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處理拖泥帶水拖了很長,若是作戰行動搞成這樣,簡直愚不可及。原本只是推測但後來轉為肯定的傳送據點,雖然只經過簡易調查,但我們已經確認該處有何功能,於是就做了適當的處置,接著快快撤收。
「我有試著分析魔法陣了,看樣子傳送的起點好像就是這裡。也已經做好記述性紀錄,就算要徹底破壞也沒問題。」
「那我們就朝這個方向斟酌行事。」
對了,這個傳送據點是偽裝成旅店的建築物。
待在裡頭的人具備各種身形,但是透過地圖反應來看,馬上就能看出他們根本是偽裝過的潛行人員。當我不由分說砍倒最靠近我的那個人,他們的態度也頓時驟變,再來只要輕輕鬆鬆把他們料理掉就行。
而當時的情況如今客觀回想起來,根本就很像以前在玩遊戲的時候,跟那些小嘍囉對戰一樣,事到如今害我被誘發出微妙的心情。
「……他們有透過化妝之類的手法來掩蓋外貌,但是照特徵來看,這些都是鄰國土生土長的人種。」
「那就好。這樣至少不用擔心他們會對我們這的當地人造成思想污染。」
雖然嘴巴上說出來的感想是這樣,但是私底下我卻只認同一半。
若是不去艾奇哥耶爾商會經商圈曾深入過的偏鄉做確認,我實在沒辦法放心。
「若是安排讓我去當地考察,這樣是不是也比較能方便我確認……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一個沒弄好,搞不好還會發展成部分地區大量人口蒸發事件。」
我這種想法也太心狠手辣了,但是說真的,本人還是不想讓敵人在王都附近安插據點,因此這次的思考模式會變得比較冷酷。
對了對了,說到冷酷。
「這附近還有個可疑地點,有去確認過詳細情形嗎?」
「並沒有直接觀看可疑人物來確認。可是那個設施是神殿經營的孤兒院,在外面活動的人都只是小孩,年紀都還很小,因此我們判斷那些敵對人員,應該跟這次事件無關。」
「啊──……是神殿啊。」
自從開始收留保護芙勞西亞後,有了這層淵源,我們跟神殿勢力之間的關係就變得非常微妙。總體來說,就是那股勢力一副「我們很清苦」的樣子,而我們已經教會他們在金錢層面上誰才是老大。目前這種差距正受到填補,但就實情而言,並不是所有的神殿都出現那種改變──
我在想既然會對我起惡意的反應,就表示他們是還在硬撐的那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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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孤兒院是出自哪種信仰體系,這妳們曉得嗎?」
「是水龍神神殿帕里希。」
中獎啦。
以我們在社會上的立場來看,納利金巴克家族不過就是一個貴族家族,若是要讓我們像神殿靠攏,開出的條件是真的很難搞。但即使如此,我們跟聖女有扯上一點邊,這將能減少許多麻煩。簡單講就是芙勞西亞、萊蕾妮、莉絲貝爾這幾人待的三間神殿,若是我們要跟他們談很有銅臭味的商業話題,談起來的難度就沒有那麼高。
──只不過,其他神殿就……他們算是能溝通的對象,也傾向於接受我們的提議……但是那些處處盤踞的「頑石」派系對此很反彈,可能是因為這樣吧,事情一直沒有具體進展。
尤其是這個水龍神殿。大概是因為柯帕王國屬於內陸國家吧,即使是一般平民也很少跟他們有接觸,而且那是妖精之類的亞人種族守護神,一旦來到人類比重較高的王國,他們的活動蹤跡也會跟著變少。
而且最扣分的地方是這個,就連我個人跟那個妖精族的聖女都關係微妙。
目前我還沒有完全掌握相關訊息,但是她在前世有兩個朋友,而我跟那兩個人有過一些糾葛,沒留下太好的印象。
「不僅如此,我們還確認到一件事,那就是玫溫特.賽佛雷斯特正駐紮在那邊。」
「咦?是真的嗎?」
「是。剛才在鎮壓此處時,我們收到這份情報。她再大概十分鐘前進孤兒院了。是基於什麼樣的目的訪問,在裡頭又做些什麼,這些都尚未確認。」
「咦──……」
這個妖精聖女玫溫特。
印象中前世的名字好像叫做……深森五月。
那是茲拉拉前世之身的朋友,還是女高中生。而且在那所女高中生學校……說錯,是女子學校才對,我還記得前世原本在那邊當老師的露米娜耶拉,好像跟這個學生熟識。
然後茲拉拉也有跟我提過某些更殘酷的內情……可是就我個人觀感而言,我是完全不想認識這類型的典型自嗨人(過時用語)。
就算被喜歡的男生敷衍,還是會盡全力跟對方示好,退一步來說,這樣的態度甚至令人感到敬佩,但相對的若是成了她示好的對象,那很有可能會平白無故蒙冤,被人家指稱為性騷擾犯,遭到整個社會抹殺,那樣實在太危險了,不禁讓人退避三舍。
光是靠近就有可能造成致命傷的危險物品,我要盡可能遠離。
在我看來,這個玫溫特就是評價如此低劣之人。
「那個女人應該在希斯克拉福特那邊混得不錯,為什麼會跑到離貧民區這麼近的神殿?」
雖然才剛開始,但現在可是處於暑假期間。
以王族為首,那些高階貴族有些必須參與的活動,也因此跑到避暑勝地去,照理說應該都已經離開王都。而這個玫溫特應該正在努力讓其中的佼佼者希斯克拉福特愛上她,怎麼還會留在王都這邊,令我疑惑不已。
「身為王族,希斯克拉福特必須去參加老爺的晉升儀式,因此才會變更預定行程,待在王都這邊待命。」
「啊──原來是那樣啊,這裡又多了一個被賈涅西安公爵家害到的受害者。」
我是不想說他被我們家害到啦。
一旦考慮到老爸的心情,我就是不免有那種念頭。
「換句話說,原本跟希斯克拉福特同步安排好的預定行程告吹,玫溫特才會變得閒閒閒閒沒事幹啊,而她應該是基於某種理由,才會去訪問那個受惠於神殿的孤兒院……是這樣吧。」
「恐怕正是如此。」
「那這麼說來,是不是可以想成我們家不會為此惹上麻煩。」
「就算是那樣好了,那些對烏札因少爺懷抱惡意的集團,還是有可能拿這裡當老巢,這樣的疑慮並未抹除喔?」
「但這裡不是孤兒院嗎?而且還是正派經營,連聖女都願意過去。」
說老實話,我並不想靠近這個玫溫特。
只是我必須說句話,既然是那麼安全的場所,那我們就要早早花點時間確認,以釐清事實,這樣會更好吧──這是我換個角度思考後的結論。
「等到這邊的事情收拾完了,我們就在遠處觀察做確認吧。」
「再過不久,就能將遺留的痕跡都弄乾淨。」
結果連五分鐘都花不到,我們就已經收拾完畢撤收,接著直接順路過去那邊。
我們選擇可以避人耳目的路線,一路上都在小巷子裡彎來繞去,若是走直線距離,移動起來不用花到十分鐘,我們卻花了兩倍以上的時間才抵達。
來到那個地方一看,神殿本體是只有吊了一個中的尖塔,是處在藍天之下的露天祭壇,廣大的占地有一大半都拿去蓋破落的孤兒院,這個地點儼然就像是鄉下的學校。
「這是水龍神殿帕里希在王都的神殿分殿之一。」
「是喔,名為神殿分殿,事實上卻是孤兒院啊。」
就跟現實世界一樣,在這個世界裡,只要跟神明信仰扯上關係的設施,都能享受各種減稅優待。
而這個設施還是跟實際上存在的神明有所關聯。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因為那些人殷切地想避免遭到天譴,才會實行減稅,這裡頭滿是銅臭味。
而這種很有銅臭味的手法,神殿那邊也想拿來運用,像孤兒院這樣的地方一定得花到錢,他們就想讓這裡變成減稅的對象,來努力降低經費支出,於是「當成神殿分殿看待」就是一種便宜行事的做法。
「嗯──……感覺他們也不至於到窮到脫褲子的地步。」
並沒有出現輕小說裡面總會出現的橋段,像是為餓肚子所苦,看起來窮困潦倒之類的。雖然很破舊又有傷痕,但是這個三層樓的建築物看上去仍在服役中。
從地圖的反應點來看,裡面大約有30個人。並非所有人都是孤兒吧,這裡好歹是由神官管理的。假如其中一人是玫溫特──
「──有個反應點散發特別濃厚的惡意。應該就是玫溫特吧?」
若是那個人跟該神殿有關,又特別對我懷抱惡意──那對應人選一下子就想到了,好可悲。
話雖這麼說,由於她跟露米娜耶拉和茲拉拉是那種關係,才會一面倒地對我抱持負面情感,這個玫溫特會那樣倒也不是毫無根據,想了就讓人心酸。
從反應點來看,她待的位置是在一樓。那好像是有很多窗戶的大房間,似乎能從外面偷看。
等到我們靠近了,可能是因為這棟建築到處都有空隙、破破爛爛,裡頭的聲音會稍微流傳到外面去,讓人可以聽見──
『──於是那個用奸詐手段找其他人做買賣,在生意上詐欺他人卻又穿幫的「污札因」就對露米聖女說了聲「給我記住──」,丟下這句很像喪家犬會說的話之後,他就逃走了!露米聖女則是大笑著說「哈哈哈──你活該──」,目送他逃走。來,大家一起跟著說!』
『『你活該──!哈、哈、哈──!!』』
面對的都是一些年幼小鬼頭,而那個玫溫特開心地對他們放送充滿惡意的自創連環圖,還加上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在裡頭,而我就撞見了這一幕。
我的思考出現短暫空白。
那是低俗至極的煽動行為,我逐漸意識到這點。
至於充斥在現場的惡意,真面目也就此顯現。
我的太陽穴那邊開始抽搐,發出「啪嘰」一聲,血管都形成青筋了,製造出生氣的符號。
「妳這個──可惡的母豬萬年發情色妖精──!」
我一時衝動也沒多想,反射性踢破窗戶闖進去,這不該怪我。
我敢斷言那不是我的錯。絕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