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而來的校園生活確實讓言希沒有思考其他事情的空間,期末考加社團表演是緊挨在一起的,不同時練習肯定會開天窗,言希一放學就忙著去話劇社練習,練習結束又趕著回家看書寫試題,幾乎每天熬到半夜才睡。
而守,放學後依然跟著他去話劇社…隔壁的空教室讀書,一直讀到言希練習結束,有時候練習結束的早,言希也很有默契的到隔壁教室找守,即便回家走相同的路途不長,他們也已經習慣這樣的相處模式了。
「你很有毅力嘛?看來是認真的要考到一班?」
「橘學霸同學,我松本守可是說到做到。」他拍拍胸脯說:「用我這100%的自信賭!」
「…那還真是不靠譜。」
「哼哼既然你不相信那我們打個賭吧?如果我考到一班你就實現我一個願望,如果沒有我就實現你一個願望,如何?」
言希內心綜合評估了一下,守要從八班跳躍到一班只靠期末考的成績提高還是有限,何況還要包含這學期大大小小的考試,以他對守的了解,那些考試他一定都是低空飛過,言希默默點頭,心想:這賭不虧!
「沒問題。」
時間越來越接近考試週,特別注重成績的同學一丁點空擋都不會放過,下課後複習下堂課的重點、吃完中餐也要利用空檔寫試題,這些狀況在一班的教室裡特別常見,當然言希也不例外,整個學校的氣氛都顯得非常緊張。
也正因為這樣,對守的霸凌事件和緩了很多,漸漸的大家都淡忘了這件事。
守依然會找言希和杉本一起吃中餐,最近卻越來越常看見言希邊吃午餐邊打盹的模樣,死硬著不休息,嘴裡還嚷嚷著等下要繼續複習不懂的地方。
「…你昨天是不是又熬夜看書了?」
「嗯…」
聽見言希似有若無的回答,守還想多說幾句,卻被一旁的杉本插話道:「沒用的,我從初中認識他時沒見過有人能阻止他。」
嗯…學霸也不是浪得虛名。
守聳肩作罷。
守還記得當初為了考上櫻華他費了多少勁才低空飛過,他不是讀書的料,打小聰明又比誰都快一些,他抓準了老師的出題範圍和習慣,再針對重點死記硬背都能有不錯的成績,眼下看到成績這麼好的人都還在努力了,他也升起一股不能讓自己落下的想法,何況他還和言希打了賭,既然都誇下海口他也不想讓言希對他失望,一定要拿出比考上櫻華還要更大的決心才行。
守減少了和言希見面的次數,每天全神貫注的讀書,繃緊神經直到期末考的那一天。
【松本守】:信太同學,名天就是期末考了…我好緊張啊TT
【你們的杉本信太】:什麼都不要想,你現在最該做的就是趕快睡覺,為明天的考試養精蓄銳。
【松本守】:但我…
【你們的杉本信太】:去睡覺。
【松本守】:你覺得我要不要考完之後再跟他告白一次?
【你們的杉本信太】:去睡覺。
【松本守】:……摯友阿,你不能這麼無情。
杉本心說我也沒想聽你們的戀愛史。
【你們的杉本信太】:睡了,晚安:)
說睡就睡,杉本後面也沒已讀守的訊息,他摸摸鼻子,滑了滑好友欄裡看看誰還可以讓他繼續哀嚎,減減他心中的緊張感。
他的手指停在了【言希】那一欄,守停頓了一下,搖搖頭告訴自己不行,在喜歡的人面前只想讓他看到好的一面,要是言希知道守因為考試緊張,他有多沒面子阿!
然而事與願違,他突然很想聽聽言希的聲音,身體倒是很誠實的按下了通話鍵。
松本守你這個白痴到底在幹嘛!!!
他本想掛掉電話假裝按錯,後面再打哈哈帶過就好,沒想到電話卻接通了,響起一聲清脆響亮的「喂?」。
「…言希?還沒睡嗎?」
「差不多了,早點睡明天才有精神考試。」
電話那頭傳來對方有些慵懶的聲音,守都能想像他正在打哈欠一臉睏意的模樣。
「嗯,那你早點睡。」
「嗯…你打電話來就為了說這事嗎?」
「就…想聽聽你的聲音?」守笑了一下:「說不定能感染一些學霸的力量。」
「……」
「怎麼突然不說話?親愛的,要是累的話還是趕快去睡覺吧。」
「你是不是在為明天的考試緊張?還有不要叫我親愛的……」
他定格了一瞬,這樣也猜得出來?好在守反應很快,立馬道:「親愛的,我可是在阿部剛面前對峙,天不怕地不怕的松本守,怎麼可能會因為區區一個期末考緊張呢?」
守說的趾高氣揚的感覺讓人沒有一絲懷疑,然而言希卻不吃這套,自顧地說:「你認真的樣子老天一定會看見的,所以…嗯…你可以再更相信自己一點。」言希不擅長說鼓勵人的話,說完又忽然覺得有些難為情,他有些慌張的說:「那、那先這樣,晚安!」
言希馬上掛掉了電話,這回守真的愣了,他沒想到還能從言希的金口中獲得鼓勵。
「橘言希…你真的…」守紅著臉捂面久久不能言語,他在和言希的聊天室裡打下了幾行字。
言希的手機螢幕還停留在和守的聊天室裡,視線盯著【松本守】三個字,以前言希從來不相信任何人,他只相信自己,因為別人不一定能做到跟他一樣的水準,如果小組報告能一個人一組,他肯定會這麼做,這樣的他沒想過這樣也有鼓勵別人的時候。
他的眼裡流露出未曾有過的溫柔。
下一秒他卻有點後悔了。
【松本守】:親愛的,你害我有點興奮了…^-^
言希挑了一下眉,也沒打算搭理守那莫名其妙的訊息,這傢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吧?
櫻華高中的期末考分成兩天,第一天大多考主科目,第二天只考上午,為了讓學生考完還能放鬆一下,下午開始就是社團的期末發表。
對於比較在意考試分數的櫻華學生,社團活動於他們來說只是舒壓的一種方式,大部分的學生都只是抱持著玩玩的心態加入社團,好壞對他們來說沒那麼重要,也因此很多社團發表都是慘不忍睹。
守還有印象高一的時候,櫻華的社團發表突破他以前的眼界,電音社的吉他手和主唱對不上拍子不說,守都要懷疑他們真的在演奏同一首歌嗎?還是打著電音社的名字,其實是來演繹一個搞笑團體逗逗大家開心?
總之那慘到守印象深刻,心裡發誓明年絕對不看了,而今年卻因為言希的關係,他抱著十二萬分的期待來看戲劇社的發表。
第二天一考完,中午吃完便當言希就衝去了社辦準備,換裝的換裝、背台詞的背台詞,每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言希化完淡妝、穿好戲服待在一旁等待時間,他游刃有餘的模樣和其他人形成很大的對比,實際上也沒有什麼他要幫忙的。
趁這空檔柳木社長朝他緩緩走來。
「橘同學,上次說當社長的事你考慮的怎麼樣?」
「雖然有些擔心能不能做好,但既然柳木社長和上原學姊都這麼信任我,我會努力試試的。」
柳木聽完言希的話大感喜悅,他馬上接著道:「篠原同學也答應了可以擔任副社長一職,她經驗尚淺,我原本和上原有些猶豫...但在文書方面以及細心程度卻比其他人出色很多,我想他應該可以幫到你很多忙。」
眼見柳木社長還想繼續眉飛色舞、手舞足蹈的繼續說,言希連忙打斷他道:「我知道了,剩下的等交接資料的時候再跟我說吧?等等就要上台了。」
柳木這才恍然大悟:「阿對!我也還得跟篠原同學和上原講這件事,橘同學等等上台一起加油!」
說完他一溜煙就跑走了。
「......」還真是個隨興的人。
言希打開手機打算打發一下,看見訊息欄裡五分鐘前跳出最新的信息。
【松本守】:來一下隔壁的空教室。
言希有些疑惑,看看現場有人還在化妝,沒那麼快好,反正等待也是等待,聊勝於無,他默默起身去了隔壁空教室。
「你來了。」
映入眼簾的是守的笑容。
「怎麼了?」
「沒什麼,就想看看你。」守調皮笑道。
「…期末考如何?」
「言希同學,你可以再無情一點…才剛考完不要再提考試嘛…」
守故作委屈巴巴的臉讓言希笑了一下,他道:「好吧,但打賭還是在的。」
「當然,我松本守說話算話。」守拍拍胸脯保證,又把焦點轉移到言希身上:「等等上台會緊張嗎?」
言希笑了一下道:「才不,都歷經過生死交關還有什麼好緊張的?」
「也是,這身戲服很適合你,不過…」守突然湊近言希的臉幾分,蹙眉道:「妝感就不適合了,不上妝也許還比較自然,我們言希天生的臉就很好看。」
「謝謝…古希臘風確實滿少見的,這次伊底帕斯的故事應該會有不錯的反應,對話劇社來說也是歷年最大的突破和挑戰,要不是柳木社長認真想要做好,我本來也打算選個普遍常見的劇本打發掉的。」言希自然地輕輕把守往後推了一點,讓兩人之間保持剛好的距離。
守點點頭道:「嗯,連我都要被柳木社長的真心打動了,差一點就要成為話劇社的下一顆新星。」
「你省省吧…就那樣的演技還妄想成為新星。」
言希白了一眼讓守笑了一下,他一點也不在意道:「表演加油,你只要記得我會在你看不見的時候成為你最棒的雙眼就行了。」
「什麼意思?」
之前守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言希回想了一下,思緒卻被手機鈴聲打斷,是柳木社長。
「時間差不多了,你快回去吧,我會搶到最好的位置看你的。」
言希點點頭,心想也不急著知道,打算表演結束後再問守。
*
社團發表的地方在室內體育館,人潮比守想像中還多,只看其他社團賣弄搞笑是不會把體育館擠爆的,守看見不少舉著言希王子後援後牌子的女孩們穿梭在體育館內,可想而知大部分的人都只是來看言希的。
守找了杉本一起擠到前排的位置,到話劇社出場前守打算先睡一下,為了期末考他也熬夜苦讀了幾天,現在人就像洩氣的皮球,疲憊感一次襲來,他提醒杉本記得要叫醒他。
杉本揶揄道:「你的意圖簡直一覽無遺。」
守笑道:「其實我才是言希王子後援會會長,沒人可以比我更喜歡他。」
「你知道這時候橘會怎麼回答你嗎?」
他們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說:「夢話還是等做夢再說!」
「哈哈哈哈哈!」
現場燈光昏暗,前方舞台向主持人打起了spotlight,開場音樂隆重響起。
陳腔濫調的主持成了很好的助眠曲,守漸漸闔上早有睡意的眼皮,他也沒呼嚨杉本,為了考試確實熬夜苦讀了幾天,只是在言希面前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待他聽不見周圍聲音之時,表演拉開序幕了。
*
從前從前,底比斯的國王劫走了鄰國國王的兒子因而受到詛咒,當他和皇后生下的孩子被神諭表示:他會被長大後的兒子殺死。
為了躲避命運,底比斯國王刺穿孩子的腳踝,並交代牧羊人將孩子丟到野外自生自滅,這名孩子就叫伊底帕斯。
牧羊人心生憐憫,偷偷的將孩子送到在鄰國工作的牧羊人,而那牧羊人又陰錯陽差的將孩子送到了鄰國國王的手中,國王將他當作親生兒子撫養長大。
有天,伊底帕斯去神廟裡請求神諭,得知自己會“弒父娶母”,為了防止神諭成真,伊底帕斯離開了這個國家,並發誓再也不會回去,當他流浪到底比斯國附近時與路上一輛馬車發生衝突,他失手殺了馬車上的所有人,裡面包括他的親生父親——底比斯國王。
碰巧當時的底比斯城被人面獅身獸斯芬克斯所困,要是沒有回答出他所出的謎題,便會將對方撕裂吞食,底比斯城的人為了脫困,宣佈要是能解開謎題者,便能取得王位並娶國王的遺孀為妻,伊底帕斯解開了謎題,解救底比斯繼承王位,並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迎娶生母為妻,生了兩男兩女。
後來在伊底帕斯的管制下底比斯不斷受到瘟疫、戰禍之苦,伊底帕斯前往神殿請求神諭,問道為何會降下災禍?
最後在先知的揭示下,伊底帕斯透過當初送他到鄰國的牧羊人,不斷地尋求線索,最終他才發現自己真正的身分是底比斯國王的兒子,也應驗了弒父娶母的不幸命運。
隱約知道真相的皇后震驚不已,忍受不了打擊並在回宮的房間上吊自殺了,伊底帕斯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卻聽信使傳來皇后自殺的消息,他前往其皇宮抱屍痛哭,拿起皇后胸口上的胸針刺瞎自己的雙眼,給予自己比死還要痛苦的懲罰。
言希上台前一刻複習著伊底帕斯的劇本,故事本身較為沈重,經過大家討論決定用輕鬆愉快的方式呈現,他手指游移在最一頁,不斷反覆看著最後兩行,心情比他想像中還要平淡許多。
「輪到我們了!」柳木短短一句話都能感覺到他的音節在顫抖,不愧對他社長的身分,他照樣對大家信心喊話:「不要緊張!平常心,照練習那樣就行了!」
上原忍不住吐槽道:「就只有你在緊張而已!」
他們的互動逗笑了準備上台的社員們,看見還有比自己更緊張的人就顯得自己也沒那麼緊張,也不知道是柳木社長有意而為之,亦是本性演出,不管如何大家都放鬆了許多。
開場一切順利,直到言希出場的那一刻,全場從鴉雀無聲變成歡聲雷動。
守不是被杉本叫醒的,而是被周圍尖叫聲驚醒的。
喊著言希王子的叫聲此起彼落,還有不少拿著應援板板在揮,這邊八成的人都在等言希出場,守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走到哪個明星的演唱會了。
也不知道言希是習慣或是早已料到,他面不改色的飾演好伊底帕斯的角色,守觀察了一陣子,言希和其他社員們之間就是有種不一樣的氣場,演技爐火純青到彷彿是真的伊底帕斯站在你的眼前。
表󠄊󠄀󠄃󠄎演󠄊󠄀󠄃󠄎進󠄵󠄀󠄀󠄂行󠄫󠄦󠄇󠄋得󠄒󠄴󠄂󠄬很󠄅󠄑󠄬󠄜順󠄨󠄂󠄸󠄦利󠄞󠄱󠄩󠄊,戲󠄔󠄂󠄅󠄱劇󠄛󠄶󠄆󠄓漸󠄸󠄫󠄣󠄌漸󠄠󠄆󠄀󠄏進󠄰󠄘󠄂󠄘入󠄎󠄞󠄭󠄘尾󠄾󠄘󠄮󠄑聲󠄭󠄂󠄸󠄾,準󠄺󠄤󠄜󠄕備󠄋󠄔󠄁󠄸迎󠄎󠄊󠄄󠄥來󠄯󠄠󠄓󠄱這󠄢󠄬󠄙󠄤部󠄮󠄋󠄨󠄷戲󠄁󠄲󠄛󠄺的󠄆󠄢󠄺󠄾高󠄮󠄙󠄕󠄘潮󠄍󠄄󠄩󠄍。󠄲󠄖󠄎󠄲󠄂󠄾󠄮󠄏󠄿󠄆󠄸󠄴󠄺󠄜󠄺󠄣󠄔󠄣󠄭󠄞󠄕󠄺󠄵󠄴󠄡󠄠󠄐󠄚󠄲󠄖󠄯󠄫󠄈󠄄󠄗󠄂󠄰󠄇󠄺󠄬󠄚󠄝󠄆󠄳󠄠󠄪󠄀󠄘󠄨󠄵󠄧󠄇󠄍󠄤󠄎󠄭󠄷󠄽󠄿󠄃󠄐󠄱󠄰󠄦󠄽󠄃󠄟󠄗󠄈󠄧󠄢󠄝󠄈󠄝󠄮󠄤󠄹󠄷󠄁󠄄
「柔卡斯塔,從今天起我就是底比斯的國王,妳也將是我妻子。」
言希單膝跪地,握起飾演皇后的上原學姊的手,朝手背輕輕的親了一下,此刻有多少女生希望自己就是飾演那位皇后的同學。
燈光暗下,響起了旁白接下劇情的聲音,場景來到了神殿,聚光燈跟著伊底帕斯走到神像面前,他雙膝下跪,口氣虔誠道:「偉大的太陽神啊!請告訴我,為什麼這幾年來底比斯的瘟疫不斷上升…戰禍變高…」
他像是發現什麼似的,撿起神像前的一張紙,嘴裡喃喃道:「這是…?」
他將字條撿起來,紙上簡單的寫著三個字:牧羊人。
「這一定是神的指示!」
很快的,伊底帕斯不惜成本找遍了所有牧羊人,才終於得知了真相。
「怎麼…會…我居然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還娶了自己的母親…?」
伊底帕斯抱著頭像個瘋子似的亂轉,不時發出悲痛鬼叫的嘶吼聲,彷彿就像真正的伊底帕斯在言希的體內一樣,當他嘶吼到某一個瞬間停下時,伊底帕斯緩慢的抬起頭來,眼淚從那空洞無神的眼角滑落,他盯著頭上的鎂光燈看,此時此刻他就像沒有靈魂的空殼,靜靜地在那滯留了一段時間。
台下的觀眾們都對這幕起雞皮疙瘩,一丁點細微的聲音都不敢有,所有人都被言希精湛的演技給震懾住,目不轉睛的盯著台上,料是從初中就看到現在的杉本,也沒想到言希的演技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不好了!皇后她、她、她想不開……!」信使跑來伊底帕斯身邊傳遞消息,這才換回伊底帕斯的神智,他連忙站起身,準備去皇后的身邊。
燈光暗下,場景切換到了皇后的閨房,皇后躺在地上已經沒了呼吸,脖子上還留著上吊後的痕跡,伊底帕斯抱著皇后的身體大哭,那種痛徹心扉的聲音直擊每個人的心臟,傳遞了他那悲傷的心情。
伊底帕斯拿起了皇后胸前的胸針,他起身面對觀眾,高舉胸針,悲慟道:「我這輩子做了最不孝的事情,殺了父親,又娶了母親…我罪該萬死……我必須接受比死還要痛苦的懲罰!」
最後了。
言希高舉胸針的手假裝朝眼睛刺下,手裡預藏的假血瞬間噴出,伴隨著痛苦的尖叫聲和動作,逼真的演技嚇壞了不少人。
再一次。
言希拿開胸針,半閉的那隻眼睛鮮紅的不像話,從台下看上去顯得有夠狼狽,他抬起頭高舉胸針,準備朝另一隻眼睛刺下,那瞬間剛好和守對到了眼。
守看起來非常緊張,說他下一秒就想衝到台上也不為過,言希內心還揶揄著他,明明知道是演戲怎麼還露出和其他人一樣的傻子臉呢?
說時遲那時快,言希朝另一隻眼睛刺了下去,假血伴隨著叫聲噴出,言希丟掉胸針捂著雙眼,雙腿失去了力氣跪在地上,他緩慢的將雙手拿開,閉上的雙眼感受到鎂光燈的熾熱、更感受得到眼前許多目不轉睛的視線。
言希等待著旁白唸完故事的結尾,維持著看不見的樣子好一會兒。
看不見…守在表演前對他說過,會在他看不見的時候成為他最棒的雙眼。
他不會在說這個吧?不過就是一齣戲而已。
還有……
總覺得還忘了什麼。
“我啊,想成為你的雙眼。”
他想起來了,當初話劇社剛決定好劇本的時候,守也這麼說過,在伊底帕斯的故事裡失去雙眼的涵義代表主角想為弒父娶母的事來懲罰自己,又因為自己戀上母親結為連理,就等於………
言希內心“咯噔”了一聲。
話劇社的表演結束了,想當然爾獲得全場最大的起立喝采,所有演員出列準備下台一鞠躬,上原見言希還遲遲愣在原地,過去扶了他一把。
「橘同學,謝幕了!」
「阿…好的,不好意思,太沈浸於角色裡了。」言希苦笑道。
所有人都在為剛剛的戲劇表演熱烈討論,就連演員們都為此興奮不已。
最為興奮的是柳木社長,在後台還忍不住滔滔不決述說剛剛的表演有多精彩。
「這下話劇社不用面臨廢社了!反響那麼好,這一切都要感謝橘同學!」柳木社長轉身,看看今天最大功臣的主角。
剛剛大家沈浸在表演大成功的喜悅中,沒人發現言希一下台就換下戲服早一步先溜走了。
其中一個小社員道:「橘同學好像去廁所了。」
「橘同學是不是不太舒服?」上原提出了疑問,皺眉道:「剛剛謝幕的時候他的臉色有些青。」
社員們你一言我一語,突然後方傳來了他們不陌生的爽朗聲音,帶有痞氣的笑臉朝他們走來。
「松本同學。」上原道:「你是來找橘同學的嗎?」
現在櫻華校內沒有人不知道這兩位王子感情特別好,沒有人知道他們突然好上的確切原因,網路上有各種謠傳版本,人們總是對光鮮亮麗的人感到興趣,事實真相其實無所謂,看見兩個帥哥聚在一起也是大飽眼福。
別說幾乎每天跟著言希來話劇社報到的松本守,社員們也見怪不怪,柳木社長每看到他一次就積極約他來話劇社一次,要說他像0.5個社員也不為過。
守東張西望了一下,邊說道:「是阿,但好像沒看到人…?」
上原道:「我們也在找他,謝幕的時候我看他感覺臉色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柳木疑惑道:「咦?大家還在換裝的時候我有找橘同學講話,那時候他看起來挺正常的阿......」
這話勾起了守的擔心,拿起手機準備打電話找人,突然柳木又突然“阿!”了一聲,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
「橘同學傳訊息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