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原點點頭表示了解:「剛考完試又馬上準備表演,他應該滿疲憊的,我們先不要打擾他,讓他好好休息。」
篠原附和道:「是啊!橘前輩的表演那麼精彩,一定花了很多時間準備!」
一講到表演大家又開始興高采烈地討論,同時開始著手收拾道具、戲服,每一個人都閒不下來,只有守一個人在旁邊,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他嘗試打電話給言希,對方無論訊息和電話都沒有回應,他覺得納悶,表演前言希看起來一切正常,難不成又是被他拿手的表面功夫給騙了嗎?
守搖搖頭不讓自己這樣想,但怎麼樣就是無法揮去心中那股不安。
在柳木眼裡守就是個很好演員胚子,他一心想把守拉入話劇社,每次只要看到守就不會放過任何讓他加入的機會。
柳木轉過頭本想再對守慫恿幾句,剛剛才沒幾句話的時間守已經跑的不見蹤影了。
這一個兩個要不要跑這麼快…….
*
這應該是言希第一次這麼早退,雖然善後收拾都交給其他夥伴們有點過意不去,但他現在完全沒有心思思考其他的事情。
言希踏著緩慢的步伐朝櫻華校舍後方的林蔭道走去,口袋裡時不時傳來手機震動的聲音,他不看也知道是誰,直到他被鈴聲震到有些煩躁,索性將手機關機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往這邊走,途中經過了上次去往倉庫的小徑入口,封鎖線已經撤掉了,仔細想來自從阿部剛那件事居然過了2、3個月那麼久,他彷彿就像上個禮拜才發生過的一樣。
言希在那個小徑入口佇足了一下,有點猶豫著要不要走進去看看,內心掙扎了一番最後還是放棄了,他繼續沿著大路往前走,此刻他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冷靜,他還不想回家、也不想到人多吵雜的地方,當他想到這些地點的時候,腦中閃過的都是他與松本守相處的畫面。
林蔭道走到底有一個大石頭,有不少情侶會坐在石頭上談情說愛,同時邊看著櫻花花瓣落下的感覺沈浸在浪漫的氛圍裡。
在櫻華大家都有一樣的默契,要是單身男性邀約女生來林蔭道的話,十之八九告白是跑不掉的,偏偏雙排的櫻花樹又添加許多詩情畫意的氣息,90%以上的女生都會答應男生的告白。
好在現在並不是櫻花的季節,周圍冷冷清清,相當符合他想一個人待著的地點。
言希觸碰了眼前那顆大石頭,他準備鄧腳要坐上去時,身後傳來一股急促的跑步聲,對方使勁力氣叫喊他的名字。
「言希!!!!」
他的手頓了一下,這聲音的主人他再熟悉不過,也是他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
「呼、哈……你、你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間搞失蹤…呼…還、一直不接電話…哈…」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守平復好呼吸後緩了緩口氣道:「剛剛有同學說看見你往林蔭道走,反正也沒找你的方向就過來看看了,倒是你…一定要背著我講話嗎…?」
守又上前了幾步,一把將言希拉過,他只想好好看著他的臉說話,沒想到卻被這幕給嚇到了。
淚水從言希的眼眶內奪眶而出,如雨滴般直直落下,他趕緊用袖口擦乾,卻跟不上眼淚掉落的速度,言希皺著眉頭反覆著擦拭的動作,表情彷彿在怨恨著為什麼自己不能好好克制這停不下來的眼淚?
守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畫面,愣是很會哄人的他此刻也慌了手腳,他很想上前去拍拍他的背、或是擁抱他給他溫暖,但每當他有想要上前的動作時言希就退後一步,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守也只好等待著言希的情緒平復。
「對不起我…」
「為什麼要道歉?」言希吸了吸鼻子,眼睛有些紅,聽他的語氣守知道言希已經平復好情緒了。
守搔搔臉頰道:「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不過感覺上是因為我的關係…嗎?」
言希垂下眼睫,想了一下道:「你臉皮也是很厚,少往臉上貼金。」
聽見這簡短有力的吐槽,守稍微放心了一些,這是他平時熟悉的橘言希。
守伸出大拇指指向自己,還想自薦自己有哪些優點,話才剛開頭就被言希打斷了。
「你…早就知道了?」
「?」
言希咬了一下嘴唇,連他都清楚感覺到自己正在發抖,他一直很害怕面對這個事實,不論對誰他都藏的很好,這一輩子也沒打算對誰說,他使勁很大的力氣才抑制住顫抖的語氣道:「你早就知道我喜歡的人是星野謹?」
「……」
見守沒有說話,言希自顧地道:「默認?哈…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笑話?居然會有喜歡自己親生母親的兒子,是不是覺得我很噁心!?」
「言希…」
「難道說這才是你接近我的目的嗎!?」
「言希!!!」
言希幾盡用吼的,彷彿要失去理智的模樣,守只好比他更大聲的叫著他的名字,好讓言希換回理智。
兩人都沈默了一會兒。
他不敢看著守。
剛剛他也不知道眼淚為何會掉,在一個知情人面前他又演了多久?他只覺得自己如此可悲。
看著眼前有些發抖的言希,守實在心疼又捨不得,很想衝過去抱住他給他安全感,拍拍他的背告訴他:不是的,他只是希望言希能做出讓自己幸福的選擇而已。
然而言希全身帶刺的模樣他又把手縮了回去。
「…我曾經說過,不論你做什麼選擇我都支持你,我不管你喜歡的人是誰,只要你做的決定是你會幸福的,那我一定全力支持。」守率先打破了沈默,看見言希沒有任何反應和動作,繼續道:「而我用我的步調追你,不希望你有壓力,你知道嗎?橘言希,你曾經拯救了我,所以我現在才能站在這裡。」
言希對後面的話有了反應,終於抬起頭用疑惑的表情看著守,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的等著守把話給說完。
守苦笑了一下道:「我的初戀就是你啊!」
看見言希一臉“你不要隨便說句話呼嚨我”的表情,守翻出和謹的line 聊天紀錄,點開其中一張相片,照片上是謹抱著言希大概9歲的時候,一張普通在公園的母子合照言希才不稀奇,他在意的是,那張照片裡的9歲小言希是長髮、穿著洋裝,戴著他母親寶貝不過的淑女帽。
看見照片他忽然想起來了,那頂帽子他有印象,謹曾經說過那是她小時候和橘安約定的信物,那時候他們家剛好去長野玩,謹一時興起把言希打扮成小女孩的模樣,不論是那洋裝、淑女帽都是她母親遇到橘安時所留下的東西,無論如何她都捨不得丟掉這些回憶,當時言希也不懂,只見謹這麽開心的模樣他還主動和媽媽說他願意一直這樣穿。
印象中,那一天在公園玩耍時,他確實有和幾個男生起爭執,為了什麼事以及在場的那些人的臉孔他都已經記不得了。
言希一把把手機搶過來,他仔細放大又縮小照片,甚至還退出照片看守和他母親都聊些什麼。
守一點也不介意他看,反倒是有女友在捉姦的感覺,讓他有些開心。
「你…為什麼有我母親的line ?」
「提前先和未來的岳母打好關係一點也不為過吧?」守調皮笑道。
「你…!你別得寸進尺!誰是你未來的岳母?我又沒答應和你……呃…!」
「和我?」守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言希把手機塞回去給守,臉頰還有些通紅,他道:「總、總之!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又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哈哈哈!」
「笑什麼……」
「言希,你終於肯正臉看我了。」
經過前面幾番鬧騰,言希已經忘了自己為什麼哭了。
他眨了眨乾巴巴的大眼,不敢相信聽到的事實。
守露齒笑道:「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是打算等你接受我的告白後再跟你說,這樣才等於我完全從零開始追到手,作為男人還是要有點自尊!」
言希已經懵了,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才不了解什麼狗屁自尊,現在只覺得頭很痛。
守深呼吸,上前一步握住言希的雙手,動作輕柔緩慢,深怕會把他用壞似的,守用那迷倒無數女生的語氣道:「我不奢望你馬上喜歡我,但你一定要相信我,不論你喜歡誰、喜歡什麼身分的人我從來不曾嘲笑過,我希望你做出的選擇能讓你幸福,對方是個令你每天快快樂樂、展開笑顏的人,即便最後你選擇的人不是我,我也會真心祝福你。」
守舉起了右手觸碰了言希的臉頰,將他的頭緩緩抬起,言希沒想過這種電視劇般的情節會發生在他的身上,兩人的眼神四目相交,守的眼裡滿是溺愛,他用拇指來回摩挲言希那有些紅腫的雙眼,指尖感受得到他傳來的熱度與不捨。
「我不吃這一套。」
言希輕輕推開了他臉頰上那隻手,左手卻任由守繼續握著,他沒有管守想接著爭辯,問道:「你…還有什麼事情是瞞著我的?」
「親愛的,我發誓!沒有了!」
守右手五指併攏擺在眉梢的位置,故作聽命的模樣讓人有些想發笑,言希稍微有點回握回去,嘴角終於露出一點淡淡的笑容。
「…抱歉,剛剛是我太不成熟了,只要是遇到媽媽…星野謹的事情我就會失去理智。」
「嗯。」
言希還是有點止不住好奇,皺眉問道:「你又是怎麼發現的?我應該掩飾的滿好的。」
守󠄊󠄀󠄃󠄎稍󠄊󠄀󠄃󠄎微󠄵󠄀󠄀󠄂愣󠄫󠄺󠄹󠄽了󠄩󠄢󠄦󠄚兩󠄸󠄢󠄻󠄢秒󠄙󠄟󠄨󠄲,他󠄀󠄿󠄖󠄌居󠄌󠄙󠄧󠄱然󠄐󠄰󠄦󠄚覺󠄑󠄇󠄴󠄃得󠄂󠄫󠄑󠄭自󠄝󠄋󠄡󠄣己󠄩󠄮󠄋󠄴掩󠄪󠄬󠄎󠄐飾󠄼󠄲󠄒󠄩的󠄡󠄠󠄓󠄶很󠄘󠄮󠄇󠄏好󠄯󠄊󠄋󠄱嗎󠄳󠄥󠄛󠄥?󠄂󠄧󠄖󠄛󠄿󠄰󠄯󠄓󠄸󠄓󠄤󠄼󠄜󠄯󠄮󠄷󠄯󠄢󠄮󠄬󠄤󠄤󠄳󠄤󠄠󠄘󠄼󠄆󠄑󠄣󠄍󠄁󠄳󠄻󠄊󠄒󠄈󠄸󠄛󠄏󠄄󠄐󠄨󠄯󠄛󠄖󠄹󠄬󠄁󠄊󠄦󠄢󠄑󠄵󠄚󠄙󠄑󠄿󠄥󠄼󠄶󠄠󠄪󠄚󠄄󠄯󠄓󠄏󠄣󠄝󠄮󠄑󠄱󠄧󠄰󠄎󠄨󠄙󠄍󠄿󠄘󠄙󠄜󠄟󠄂󠄣󠄲󠄎󠄃󠄘󠄉󠄫󠄄󠄏󠄻󠄖󠄥󠄹󠄧󠄀󠄍󠄱󠄸󠄨
「?」
「嗯…從安達同學和信太那邊獲得一些資訊後得出來的結論?」守看出言希的擔憂,趕緊接著道:「你放心,他們都只覺得你喜好的偶像路線滿特別的而已。」
「嗯…謝謝。」言希又低下頭,語氣變得有些扭捏道:「也、也謝謝你還喜歡這樣的我……」
言希說到後面聲音變得越來越小,又因為低頭守看不清言希的表情,卻能看見耳根子的紅暈,守的心臟被這幕的言希瞬間爆擊,差點沒忍住要衝上去親他的動作。
「你怎麼一開始就確認我是你初戀?你當初遇到的是女孩模樣的我,不是嗎?」
「一開始當然很疑惑,所以確認了你沒有其他兄弟姊妹但又沒有其他線索,加上阿部剛的事情,你拉著我跑的時候那勇敢的身影和當年的女孩重疊,我追逐著你的影子那麼久,絕對不會認錯。」
守看著表情還有所顧慮的言希並沒有打算再多說什麼,也許對方也需要一點時間消化,他放開了言希的手,如以往輕鬆的語調道。
「回去吧?」
守靜靜地等待著言希的應答。
「嗯。」
言希低頭看著剛剛那隻被握住的手,手裡還留著某人的餘溫。
他還沒有勇氣回應守的告白。
曾經,他也想過是不是自己把對母親的那份感情錯當成愛情,小時候總想多佔有母親一點,一看到父母甜蜜的模樣內心總有股不適感,隨著年齡成長他知道了那種感覺叫做“嫉妒”。
他也糾結過許久,不論書籍或是網路資料,查了許多對戀母情節的相關研究,每越了解透徹,卻只是更加深他對母親的另一種感情。
這種感情遊走在道德的紅線,對言希來說是非常沈重的負擔,愧疚感在他心底揮之不去。
他看著走在眼前的松本守,他兩手插在褲口袋顯得背影非常愜意,言希小跑步跟了上去。
他還有多少難堪的一面沒給守見過呢?
他瞥了一眼還在旁邊滔滔不絕的守,他沒有在聽守說了什麼,內心思寸著,這個傢伙幾乎已經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了,心情卻沒有比較輕鬆。
言希垂下眼睫,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又來了。
***
第一學期落幕,高中生們久違的放了暑假。
謹在前段期間為了拍攝電視劇有好幾個月都不在家,當她準備回家時算了一下也差不多是言希放暑假的時間。
她沒有特別和言希說什麼時候回家,回去路上經過了一間不錯的蛋糕店,想想言希滿喜歡吃甜食的,打算買個小蛋糕回去給兒子一個驚喜。
那孩子總是特別黏她,她已經能想像到言希開心到不行的表情。
「小希,我回來了。」
謹注意到了言希的鞋子不在,她看了一下手錶的時間,早上10:46分,這孩子一大早去哪了?
她的第六感直覺不對勁,更何況前陣子才發生綁架事件多少會讓她繃緊神經,謹仔細地在家裡一樓看了一遍,最後只在廚房的餐桌上找到了一封信,看了一下署名確實是言希留的。
她忐忑不安的打開信,差點沒有當場昏倒。
這孩子什麼時候突然像他爸一樣了?!
致媽媽:
我去一趟美國找爸,我沒和他說好,所以媽不用責怪他
PS.白白我已經送去寵物旅館照顧了,不用擔心
看著信上寫的日期言希已經出發兩三天了,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到橘安那邊,謹捏了捏鼻梁骨,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言希什麼都沒說就跑出國的案例,更何況以前謹要去美國找安的時候言希看起來也跟的不情不願,到底什麼風把言希給吹過去了?
她按下了和橘安的通話鍵,很快傳來了安略帶倦意的聲音。
「……喂?」
謹壓下了一連串想問的問題,她道:「小希在你那嗎?」
「……他現在在當個賢慧的小女人,把我的屋子打掃了一遍。」
「怎麼回事…?」
「我才想知道怎麼回事,他一到美國就打電話叫我到公司樓下,我問他怎麼突然來美國了,也不說,跟我拿了房子鑰匙就走,大半夜的我剛到家,房子乾淨整齊的不可思議之外,他還在廚房煮宵夜給我…」安坐在窗台邊叼著煙道:「那小子吃錯什麼藥了?」
橘安不常和言希相處,職業關係他也看過非常多種人性,每當看見言希或與他通話時那種隱藏在心底的排斥感,他隱約感受得到言希不太喜歡他,橘安本人倒是不在意這個問題,說實話他也確實沒有盡到父親陪孩子長大的義務,言希有那種反應還算剛好,反倒今天這種貼心的舉動還搞得他有些起雞皮疙瘩。
「反正我再多觀察看看,有什麼消息再跟妳說。」
眼看言希差不多煮好了,安掛了電話,走到飯桌前坐下道:「兒子,有什麼事就快說,我也不是那麽閒的。」
言希端了碗剛煮好的麵到安的面前,隨口道:「沒什麼特別的事,難得暑假想離開日本散散心。」
安挑眉,心說這傢伙還以為藏的過我的法眼?
「…你為什麼要用那種懷疑的眼神看自己的兒子?我不會打擾到你工作,三餐也會自己看著辦,你就不用擔心了。」
安擺擺手表示不再多說,並動起筷子吃眼前熱騰騰的麵,其實多了一個人幫他整理家裡、煮飯也不壞,平時他一個人住,回家時間也不一定,有時候一忙到半夜乾脆睡在辦公室,這間屋子他只拿來睡覺用,以一個中年男性來說房子還算乾淨,但總缺乏一些生活感。
安不經意問:「你要待多久?」
「差不多一個月,到暑假結束。」
言希也幫自己煮了一碗麵,在安對面的位置坐下,動起筷子細嚼慢嚥。
「哦,居然動起歪腦筋偷你媽的卡,還神不知道鬼不覺的跑到美國,真不愧是我兒子。」
「那是你的卡…」
「……」
安差點沒把吞下去的那口麵給吐出來。
「你這兔崽子…我辛苦賺錢不是讓你這樣搞。」
「我怎麼可能捨得花媽媽的錢買機票?我就不懂……」言希皺了一下眉,欲言又止,咬了咬下唇勉強開口道:「我就不懂她喜歡你哪裡。」
安眨眨眼看著眼前滿臉不解的兒子,以他們父子交情的程度還不到可以互相談心的地步,老實說言希從小獨立,自己都能把事情打理的很好,以同齡人來說心態成熟很多,不管是謹或安對言希都很放心,也沒想過需要有跟兒子好好談心的一天。
「你不會就為了問這個特地跑到我這來?」
「才沒有!」言希倒是有點慌了,嘟囔道:「我只是不能理解。」
安放下了筷子,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他習慣的555香菸,動作熟稔地點燃後吸吐了一口。
言希像是在等待老師告訴他什麼是正確答案的好學生,他一聲不響的看著一邊思考一邊叼著煙的安。
半晌,安才輕輕道破了寧靜。
「她是個好女人,老實說她身邊有太多比我還要好的男人,我也曾經叫她不要等我,但你也知道她的個性,專情、又比看上去的倔,刀子口豆腐心…」
他像是在回憶陳年往事,安閉上了眼睛,娓娓道出他不曾和言希說過的事。
「在我18歲那年人三解散了,小時候我的夢想是當警察,經過各種事情…嗯…..上次也和你說過了,我們最終被培養成了殺手,解散之後我們三個討論過,要為各自的夢想去努力,賠罪也好、彌補過錯也好,我們不想再為別人而活,那時候我和謹做了約定,我們約定十年的時間為了完成夢想絕不見面。」
安睜開了眼睛看著已經聽到目瞪口呆的言希,他彈了彈手上的煙灰,笑了一下道:「沒錯,十年過去了,我當上FBI 探員、謹也成為了鼎鼎大名的明星,從旁人的角度看已經完成夢想了,十年過去我卻沒有了見她的勇氣。」
「為什麼…?」言希終於忍不住發問,他曾經聽媽媽說過橘安讓她等了很久,語氣無奈卻一點嫌棄的意思也沒有,他一直很想知道為什麼要讓媽媽等那麼久、為什麼星野謹還依然如此喜歡橘安。
「她太過完美了,不但人人喜歡還做到連美國都有她的知名度,哪像我天天與案件與屍體為伍,我實在配不上她,十年過後還躲了她好長一段時間,那時候還請野幫我擋著她不要讓謹知道我回日本了。」
講到往事安哈哈大笑了兩聲。
「但我不可能躲一輩子,被她抓到的時候還被大罵了,那天她哭得很慘,這女人向來堅強,面對刀槍也毫不畏懼的她卻把畢生的眼淚用在了我身上,那時候我才恍然大悟,無論她現在的成就有多高,從18歲分別的那天起,她依然是我認識的那個謹,她沒有變,我們所做的一切如果對方都不存在就沒有意義了。」
「我說,但我還放不下FBI 的事情,妳只有一個人怎麼辦?有孩子怎麼顧?我怕她太辛苦,她卻只是笑著跟我說:『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家裡的事我會全權負責,你就不用擔心了!』」
安捻熄了手上的煙頭。
「老實說我沒想過要生孩子,想要有個完整的家一直是她的夢想,我成全了她所以有了你——橘言希,你的出生是她的救贖、是她努力下去的動力。」
言希默默垂下了眼睫,表情有些沈重,從上次得知人三的事情之後言希已經感覺出他們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完的羈絆,離的再遠感情也堅不可摧。
「謹在該溫柔的時候溫柔,也很懂得分辨是非,在需要的時候是個很好的左右手,不論是誰只要和她相處過都很喜歡她。」安雙手環抱在胸前,看著言希,他叫了一聲言希的名字。
言希抬起眼睫,只見安用那淡淡的笑容說:「所以,你不用責怪自己喜歡你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