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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才七點，姑姑說過她通常都會待到九點左右。不知道她晚餐吃了沒。
他敲門，接著聽到一聲「請進」。
見到來的人是齊洸睿，齊卿臉上閃過驚訝，她起身拉開自己電腦旁邊的一張椅子。
「坐吧。」
齊洸睿沒動。
齊卿讀到他的表情，嘆息。「你爸應該不會主動說這件事，林溯告訴你我生病的？」
齊洸睿點頭，他微張口。想說的話明明很多，卻如鬱結般卡在體內深處。
齊卿在他的手臂上輕輕捏了捏，這是他姑姑的習慣，每當她察覺他情緒緊繃或不安的時候總會這麼做。
姑姑總是在他脆弱害怕、無依無助的時候給他依靠，支持著他，他也希望自己可以幫到姑姑。不僅僅是出自於感激想回報，而是因為他喜歡他的姑姑，他想替自己重視的人做點什麼。
「抱歉。」齊卿沒像以往在所有人面前總是站得挺直，她神情疲憊。「我……不是很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但我很清楚如果你知道這件事情會很難受。大學可以很輕鬆，也可以過得很有壓力，你一定會試圖學好每一門科目，這不容易。知道了我的病情只會給你壓力，不會有任何幫助。」
「姑姑，妳壓力小過嗎？」
齊卿彎起嘴角。
齊洸睿從這抹苦笑中得到答案，當教授本來壓力就不小，姑姑已經步入中年，在交往結婚方面阿嬤自然不會少逼她。
「妳就算壓力很大也還是關心我，擔心我的病情。」齊洸睿反覆捏著餐盒的一角。「我也可以。」
「洸睿，每個人的承受能力不同，你沒必要跟我或跟其他任何人一樣。」
「我思考過……我的病或許讓我對某些事的承受度變低，但我覺得我已經好很多……妳說過我有選擇，所以我可以選擇要在乎哪些事情，不需要承受全部。」齊洸睿沒說自己甚至有能力在某些時刻選擇關掉某些感官，他不確定這是不是因為自己瘋了，但這難道不也意味著他比正常人擁有能承受更多的能力？
齊卿露出寬慰的笑容，擁抱他。「謝謝你。」
齊洸睿回抱。「醫生有說之後要怎麼辦嗎？」
「藥物治療和保持好心情。控制得當的話，可以維持像現在這樣輕度的症狀，或許會忘記不久前做過什麼事情，但只要做些紀錄，不至於對生活造成太大影響。」
「妳喜歡做實驗和教書？」
齊卿點頭。「我喜歡這份工作，雖然壓力大，但很有成就感。醫生說的話讓我想過要不要乾脆辭掉這份工作，只是一想到這有可能是最後一個學期能待在這裡，就很不捨。」她瞥窗外一眼，又捏捏他的手臂。「先回去吧，有點晚了，我這邊資料再整理一下也要準備回去。」
「等妳考慮完，可以親自告訴我嗎？」齊洸睿不想再從林溯那裡得知齊卿的事。
「好。」
離開前，齊洸睿把林溯給的餐盒留下。
「洸睿，你晚餐忘記帶走。」
「妳還沒吃晚餐吧，那是要給妳吃的。」
「謝󠄊󠄀󠄃󠄎謝󠄊󠄀󠄃󠄎。」齊󠄵󠄀󠄀󠄂卿󠄫󠄖󠄥󠄮哽󠄺󠄐󠄓󠄁咽󠄟󠄃󠄲󠄚的󠄣󠄻󠄏󠄢聲󠄆󠄜󠄪󠄼音󠄊󠄧󠄍󠄢也󠄠󠄰󠄚󠄫令󠄮󠄯󠄀󠄘齊󠄂󠄵󠄣󠄏洸󠄄󠄺󠄆󠄺睿󠄖󠄔󠄮󠄎有󠄅󠄌󠄎󠄼點󠄪󠄷󠄃󠄷想󠄍󠄽󠄅󠄚哭󠄬󠄪󠄼󠄗。󠄲󠄅󠄈󠄾󠄓󠄑󠄔󠄏󠄪󠄎󠄖󠄰󠄅󠄛󠄭󠄙󠄯󠄘󠄫󠄿󠄱󠄫󠄐󠄤󠄻󠄧󠄸󠄎󠄀󠄜󠄎󠄲󠄼󠄨󠄜󠄞󠄃󠄬󠄟󠄬󠄂󠄸󠄿󠄖󠄞󠄐󠄬󠄂󠄠󠄤󠄵󠄸󠄔󠄍󠄂󠄯󠄳󠄴󠄆󠄟󠄟󠄏󠄅󠄗󠄐󠄮󠄗󠄆󠄻󠄈󠄗󠄝󠄺󠄧󠄑󠄉󠄷󠄻󠄪󠄗󠄄󠄍󠄅󠄊󠄙󠄨󠄌󠄷󠄀󠄴󠄥󠄞󠄼󠄢󠄍󠄃󠄈󠄋󠄴󠄚󠄱󠄘󠄇󠄳󠄜󠄷󠄮󠄅󠄿󠄻󠄺󠄨
回宿舍前，齊洸睿繞去校內的便利商店隨意買個握便當吃，他坐在便利商店內的座位區，對著玻璃門外的黑夜發呆。
不久前，于落發訊息問今天也住朋友那？齊洸睿回說會回去，但他其實不想回去。
于落和呂溫楠知道他和許穆丞在交往，而許穆丞是男的，即便他們白天上課依然跟平時一樣跟他相處，內心多少還是會覺得噁心吧？就像他的老爸老媽之前那樣，急於替他安排相親，試圖矯正他的不正常。
玻璃門外的不遠處有盞路燈，一道黑影突然摔在地上，引起齊洸睿的注意。摔在地上的人面前站著一個男生，但那名男生完全沒有要扶地上的人的意思。
齊洸睿看不清楚他們的臉，透過他們的動作可以猜出兩人起了爭執。摔在地上的人狼狽起身，拍著手掌和褲管時，男生轉身大步離開。
原來跌倒的那個人是女生。齊洸睿正在想這所學校怎麼那麼多打扮中性的人，那名女學生已經走到便利商店的門口。
叮咚。
玻璃門打開。齊洸睿對上楊郁鋰的目光。
楊郁鋰一愣，沒說什麼，也沒打招呼，而是逕自走到賣飲料的那一區。
齊洸睿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學姊身上，他咬著吸管，啜著奶茶，決定回宿舍洗完澡後再複習一下這兩天上的課程。
一包洋芋片和一瓶汽水忽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楊郁鋰在他對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