他抬起下巴,以睥睨的眼神看著那些練劍的學生,輕蔑地說:「都是庸才。」許多聽到這句話怒氣都高漲起來,但其中卻也有不少人是自卑的低下頭,因為他是A班的學生。
妮娜早就握緊的拳頭,終於因為理智斷線,而往高傲的學生臉上揮了過去。
「啪!」這拳扎實地……被他接了下來。他在接住妮娜的拳頭後,將妮娜往自己的方向拉過去,妮娜重心不穩跌進他的懷裡。
「!?」妮娜想站穩腳步,卻被對方用另一隻手給摟住肩膀。她抬起頭來要叫對方放開自己時,卻看到對方正對著自己微笑:「可是我知道妳不一樣。」
妮娜以錯愕的表情回應:「啊?」
「我每次看到妳練劍的動作,我就知道,妳跟那些弱者不同。妳既美麗,又強悍。像妳這樣的美女不配上我真是太可惜──噗呃!」正當他沉醉在自己的幻想時,妮娜以沒有被抓住的左手,粉碎了他的美妙幻想,更正確一點的說法是『以左拳打在他的臉頰上』。他踉蹌地退了幾步,原本整齊向後梳的頭髮也有些亂了。雖然他臉上仍舊帶著自信的笑容,但鼻血卻很不給面子地流了出來。
「真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這拳果然很有威力。」他邊說邊將鼻血擦掉。
「我叫斯坦利。妳好,妮娜‧羅德列。」斯坦利以手梳齊的金髮說道。原本刻意想表現出帥氣一面的斯坦利,在說完這句話後鼻血又流了出來。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斯坦利再次把鼻血擦掉之後,說:「調查自己喜歡的女生的名字,這很正常吧?」
「我才不想被你這種噁心的傢伙……」正當妮娜百出厭惡的表情開口時。
斯坦利一連串意義不明的動作阻斷了妮娜接下來要說的話:「噓!不,我知道。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告白應該是很害羞對吧?我懂。」
「我為什麼要害羞……」
「好了!接受我的愛吧!妮娜‧羅德列!」斯坦利忽然單腳跪地,手伸向妮娜。
「滾開。」妮娜原本的怒火因為斯坦利白痴的舉動,讓妮娜覺得跟他認真是一件很蠢的事,於是冷靜地丟下這句話後,直接從斯坦利身旁走過去。
斯坦利站起身來,以自信的語調說:「不用這麼急著拒絕我嘛!既然這樣,我們來打個賭怎麼樣?」他擺出認真的表情,但鼻血又流了出來。
妮娜停下腳步,問道:「賭什麼?」
※
雪芙興奮地大喊:「老師,快點、快點啦!」接著跑進魔獸飼育場。一大清早,羅德就被雪芙叫醒,詢問有關於召喚師比賽的相關問題。
托爾瓦傑學院的召喚師比賽,為了防止某些召喚師世家的契約召喚獸太過強大,導致其他的參賽者完全沒有得勝的機會,所以制定了一些規則:比賽取三戰兩勝制,唯有一場(自選)可以使用家族的契約召喚獸,其他的兩場都必須使用臨時召喚的召喚獸。
臨時召喚,雖然彈性較高,但所需消耗魔力較多,不過托爾瓦傑學院的另一項規定是,所選擇的臨時召喚獸,只能選擇學院內魔獸飼育場裡的魔獸,為了避免學生召喚外地的魔獸,外地的魔獸不小心暴走進而發生的危險(學院裡所飼養的魔獸並不是不會暴走的問題,只不過大部分已經馴化,野性比較沒那麼強),這也就是雪芙為什麼現在會在這裡的原因,如果對於學院裡魔獸飼育場的魔獸一無所知的話,根本沒辦法參賽。
走進魔獸飼育場,裡面全是牢籠隔間,牢籠裡養著不同的魔獸,有灰狼、巨蛇、吸血蝙蝠等。
「這裡有好多魔獸喔!」雪芙興奮地跑到每個籠子前看了一下裡面的魔獸,接著又跑到下一個。
「雪芙,妳要記一下牢籠上畫的每個魔獸的召喚魔法陣喔!回去也要多練習。」羅德提醒雪芙,他們不是來觀光的。
雪芙專注地盯著魔獸說:「嗯!」回去之前一定得再提醒一次。羅德心想。
「嘎──」一個熟悉的吼叫聲吸引了羅德的注意,羅德轉過頭去,發現牢籠裡是一群綠色的史萊姆,讓羅德想起不久前雪芙跟克提雅在地下室引起的騷動。
「又是你們阿。」羅德苦笑一聲後走到雪芙旁邊問道:「雪芙,對於比賽要使用的魔獸,妳有什麼想法嗎?」
「很難抉擇。」雪芙難得露出認真且有點為難的神情,接著轉過頭來向羅德問道:「老師,你覺得白棉球比較可愛還是史萊姆?」
看著雪芙認真的神情,羅德理所當然地回答:「當然是白棉球。」
雪芙手扶著下巴點點頭:「我想也是。」原本羅德正想要問雪芙為什麼沒頭沒腦問這個問題,但在開口詢問前他便想到答案了。
「雪芙,妳該不會是想要用白棉球來參加比賽吧?」雖然機率渺茫,但羅德希望雪芙回答『不是』。
「是阿。」果然被羅德猜中了。
「雪芙,妳聽我說,比賽如果不召喚有實戰能力的魔獸的話,肯定會輸的。」
「那要選什麼魔獸比較好呢?」
羅德指著附近的籠子說:「像是那邊的巨蛇、灰狼還有雙足飛龍都是不錯的選擇啊?」
「可是我對牠們沒有什麼感覺。」
「好吧,那我們再看看別的吧!」羅德並沒有勉強雪芙決定,因為他曾經聽過一個傳聞,召喚師有特殊的向性。這種向性並沒有被明確的分類出來,但傳說不同的召喚師會跟不同類型的魔獸特別合得來,在召喚出那種魔獸的時候也會比較好控制,不容易暴走。有召喚師指出,這種現象大概是跟自己的契約獸有關,與自己契約召喚獸相似類型的召喚獸比較容易被該召喚師控制。此時雪芙忽然定住不動,看向飼育場的深處。
「怎麼了?雪芙?」羅德出聲想住叫雪芙,但雪芙像是沒聽到般,忽然跑了起來。羅德先是一愣,接著趕緊追上前去,但雪芙卻已不見人影。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羅德一頭霧水,看到某處轉角閃過如白色流星般的髮尾。
「在那裡嗎?」羅德走過去時發現,那裡似乎是刻意用厚重大門隔開的空間。他看著門板上寫著『危險!中大型魔獸區。除非有專人陪同,否則請勿進入』。羅德楞了好一陣子,才回過神:「就當我是專人吧!」
他走進門便看到雪芙站在某個大牢籠前,牢籠特意被放在顯眼的位置,羅德雖然不是專家,但他也知道這其中的涵義,就是方便監視。
羅德往籠子看去並警告:「雪芙,小心點!不要太靠近那裡。」
「──!」羅德驚訝得睜大了眼睛,眼前的生物是一隻體型壯碩獅子,看起來比一般的獅子更大,但讓羅德驚訝的並非牠壯碩的體型,而是牠的尾巴是有甲殼包覆的巨大蠍尾,那是一隻蠍獅。聽說蠍獅性情兇猛,並且只棲息在獸人大陸東方的『安地亞斯山脈』,數量並不算多,真不知道學院到底是怎麼把牠弄過來的。
「我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蠍獅。」羅德口中喃喃。他接著才意識到,雪芙已經離籠子太靠近了,而且她還繼續往籠子走去。
羅德壓低聲量,避免驚嚇到蠍獅:「等等!雪芙!」
此時雪芙忽然對蠍獅說話:「是你在哭泣嗎?」羅德則是目瞪口呆的看著雪芙,蠍獅並不如羅德想像那般威風凜凜。牠無力地趴在地上,眼神流露出的感覺,反倒像隻病貓。
「你想家嗎?」蠍獅的眼神霎時變得兇猛,大吼一聲,作勢要撲上前,羅德立即衝上前把雪芙從牢籠旁抱離開。
雪芙鎮定地說:「老師,沒事的。讓我跟牠聊聊。」她似乎知道蠍獅不會攻擊她。羅德看著雪芙冷靜的表情,於是放開雪芙。讓她回到牢籠旁,雪芙離牢籠愈近,蠍獅的情緒看起來愈發激動。
「我沒有惡意,不會對你怎麼樣的。」雖然隔著牢籠,雪芙在巨大的蠍獅面前更顯嬌小,但她卻散發出一種氣勢,那是連蠍獅的怒火都蓋不過的氣勢。雪芙深吸一口氣,開始唱歌,優美柔順的歌聲,讓原本吵雜的魔獸飼育場都安靜下來,連原本情緒激動的蠍獅也漸漸冷靜。整首歌唱完後,蠍獅已經鎮靜地坐在雪芙面前。
羅德對於雪芙所唱的歌感到好奇:「雪芙,這首歌是?」
雪芙露出燦爛地笑容說:「這是我們家傳的歌喔!可以撫平魔獸的情緒。」雪芙回過頭繼續與蠍獅籠子對話。
「是嗎?他們這樣對待你啊……我會想辦法讓爸爸跟學院抗議的……那你的家人呢?」雪芙並不是在自言自語,蠍獅明顯有在跟雪芙互動。
(雪芙能聽得懂魔獸的話嗎?這是召喚師都會的特殊能力嗎?還是說雪芙是特別的?)正當羅德沉浸在思考之中,早自習的鐘聲響起了。
「啊!糟糕,雪芙同學,我們該離開了,我第一節還有課。」
雪芙笑著對蠍獅揮手:「那我走了喔!掰掰。」蠍獅則靜靜坐著,目送雪芙離開。
正當雪芙與羅德要離開中大型魔獸區時,蠍獅低吼了一聲。羅德和雪芙被這聲低吼吸引,轉過頭看向蠍獅。蠍獅彷彿用眼神和雪芙交談,而雪芙則笑著回應:「嗯,我知道了。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