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路啊?一起走吧。」忒蘭朵從他們身旁經過時飛快的說。
「跟他們保持十公尺的距離。」葛蘭伸手摟住托泰斯的龜殼,壓低身子輕聲說道。
「啊……嗯。」托泰斯點頭。
於是,在伯瑞卡的燈光照明的引路下,他們四人朝隧道出口的方向前進。
另一邊,從吉娜提槍指著雷爾夫與他對峙開始已經過了兩分鐘,雷爾夫用一種假裝嚴肅的玩笑態度回答吉娜提出的問題。
「聽著,雖然我看起來不像,但我是為了追尋某份珍貴的歷史文物才以學術研究為目的前來此地尋找那份珍貴的歷史證據──」他說的每個字都抑揚頓挫,還適時的放慢說話節奏營造氣氛。
吉娜顯然不買帳,先朝他腳邊的地面開了第一槍以示警告。
「我再問一次,你從剛才開始就在跟蹤我是想做什麼?」
雷爾夫忽然覺得這種威脅方式似曾相似,而他的敵意也被這突然射過來的子彈點燃了。
「小美女,妳現在用這種方式威脅人非常不明智。」雷爾夫捨棄剛才嘻鬧的心態,語調沉穩的說。
儘管被人用槍指著也要表現出不屈的態度,雷爾夫心裡很清楚,現在面臨的對峙一旦露出卑怯的表情就會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只要你肯好好回答就不會受傷。」吉娜無視他反擊的言論,仍專注地瞄準他的身體。
雷爾夫看得出她瞄準的方向而露出陰險的笑容,吉娜感受到他身上散發著不懷好意的氣息。
「就算回答了也沒有意義。」雷爾夫故作輕鬆向前邁出一步,但又馬上高舉雙手緊張的大喊,「別誤會!我可不是要說因為妳接下來要死在這種地方那種老掉牙的台詞。」
「那你想說什麼?」氣氛緊張凝重,吉娜有強烈的預感,認為對方馬上就要出手了,所以她一刻也不敢鬆懈,指關節緊緊扣住板機。
「只要妳願意把槍放下來我也保證絕對不會動手。」雷爾夫一手貼在胸前,態度誠懇,兩眼直直盯著對方藏在瞄準鏡以及護目鏡後面的美麗雙瞳。
吉娜似乎要被說服而即將放下狙擊槍的時候不知怎地看到雷爾夫的嘴角以很詭異的方式上揚,這讓她的心底莫名升起恐懼,這份恐懼迫使她突然改變原本的決定──
說時遲,那時快,雷爾夫還來不及反應吉娜就突然朝他開了一槍,這槍不偏不倚地貫穿雷爾夫的胸口。
「啊啊啊……」雷爾夫發出慘叫,痛苦地按住在胸前開出的槍孔。
吉娜愣了一會,馬上收起狙擊槍急忙道歉,「對不起,我不是……其實那算是個意外……」
然而,雷爾夫被點燃的怒火卻無法因為一句道歉而熄滅,他的手指伸進槍孔將子彈從體內拔出來,淌流鮮血的槍孔迅速癒合,雷爾夫的嘴巴向外拉長,臉頰隨著嘴巴的拉長而消失,臉上布滿茂密的棕色毛皮,灰色的雙眼散著危險的肅殺之氣。
吉娜望著他的頭顱變化成野狼的樣子,驚愕的吞了一口口水,在心裡收回剛才的道歉,認為如果剛才相信他的話現在自己就遭遇不測了。
她長吁一口氣,平復心情忘掉恐懼,重新提起狙擊槍,專心面對眼前這頭大野狼。
雷爾夫放棄交談,直接舉起手由上往下揮過去,他的手臂在揮出去的瞬間向外拉長變大,跟頭顱一樣長出棕色的毛皮。
吉娜察覺到他的手臂在揮出去時那短暫的變化,轉而將槍口朝向他的手肘關節扣下板機。
強而有力的槍聲響起,一顆彈頭尖銳的子彈劃破空氣高速飛馳。
雷爾夫的手臂關節被子彈開出一個洞,僅在瞬間就恢復成人類的樣子,有一剎那剛才的巨大狼爪像是憑空出現的幻象。
「嘖……」雷爾夫發出砸舌聲,拔出陷進手臂的子彈。
吉娜立刻將槍口重新對準雷爾夫。然而,天上竟突然下起一陣毛皮雨。
「這是……那傢伙手臂上的毛皮。」吉娜輕聲呢喃。
通常這些毛皮能給對手起到干擾視線甚至是刺到對方眼睛的作用,但對於有戴護目鏡又受過訓練的吉娜來說不構成影響,而這也是雷爾夫沒注意到的事。
雷爾夫在毛皮雨的掩護下一股腦地向前衝鋒,吉娜舉槍瞄準時他急忙停住。
雷爾夫看得出他對準的方向是眉間,於是跳到牆面上避開子彈。
吉娜沒有立刻扣下板機,看到他跳到牆上的同時她突然轉身讓槍口朝後。
雷爾夫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著她。
然後,吉娜輕輕跳起,狙擊槍射擊產生的後座力讓他在一瞬間往後飛躍好一段距離,成功躲掉雷爾夫利用三角跳飛過來的攻擊。
雷爾夫一落地就立刻朝她的方向揮出巨大的狼爪,吉娜也在落地的那一刻做出後空翻,巧妙地拉開距離,成功躲掉狼爪。
雷爾夫不屑的啐了一口,他看出對方那一圈後空翻是算出狼爪的攻擊距離後所採取的舉動。
「哼。」吉娜微微一笑,彷彿已經看透他所有的攻擊手段。
吉娜再次射擊,雷爾夫收起揮出去的手臂保護身體。
吉娜見狀連續開槍,一顆一顆的彈殼在扣下板機後從狙擊槍落下,雷爾夫每次被擊中都往後退一點點。
十幾顆子彈陷進他那佈滿毛皮的手臂,吉娜感到困惑而收起狙擊槍。
「不太對勁……」她喃喃自語,眯細隔著護目鏡的雙眼,額頭冒出顫慄的汗水。
剛才陷進手臂的子彈慢慢向外推擠,吉娜意識到危險便急忙逃跑,她必須趕在雷爾夫出招前逃到通道的入口外。
雷爾夫將手臂往外甩,剛才用肉身接下的十幾顆子彈不約而同地朝吉娜飛去。
聽到子彈飛馳而來的聲音,吉娜輕盈的腳步稍微跳起來,在空中迅速轉過身,雙腳在地面滑過一段距離。
吉娜的雙眼迅速移動,顯然想在最短的時間內掌握所有子彈的彈道。
雷爾夫手臂上滿瘡的彈孔迅速癒合,他露齒微笑,悄悄地拔出腰上的手槍,在變大的野狼手臂為掩護下在槍林彈雨中追加一顆子彈。
吉娜僅在頃刻間便掌握所有子彈的彈道,瞄準其中一顆射擊。
射出去的子彈撞開飛來的子彈後彈到上方的子彈,再度撞開之後又撞向另一顆子彈,那一顆子彈像撞球一樣撞上所有子彈,改變它們的彈道。
雷爾夫看到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真是厲害……」
最後,狙擊槍的子彈不偏不倚地撞上雷爾夫射過去的手槍子彈彈丸。
尖銳厚實的狙擊槍子彈接觸到彈丸並將其貫穿粉碎,直直地飛向雷爾夫。
「嗚嗚嗚啊啊啊啊……」雷爾夫回過神發出痛苦的呻吟,他這時才注意到腹部突然出現一塊滲血的傷口。
與此同時,吉娜的狙擊槍槍口對準了雷爾夫的眉間,「這樣就結束了。」他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緩緩扣下板機。
「吼吼吼吼吼!」雷爾夫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浪在整條通道裡迴盪,形成一股震懾力十足的壓迫感。
吉娜在聲浪的威嚇下不自覺地緊閉雙眼抱住槍身,挺過聲音的浪濤。
一睜開眼睛,她發覺自己錯失了解決對手的大好機會,雷爾夫已經完全治好傷勢重新站起來,而且他的神情變得比剛才更具侵略性。
「這種狀態開槍一定會被閃過,轉換陣地吧。」她輕聲呢喃,收起狙擊槍揹在背上,筆直逃向外面。
雷爾夫的雙手變成狼爪伏在地上,雙腿收緊往前一躍,跳了好一大段距離緊隨其後。
另外一邊,忒蘭朵等人穿過隧道,出現在空中庭園下方殘破的走道上。
「我我們已經很接近了。」伯瑞卡說,除了修格能給予援助外,他的高科技外套早就記錄地圖,不管在任何位置都能引導他至目的地。
突然間,吉娜從他們上方的通道口跳出來落到庭園的屋頂上,但下方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過了幾秒,雷爾夫帶著憤恨的怒吼衝出通道口朝外咆哮。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雷爾夫身上,現在他的頭顱變成野狼的樣子,嘴裡還留著口水,一副渴望把人生吞活剝的樣子。
狙擊槍的槍聲自屋頂上響起,雷爾夫的頭往旁邊一扭,然後皺緊眉頭發出厭惡的低吼。
「那槍聲……是吉娜的狙擊槍。」葛蘭在嘴邊喃喃自語,雖然看不清楚,但他們小隊的隊長正在和那頭大野狼作戰。
「雷爾夫!」忒蘭朵大喊,聽上去似乎很擔心他。
──他們是一夥的。這個念頭閃過葛蘭與托泰斯的腦海。
「解決他們!」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顯然是要求彼此採取行動。在前方的兩人注意到他們喊出的聲音而轉過頭。
葛蘭在他們還沒搞清楚狀況之前就率先進攻,他的右手匯聚出火焰包覆整隻手,然後朝前方推出去,釋放出一道烈焰。
「到我後面!」伯瑞卡把忒蘭朵拉到身後,外套手臂膨脹後變形成一枚五角盾牌貼在地上,將襲來的火焰擋下。
「開戰!」做為這次的隊長的伯瑞卡下達指示,忒蘭朵從後方跳起來,伯瑞卡空著的手撐住他的鞋底,幫助他跳得更高從上方越過五角盾牌。
忒蘭朵滯空時從腰身掏出一枚小棒子,那根棒子從兩側伸長,變成長棍,然後其中一端冒出一圈銳利的刀刃,變成長槍,刀刃中心有塊小小的圓孔。
忒蘭朵讓刃端朝上,按下位於槍桿的按鈕,槍尖發出一道清脆的槍聲推進他以更快的速度墜下。
葛蘭看到上空有人帶著銳利的長槍落下而急忙退開,忒蘭朵一落地便岔開了兩位敵人之間的位置。
他直接朝葛蘭猛力揮舞長槍,然後接一段連續的刺擊。
葛蘭壓低身子左閃右躲,托泰斯也在這時候跳出來,他那三角形的扁平手臂已經套上特製的手套,讓手臂外側覆蓋刀片。
托泰斯朝忒蘭朵揮砍帶有刀刃的手臂,忒蘭朵朝葛蘭連續刺擊之後開了一槍,槍擊讓槍桿在手中快速旋轉,正巧用來迎擊從後方襲擊的托泰斯。
葛蘭從手中發出一顆火球從另一邊攻擊。
此時,伯瑞卡的外套袖子變形成衝鋒槍的槍管,空出的另一隻手從腰帶拿出一枚紅色的彈匣放入外套口袋,做出填彈的動作。
短時間就射出數十顆燃燒的子彈射向葛蘭的腳邊,彷彿是對剛才那記烈焰的回禮。
由子彈產生的烈火將他逼退。忒蘭朵在與托泰斯的近身搏鬥中顯得遊刃有餘,除了正面迎擊之外還有閒暇空檔用槍尖撥開他丟過來的火球。
「嗚……」他雙手交錯採取保守的架式。雖然他能吸收火焰且自身放出的火焰不會傷到自己,但身體依然會被火灼傷。
伯瑞卡的外套口袋將剛才放入的紅色彈匣彈出來,從旁人眼裡看來就像被吐掉一樣。
他手法俐落地將空的彈匣放回腰帶,再從腰袋抽出一枚藍色彈匣。
葛蘭看準時機,伸出食指比出用手槍射擊的手勢,指尖射出一發威力小彈速度極快的火球,徑直命中伯瑞卡拿著彈匣的手,進而將彈匣彈到地上。
當葛蘭準備進一步攻擊時,身體突然向後倒下並順勢做出翻滾,藉此躲掉忒蘭朵揮過來的長槍。
忒蘭朵在槍刃揮空之後使用槍尾猛力撞擊托泰斯的龜殼,將其擊退。
眼看托泰斯被擊飛到數米之外的距離,葛蘭的雙手匯聚出炙熱火紅的烈焰,他一個箭步,合上展開的雙臂,放出一道弧形的火焰。
忒蘭朵與伯瑞卡不約而同的趴下來躲開火焰,緊接而來的是葛蘭朝地面以散狀的方式放出的熊熊烈火。
忒蘭朵快速甩過長槍將腳邊的火焰熄滅,但烈火卻已經漸漸包圍他了。
一旁的托泰絲雖想趁機追擊,但礙於火焰的關係寸步難行。
伯瑞卡的外套領口突出一塊衣料化為面罩遮住口鼻,再從腰間掏出兩枚藍色彈匣放入口袋。
「忒蘭朵,小心別被噴到了。」伯瑞卡說。然後化為槍管的手臂射出的子彈放出一灘青藍色的特殊液體將火焰熄滅。
「嘖。」葛蘭見狀,馬上停止火攻,忒蘭朵自然不放過這個機會,衝上去揮出長槍,用槍桿將他擊飛出去。
「嗚嗚……」伴隨著咽嗚的低鳴聲,葛蘭在地上打滾數圈,面帶悔恨的神情望著步步逼近的兩人。
可惡,少了吉娜,我跟托泰斯都打的亂七八糟。
此時,上空傳來一股壓迫感,伯瑞卡的外套躁動著,彷彿在警告伯瑞卡快點跑。
「散開!」伯瑞卡大喊,他跟忒蘭朵迅速往兩個不停的方向退開。
雷爾夫從上方掉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把地面撞出一塊人形坑洞。
「葛蘭、托泰斯。都聽得到嗎?」一陣帶點磁性的女性嗓音自他們戴在耳邊的通訊器出現。
「吉娜!」兩人提起精神異口同聲地說。
「嗯?」伯瑞卡聽到這個名字有所反應,朝雷爾夫落下的上空望去,有個人正在用狙擊鏡瞄準他們。
「伯瑞卡?」吉娜訝異的說,而他不經意喊出的名字自然也透過通訊器傳到同伴耳裡。
「難道你們認識?」葛蘭怯懦的問。
吉娜收起狙擊槍,從上方的通道跳到下方的階梯,再爬過幾條還沒完全毀壞的走道抵達其他人身邊。
雷爾夫也在這時候起身,看起來沒什麼大礙,「嘖,失足摔下來了。」
雙方的戰意一下子就煙消雲散,吉娜在確認完同伴的狀態後來到伯瑞卡身邊,她拉起護目鏡推到額頭,雙方興高采烈的互相叫喚名字,相互擁抱。
直到外套瑟瑟發抖,兩人也因此放開。
忒蘭朵心想如果不是外套討厭跟人擁抱,不知道他們會抱多久?
「那個女人是誰?」雷爾夫拍掉沾到衣服上的石頭碎片問道。
忒蘭朵向他解釋說:「看那樣子應該是吉賽兒的雙胞胎妹妹。他們姊妹倆跟伯瑞卡好像從小就認識了。」
「天啊,真是好久不見了。」吉娜說道。
「大概高中畢業之後就沒碰面了呢。」伯瑞卡感慨的說。
吉娜伸出手放在伯瑞卡的頭頂上,露出戲謔的笑容,「嘿,這麼久不見你完全沒長高呢。」
「好啦,別戲弄我了。」伯瑞卡笑著說。
「呃,那傢伙是你朋友嗎?」吉娜偷偷只向雷爾夫輕聲問道。
伯瑞卡遲疑了一會才開口,「點頭之交,跟我一樣都在水分子工作。」
「水分子?好厲害哦。對了,你有吉賽兒的消息嗎?」
伯瑞卡挺起肩膀,面帶笑容說;「她跟我一樣都在水分子。妳要不要也一起來?你那兩位朋友我們也很歡迎哦。」
在旁邊聽見他們對話的葛蘭心裡有種想要衝上去用怒吼來拒絕伯瑞卡邀約的衝動,但他努力忍住望向遠方。
吉娜靦腆的笑著,揮手拒絕,「不了,我們比較喜歡現在自由自在的寶物獵人生活。」
聽到吉娜的答覆,葛蘭剛才氣憤的情緒紓緩不少。
「對了,你們來這兒的目的是什麼?」當吉娜這麼問時朝雷爾夫瞥了一眼,一聽到伯瑞卡的回答她連忙道歉,「天啊!對不起哦,先生,剛才懷疑你,還一直拿槍射你。」
伯瑞卡瞇細眼睛,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說:「妳不用道歉啦,那種情況採取防衛措施本來就是必要的。」
「對啊,小美女,妳真該慶幸我是個好人。」雷爾夫本想補上一句具有威嚇性的話,但在看到對方道歉的樣子後打消念頭。
接下來兩邊六個人一起走上一段路穿過最上面的涼亭走道,進入剛才吉娜跟雷爾夫交戰的通道。
在這一趟短暫的同行裡,伯瑞卡一直跟吉娜暢談閒聊,兩人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一樣。
聽到吉娜他們有處理寶庫陷阱的方法伯瑞卡也不便多說什麼,只能祈禱他們的方法有用並提醒他們不要太貪心,
「等等回到鎮上要不要跟吉賽兒視訊?」
「不了,雖然沒見面,但我們常常用社群網站聊天。」然後吉娜立刻補上一句,「不過我不介意你幫我向他打聲招呼。」
「嗯,沒問題。」
之後,他們因為將要前往的地方不同而在前方的岔路分道揚鑣;水分子一行人穿過走道後爬上樓梯,在樓梯盡頭的出口是一大塊空曠的房間。
房間最上方的天花板還有地上的燈架擺滿燃燒中的蠟燭,點亮整個房間,三個人提高警戒,似乎有人已經來過此地了。
左右兩邊的牆上各有一幅壁畫,最裡面的是一座裝飾華麗的王座,座位兩旁有樓梯可以通往正上方附有護欄的天台。
畫上有幾個地方似乎為了裝飾而鑲嵌寶石,三人以不同的眼光看著壁畫;伯瑞卡以檢視的眼神端詳壁畫、忒蘭朵則以欣賞藝術品的態度觀賞壁畫、雷爾夫倒是對壁畫提不起勁,反而對上面的寶石比較有興趣,因為上面一直閃爍著蠟燭的餘光。
壁畫最顯眼的地方莫過於手握權杖,頭戴金字塔皇冠的高大人行畫像,顯然他就是菲努瑪王。
菲努瑪王前面底下有數名跟他一樣手持權杖的小人畫像,伯瑞卡猜測可能是他的子嗣,而那些小人的權杖上沒有鑲嵌寶石。
看到這裡,伯瑞卡不禁猜想接下來可能是奴役奴隸幫他們建造金字塔的壁畫吧?結果接下來的畫面竟是其中一位孩子使用權杖重擊菲努瑪王的頭部,再往下去看,菲努瑪王的靈魂出竅以後似乎未能成功投胎,反而附身在子嗣身上。
最後的畫面是其中一位子嗣坐上王座,但菲努瑪王的靈魂卻在他的上空徘徊。
伯瑞卡心中突然湧出一股不祥的預感,急忙轉頭望向另一邊的壁畫。
「伯瑞卡,你用外套把素描本補完我們就可以回去了。」忒蘭朵說,他專注凝視壁畫,因為不能拍照,他似乎是想把壁畫的樣子落印在腦海裡。
另一邊的壁畫描述的是一頭臉上嵌有寶石的魔獸大口吃掉入侵者,而那些入侵者的骨骸上有幾條波浪狀的圖示,而那些圖示顯示的亡靈最後被菲努瑪王收入囊中。
伯瑞卡的臉上冒出斗大的汗珠,心臟的跳動也變得異常激烈。
「伯瑞卡,你怎麼了?」忒蘭朵問,顯然他還沒注意到異狀。
「不,沒什麼……」伯瑞卡故作鎮定,然後從外套內側拿出教授交給他的素描本。
先別想太多,也可能是我多慮了。他自己也很清楚,這種想法不過是為了安撫緊張的情緒霸了。
「這裡可能有危險,大家靠緊一點!」伯瑞卡放大音量說道,雷爾夫跟忒蘭朵也照著做。
「呼──」伯瑞卡長吁一口氣,從外套內側拿出素描簿跟鉛筆,「速戰速決吧,套套。」外套的袖口包住他整隻手,帶領他進行素描工作。
房間的氣氛寂靜凝重,幾乎令人窒息,只有筆尖在紙本上繪圖的細碎聲音。
突然間,雷爾夫的耳朵晃動了一下,他馬上讓頭部長出野狼的獸耳增強聽力。
忒蘭朵挑起眉毛,好奇的朝他頭頂的獸耳伸手,卻遭到雷爾夫輕輕抽打制止。
「有人的腳步聲,對方只有一個……」他輕聲說道,頭頂的獸耳微微晃動。
伯瑞卡加快繪畫速度,希望能在腳步聲的主人現身前結束。
「你們還真慢呢……」聲音的主人現身在王座上方的天台,先前三人在大學見過的凱農教授穿上一襲長袍大衣,手持跟壁畫如出一轍的權杖,以高傲的姿態出現在眾人面前。
「教授,你在玩角色扮演嗎?」雷爾夫刻意調侃他。
「不,我是來完成我該做的事。」一說話才發現他似乎非常疲憊。
「你是指殺掉人再把靈魂奉獻給菲努瑪王的事嗎?」伯瑞卡飛快的說,套套在剛才完成素描的製作。
教授聳聳肩,語氣平穩的表示,「看到這兩幅壁畫,任誰都能明白吧。沒錯,我正有此意。很抱歉,出於個人理由把你們拖下水。」
忒蘭朵斥責他,「真的覺得抱歉就該收手,而不是嘴上說說。」
「如果我能收手就好了……」他嘆了一口氣,不禁悲從中來。
「嘿嘿嘿,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如果可以能把來龍去脈說給我們聽嗎?」雷爾夫走上前說道,彷彿沒有聽到他們剛才的對話。
教授微微一笑,眼臉下的皺紋與黑眼圈變得更明顯,「可以呀。我平常最喜歡跟學生補充額外的歷史故事了。」
於是,教授便開始娓娓道來,「我的全名是凱農‧巴威茲‧菲努瑪。是這座金字塔的主人菲努瑪王的直系後代。
我的祖先因為執政理念不同而慘遭後代推翻竄位,被殺死的菲努瑪王在死後決定詛咒所有後代,命他們必須定期獻祭人的靈魂,不然詛咒就會奪走所有後代的性命。
數千年來,我們一族都是利用奴隸、死刑犯、闖入者作為獻祭對象;近十幾年來不再有人踏入這座金字塔,於是我以考古為名義號召團隊進來這裡──」
凱農欲言又止,他的發言不禁令人頭皮發麻,在場聆聽的三人也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原來那些人都是被你殺死的!」伯瑞卡憤恨的大喊。
身旁兩個人望向他;忒蘭朵希望他能冷靜下來,雷爾夫則是搞不懂他為什麼要為生氣?
凱農顯然不受他的咆哮所影響,心態保持平靜繼續說下去,「真是抱歉,現在你們跟那三位尋寶人都將面臨同樣的命運。」
「我們六人的命運就是平安離開!」伯瑞卡堅決果斷的表示。
「打從一開始這裡就沒有寶藏。寶庫那兒只有壁畫上描述的魔獸對吧?」忒蘭朵抬高音量,道出口的每個字都鏗鏘有力。
「哼,經過漫長的歲月,真正的財寶早就被我的祖先用盡了。」凱農舉起權杖,即將採取行動時雷爾夫突然把手舉得高高的,「在動手之前我還有個問題,請你誠實回答我。」
凱農收起權杖,「問吧,只要情況允許我就老實回答。」
伯瑞卡與忒蘭朵屏息以待,心想雷爾夫這時候一定注意到了他們兩個都沒注意到的盲點。
「這次委託的尾款付了嗎?」雷爾夫豎起一根手指問道,其他兩人紛紛對他投以「這種時候問這個?」的責備眼神。
「哼哼哼……」凱農發出詭異的咯咯笑聲,放開雙臂大喊:「放心啦,我以我的教授生涯跟名譽保證,在我來這裡之前就已經完成匯款了!哈哈哈……真是一群愛錢的傭兵,都快自顧不暇了竟然還擔心那種事。」
雷爾夫雙手環抱,直挺腰身,沉穩的笑著說:「怎麼會呢,拿到尾款就表示我們就可以沒有顧忌取走你的性命,老頭。」他露出變成野狼的尖銳牙齒,眼裡湧出兇殘的殺意,凱農被他的眼神震懾,握緊權杖,準備發動攻勢。
他的權杖上鑲嵌了一顆銀白色的閃亮寶石,寶石在橘紅的燭火下閃爍柔和的光影。
王座後方冒出兩位由石塊組成的人偶,雷爾夫認得那是吉娜先前對付過的石頭人。
「它們是長年守護菲努瑪金字塔的不死守衛。」凱農說。將權杖指向雷爾夫一夥人,權杖上的寶石散發的光芒變得更耀眼,石頭人呼應權杖的指示走向他們。
伯瑞卡若有所思,似乎在盤算什麼;忒蘭朵則是在思考眼下最佳的處理辦法應該是優先解決凱農,搶走他的權杖。
當雷爾夫邁開步伐準備以行動釋放心中的殺意時伯瑞卡本想出聲制止他,雷爾夫卻突然停下來。
「有什麼指示?這次的隊長。」雷爾夫轉過身問,眼睛睜得大大的,明顯是要求伯瑞卡直接下達殺戮指令。
「你去對付石像,我跟忒蘭朵去處理凱農。」伯瑞卡飛快的說。
雷爾夫奔跑時刻意脫掉涼鞋,讓雙腳變成獸足的狀態讓自己的動作變得更敏捷更俐落。
其中一尊石像上前朝雷爾夫高舉拳頭,揮下一記重拳。
雷爾夫跳起來躲掉它揮下的拳頭,延著手臂跑到肩膀上,鋒利的爪子迅速閃過,在石頭人的臉頰上留下四道清晰的爪痕,石頭人大力揮動臂膀將他趕下來,雷爾夫在跳下來時朝他的背部連續揮爪,一落地便做出連續後空翻,展現出華麗的身手拉開距離。
另一尊石頭人也沒閒著,在凱農的指揮下朝伯瑞卡與忒蘭朵舉起雙手,射出巨大的方形石塊。
伯瑞卡與忒蘭朵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彼此心領神會。
伯瑞卡先是開槍毀掉飛來的其中一個石塊,然後就轉身往後跑。
這舉動在凱農眼裡看來很奇怪,為什麼他不順便射掉另一個石塊呢?
忒蘭朵從腰間掏出一根小棒子,伸長成棍貼緊腰桿,棍子變成長槍以後忒蘭朵按下槍桿上的按鈕,槍頭上的刀鋒被射出去,與槍頭之間連接著一條堅韌的銀色鋼繩。
刀鋒刺進朝他飛來的石塊,忒蘭朵以腰身的勁力帶動長槍旋轉,連帶影響到石塊的飛行路徑,使它變成拋物線的飛行。
位於後面的伯瑞卡看準時機跳到飛來的石塊上,然後雙手變形成槍管貼在腳下的石塊上,等到石塊逼近上方的平台時就開槍幫助自己跳得更高,來到凱農面前。
伯瑞卡的手臂變形成一把細長的鐮刀朝他揮去。
凱農想用權杖抵擋,鐮刀卻突然恢復原狀,包覆在裡面的手掌冒出來,直接抓住權杖。
「哼,你以為這樣就能解決我嗎?」凱農高傲的說,絲毫不覺得權杖被對手抓住自己就會處於劣勢。
「已經結束囉。你以為我會來對付你是因為我是這次的隊長嗎?」
語畢,直到剛才還散發光芒的寶石突然失去色彩,底下與雷爾夫和忒蘭朵作戰的石頭人也自動崩解成一塊塊石磚。
「不可能!怎麼會……」凱農慌張的猛按權杖開關,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會這樣。
「無法使用了對吧。」伯瑞卡面帶親切的笑容湊到他面前,凱農臉色鐵青,直冒冷汗,他不用想也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麼下場。
伯瑞卡的外套變出一把大鎚子,從上方揮下來,狠狠地擊中凱農的頭頂。
「嗚嗚嗚……噢噢噢……」他的眼球往上翻,渾身無力躺倒在地。
「真慶幸我的能力是癱瘓碰觸到的機械。」伯瑞卡擰出一抹賊笑,拾起權杖收入外套內側。
伯󠄊󠄀󠄃󠄎瑞󠄊󠄀󠄃󠄎卡󠄵󠄀󠄀󠄂是󠄫󠄧󠄡󠄙先󠄺󠄙󠄲󠄒天󠄔󠄼󠄚󠄕的󠄘󠄏󠄿󠄫潛󠄜󠄏󠄭󠄪力󠄝󠄬󠄿󠄚開󠄇󠄜󠄏󠄼發󠄈󠄺󠄑󠄣者󠄹󠄘󠄁󠄌,這󠄺󠄉󠄱󠄷份󠄧󠄝󠄨󠄜與󠄎󠄺󠄯󠄘生󠄼󠄟󠄩󠄢俱󠄭󠄉󠄱󠄬來󠄐󠄭󠄖󠄧的󠄠󠄱󠄪󠄣力󠄨󠄧󠄣󠄅量󠄨󠄥󠄚󠄃常󠄹󠄶󠄩󠄄常󠄼󠄟󠄜󠄽讓󠄁󠄂󠄪󠄥他󠄼󠄤󠄹󠄵小󠄘󠄝󠄄󠄫時󠄜󠄀󠄘󠄜候󠄱󠄮󠄍󠄎不󠄙󠄱󠄶󠄁小󠄑󠄶󠄖󠄐心󠄞󠄟󠄖󠄠弄󠄄󠄦󠄕󠄫壞󠄡󠄤󠄅󠄈手󠄀󠄚󠄶󠄳機󠄷󠄲󠄫󠄨或󠄚󠄣󠄆󠄚是󠄐󠄼󠄺󠄒平󠄇󠄴󠄘󠄦板󠄵󠄿󠄙󠄛等󠄩󠄵󠄯󠄉電󠄠󠄽󠄝󠄫子󠄫󠄿󠄛󠄰設󠄁󠄣󠄖󠄂備󠄸󠄳󠄜󠄨。󠄑󠄗󠄭󠄃󠄨󠄈󠄽󠄴
「話說吉娜那邊應該沒問題吧?但那兩個隊友看起來有點靠不住,保險起見等會去看看吧。」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把昏迷不醒的凱農扛在肩膀上。
另一邊,吉娜等人來到寶庫大門前,由於他們收到的情報是門在打開後,門上骷髏頭裝飾品嘴裡叼著的寶石會反射裡面的寶藏耀眼奪目的光芒,進而產生反應,所以他們索性用一塊黑布蓋住骷髏頭。
葛蘭即將推開門時,忽然聽到從門縫裡傳來怪聲,轉頭詢問同伴,卻被認為可能是風聲。
大門一被推開,只見一頭巨獸映入眼簾,牆上溫暖的燭火光芒照進寶庫裡面喚醒了牠。
可能是打擾到牠睡覺抑或是擅闖牠的地盤,牠一睜開眼就惡狠狠地瞪著位於正前方的葛蘭。
「吼吼吼吼吼!」猛獸發出低沉的咆哮從陰暗處走來,在燭火的光芒下牠的模樣愈加清晰。
那頭猛獸有著扁平的鴨嘴,肥胖圓潤的身體下方有六條粗壯的腿支撐身體,皮膚粗糙乾燥,上面佈滿不規則的紋路,深黑色的眼睛散發肅殺之氣。
葛蘭暫時無視那頭巨獸的存在,把頭伸進裡面窺探一會,然後對同伴大喊:「沒寶藏,快跑!」
三人紛紛往門外退開,猛獸提起沉重的六條腿,將關上的大門撞開。
被撞開的其中一扇門板朝托泰斯的方向飛去,吉娜趕緊朝他的方向開槍,利用狙擊槍的子彈改變門板的飛行路徑。
站在最前面的葛蘭把雙手放在地上,放出一道道火浪阻止猛獸的行動。
托泰斯瞇細眼睛仔細端詳那頭猛獸的樣子,「那不是莫索豚獸嗎?幾百年前就絕種的生物。」
「還是讓牠們繼續絕種比較好。」吉娜架起狙擊槍,本想瞄準眉間或是眼睛等部位,但因為豚獸在火浪的作用下扭動身體拼命掙扎便放棄這個想法直接開槍。
子彈不偏不倚地擊中牠的身體,子彈卻在打進肉身之後就卡在表面,造成的傷害很有限。
豚獸挺起身子,兩腳站立,然後放任身體往前倒下,一股強風壓過火浪,烈焰反而朝吉娜和托泰斯的方向延燒。
葛蘭趕緊收起火焰,豚獸趁機將他撞開。
「嗚哇……」葛蘭被彈飛數尺遠,落到吉娜和托泰斯的身邊。
吉娜將他拉起來,三人肩併肩站在一起,共同望向朝他們奔來的豚獸。
「黑霧!」吉娜大喊一聲,轉身跑開,葛蘭從腰包裡掏出一塊煤炭含在嘴裡咬碎,吸入一大口氣鼓起胸膛,從嘴裡吐出一大團黑漆漆的煤煙,煤煙擴散到豚獸的身邊阻礙牠的視線。
「烈焰飛盤。」這回吉娜透過通訊器以正常音量對他們說,自己則已經跑到煤煙的範圍外架起狙擊槍。
托泰斯再次在雙臂和雙腳上套上裝有刀刃護具,伏在地上旋轉身體,高速旋轉讓他的身體漂浮起來。
葛蘭在手中凝聚出兩團火焰,握緊拳頭,火焰在手中形成一團橢圓形的火球,趁著托泰斯盤旋飛起之際朝他連丟四顆火球。
火球準確地落到托泰斯的雙手雙腳上,附帶火焰盤旋飛翔的托泰斯儼然成為吉娜口中的烈焰飛盤。
身上纏繞火焰的托泰斯低空盤旋在豚獸粗壯的腳邊留下一道道灼熱的細長割傷。
豚獸因此痛得直跳腳,六條腿一直猛踏地面,揚起沙塵。
「燃燒火苗!」吉娜替狙擊槍裝上新的彈匣瞄準豚獸的臉,射出的兩發子彈擊中後應聲破裂,裡面灑出汽油灑在牠的臉上,徹底遮住牠的視線。
位於吉娜與豚獸之間的葛蘭看準托泰斯從豚獸下盤飛出來的時機用手比出開槍的動作,從指尖射出一記威力小但速度極快的火苗。
火苗一碰到汽油就化為金紅的巨焰熊熊燃燒,豚獸整張臉佈滿火焰,一轉眼豚獸就躺倒在地,猙獰的大吼大叫。
然後,吉娜再次換上一般的子彈彈匣,瞄準體力逐漸消耗,身體動作慢慢變得遲鈍的臀獸。
她對準豚獸因痛苦而張大的嘴巴扣下板機,磅的一聲響起,豚獸便不再掙扎,任由火焰焚燒牠的身軀。
「滅火吧,葛蘭,結束了。」吉娜說,收起狙擊槍揹在背上。
葛蘭點頭,揮一揮手,包含托泰斯身上的火焰在內,所有由他製造出來的火焰迅速熄滅。
解決掉豚獸以後,三人再次進入寶庫,在確認裡面連一枚金幣都沒有以後便失望的離開。
「唉,看來是假消息,真可惜。」托泰斯低著頭沮喪的說。
「別難過,可能是早就被盜墓者給搬光了也說不定。」葛蘭試著安慰他。
他們從寶庫出來的時候伯瑞卡等人剛好出現。
「哇,這頭大怪獸是他們解決的嗎?真是厲害。」忒蘭朵驚嘆的說。
伯瑞卡看到吉娜等人便朝她揮手,吉娜一夥人注意到雷爾夫的肩膀上好像揹了一個人。
「那傢伙也是你們的同伴嗎?還是闖入金字塔卻遇難的人?」
然後,伯瑞卡道出凱農的詭計,以及他們收到的消息的真相。
躺在雷爾夫肩膀上的凱農也在這時恢復意識,他微微睜開雙眼,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令他不敢置信的一幕出現在眼前──莫索豚獸臉部重度灼傷倒在地上,看起來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了。
不可能!這頭幫助我處理掉無數位前途無量的考古學家和探險家的莫索豚受竟然被殺掉了,凱農暗暗想著,即使驚訝但也不忘目前的處境,他偷偷地瞥了一眼雷爾夫,雷爾夫似乎完全沒注意到他。
他們一行人離開寶庫,回到之前分道揚鑣的走廊岔路。
「進來探索的時候感覺還好,但回去的時候就變得好麻煩。」葛蘭仰天長歎抱怨著。
伯瑞卡的外套突然打顫,似乎要向伯瑞卡傳遞某種訊息。
「不用擔心,如果我們對壁畫的解讀沒錯那王座後方應該會有條通往外面的逃生道。」伯瑞卡說,他的提議讓凱農想到或許可以在逃生道裡使用殺手鐧來將他們一網打盡,但他卻很猶豫,因為這麼做必須賠上自已的性命。
在伯瑞卡的提議下,眾人再次來到菲努瑪王的王座前,寶物獵人小隊對牆上的壁畫也是嘖嘖稱奇。
「乾脆把畫上的寶石摘下來帶走吧?」托泰斯笑著說。
「壁畫上的東西不要亂碰比較好,萬一處發某些防止人偷走的機關我們的麻煩就大了。」吉娜說。
王座後面的牆壁因為剛才凱農製造石頭人的關係而缺了兩大塊,唯獨王座正後方一小塊牆壁完好如初。
伯瑞卡在那裡找到一塊紅色的石磚,輕輕推進去,整面石磚相應散開,裡面出現一條燈火通明的明亮走道。
「這樣看來凱農會比我們早到就是走這條通道。」雷爾夫說,挺起肩膀重新抓緊昏迷的凱農。
「對了,你們要怎麼處理那傢伙?」葛蘭指著雷爾夫肩上的凱農問。
「把他交給相關單位接受審判與制裁?」雷爾夫突然用調侃的語氣說。
伯瑞卡不以為然地回答:「不然還能怎麼辦,當然是把他的所作所為公諸於世,讓他接受應有的制裁。我早在他跟我們長舌的時候錄音,他的發言全都被我記錄下來了。」
凱農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如果那段發言被公諸於世,那他長年建立的社會形象以及信用都會毀於一旦。
凱農從小就經常從父親口述關於祖先的歷史以及詛咒,那時的他還以為這不過是父親隨口編出來的故事,直到成年以後父親帶著他來到菲努瑪金字塔,並在他面前殺了一位前來造訪金字塔的考古學家。
那時的凱農只是摀著嘴,不敢置信的望著父親以及他那雙染上鮮血的手,父親低著頭頻頻道歉,隨即用刀劃破喉嚨,結束自己的生命。
凱農從那時起才明白父親曾說過的故事有多麼沉重,以及自己將要揹負的命運有多麼坎坷。
可能跟他接下來的決定有所關聯,現如今這些回憶如幻燈片般一幕幕閃過他的腦海,悔澀的淚水不禁從眼角湧出。
他甚至想起每次動手之前都會巨細靡遺的向他們解釋有關菲努瑪王的歷史以及那兩面壁畫蘊含的意思,其實都是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藉由詛咒告訴自己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逼不得已。
此時,雷爾夫突然將他的身體至於一旁,蹲下身子喃喃自語,「我的鞋帶掉了。」
機會來了!凱農心想,立刻趁他不注意起身跳開,這舉動理所當然地引起其他所有人的注意。
寶物獵人小隊的成員紛紛拿出各自的武器,但凱農卻搶先一步撕開身上的長袍,露出精壯結實的身軀,為了確實將闖入者進行獻祭,他從年輕時每天都不忘鍛鍊身體並注重飲食。
「為了菲……」他話還沒說完,雷爾夫就掏出手槍射穿他的腰身。
「嗚嗚嗚嘔嘔……」他口吐鮮血,屈膝跪地,困惑的盯著自己空無一物的腰身。
「你以為我們會大意到忘了搜身嗎?我早就把你綁在腰上的炸彈跟引爆裝置都拿走了。」伯瑞卡神情凝重,冷淡的說。
雷爾夫走過去抓住頭髮抬起他的臉,只見凱農兩眼無神,似乎已經放棄求生意志,嘴裡輕聲呢喃,「……殺了我。」
「我們先走,這裡就交給雷爾夫處理吧。」伯瑞卡努力保持平靜,但任誰都聽得出來他的語氣非常僵硬。
雷爾夫點了點頭,其他人便不再多說跟著伯瑞卡離開。
後來,雷爾夫拖著負傷的凱農,把他身體安置在菲努瑪王的王座上。
「我想這裡是最適合你的葬身之地。」雷爾夫說。
「呼……呼……多謝……我終於可以解脫了……」凱農按住中彈的腹部,虛弱的吐著氣,滿頭大汗,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然後,雷爾夫緩緩舉起手槍,將槍口頂住他的腦門,扣下板機。
雷爾夫離開金字塔以後,看到在外頭等待他的伯瑞卡與忒蘭朵。
「那三個人呢?」雷爾夫望向遠方,看到一陣捲起的沙塵。
「他們先走了。」伯瑞卡說,三人一起坐上車子,啟程想回城市。
先行離開的寶物獵人小隊的車子裡瀰漫著喜悅的氛圍。
「這次的旅行挺有趣的。」葛蘭說,看起來意猶未盡。
「不過很遺憾最後還是沒拿到寶藏無功而返。」托泰斯遺憾的說。
雙手緊握方向盤駕駛車子的吉娜朝他們比了個手勢說,「兩位,我已經想好下一趟冒險了,我們將要前往薩塔羅亞沼澤尋找傳說中的巨鱷。」
兩個發出雀躍的歡呼與激昂的口哨聲,顯然對接下來的冒險充滿期待。
相反的,另一邊雷爾夫等人乘坐的車子卻瀰漫著陰沉憂鬱的氣氛。
「雷爾夫,你那時為什麼把凱農放下來?」伯瑞卡冷冷地說,神情茫然,彷彿意識與身體分離。
「綁鞋帶。」坐在後座的雷爾夫態度沉穩的回答。
「你穿涼鞋。」負責駕駛的忒蘭朵反駁他。
此時,伯瑞卡側身傾倒在車門上,長嘆一口氣,無力的說:「夠了,不要討論了,這件事我們以後絕口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