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出一聲怒吼。
在闖進去同時,沒想到憤怒中爆發的魔力搭上我的吼叫聲,變得還挺猛的,作用上就很像少年漫畫裡的氣功砲,直接貫穿孤兒院薄薄的牆壁,直擊玫溫特。當事人受到突擊效果加乘,發出由美少女角色叫出來會顯得很笨拙的慘叫聲,還用很搞笑的奇異姿態飛出去,貼上房間另一側的牆面,接著剝落掉到地面。
看來她還當場昏厥過去,總而言之已經被我鎮壓完成。
對了,這裡還有看起來很像是孤兒院修女的三名大人,至於其他那些孩子們,裡頭有一半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突發狀況弄到呆掉。另外另一半的孩子,單純是被玫溫特奇異的姿態戳到笑點了,紛紛指著昏厥的她嘲笑。
──嗯,這些純潔無瑕的孩子們,有時從大人的角度來看,會覺得他們的態度好殘酷啊──形容起來就是這樣子。
從前被我那個幼兒時代的心愛女兒整到的時候,我絕望到幾乎要苦悶而死,當時就是那麼絕望,所以我很懂。
那些從茫然中回過神的修女們一恢復理智後,臉上就浮現憤怒的表情,還在凝視我……可是她們的面容很快就變得蒼白,我在之後平定殘局時,倒是沒遇到什麼麻煩事,就這樣順利結束。
──不過,要怎麼說呢。
剛才那個連環圖的內容姑且不論,但是就畫面的完成度而言,那做到可以說是很精細的地步。一旦先前都被她演成邪惡化身的人物「本尊」登場,想來她還是有腦袋的,知道之後會有什麼下場吧。
後來……過了十幾分鐘。
我跟那些修女,還有被捲起來打包帶走的玫溫特通通來到別的房間裡,準備確認詳細的事情原委。
「嗯──納利金巴克大人。至於修繕孤兒院,還有照顧那些孩子的事,我們──」
「那些事,我家這邊會派人處理。如今希望妳們以海龍神神殿的負責人身分自居,對於你們是如何對待我們家,麻煩做點詳細說明──可以吧?」
「是……是的!」
那些修女原本還想將責任推給昏迷的玫溫特,明顯是想開溜,但她們現在逃不掉了。
之後就如我所說,孩子們手上都拿著點心和玩具,再搭配大量湧入的女僕大隊,還有外觀上很像寵物,一看就很討人喜歡的獨角兔等等,早就已經被收買了。
如今他們正在外面的大房間發出歡呼聲遊玩,在那邊興奮地嚷嚷。
至於被我踢破的窗戶,只要有任何不穩固的地方,當然全都會修好。暴發戶貴族那很有暴發戶風範的強橫作風,在這種時候就很夠看了。絕對不會讓人有機會基於常識推辭。
就這樣,除了那個始作俑者,我從其他人那邊質詢後的結果顯示……該怎麼說,算是預料之中?還是在能想像得到的範圍內,真要追根究柢,都是因為玫溫特個人的恨意以惡質的形式呈現並推展,事情才會變成那樣。
「好吧的確,我們有跟所有的神殿談過,說要弄些特產,可是反應平淡的海龍神神殿早就被我們排到比較後面了──」
那些標準商品就好比是美肌乳液或指甲油,可以用這些為基礎來經營神殿,順便提升權威度。而我們也已經告知他們,說正在開發新商品,這將能成為六大神殿各自的賣點。
只是我這邊的情況變得有點混亂,事實上,目前那些案子都還處於保留狀態。
不過同時對於各個神殿,為了避免讓他們覺得我強行將自己的點子塞給他們,我也有跟他們做問卷調查,問他們「推出怎樣的商品會比較好」。在剩下那四個神殿中,有提出答案的就只有一個。其他還有兩個神殿給的報告不上不下,說他們「正在摸索」……至於海龍神神殿,那簡直就跟「毫無回應」沒兩樣,毫無反應。
結果當我像這樣打聽完才發現,我個人之於海龍神神殿的贊助案,根本連八字都還沒一撇。
「──然而她卻將這種狀況惡意扭曲,還讓人們對特定的貴族家族給予惡劣評價,就算她是聖女候選人,事情也不能這樣就算了……不是嗎?」
「……是,真的是。一切正如您所說。」
有資產的人捐獻一些身家財產來救助貧窮的人,這點我並未覺得不妥。
可是特定貴族全面給予特定的神殿支援,到頭來還將那個組織搞得像私家軍團一樣,這我就覺得很沒品了。
雖然我也已經做過類似的事情……但是目前就結果而言,還是保有一些公平性,於是我就不再想太多,想說過去的事就算了。
身為早已看出自己曾經失敗過的先驅,那些後來居上的笨蛋要快快收拾掉……不對,應該是矯正,這也算是我應該要負的責任,所以我才要採取行動喔?
「話說回來,六大神殿感覺都沒什麼世俗慾念,在營運上表現出清廉的氣息,可是設備老朽,至於飲食方面不管怎麼看也都是很貧困的狀態,這已經是常態了,這樣應該不是件好事吧?說到神殿的收入,基本上就是神官等人的勞動報酬啊。」
「是的。但是我們的主神威名和相關活動誠如所聞,在大陸都敬陪末座,至於來到內陸地區的柯帕王國,原本我們在這邊的活動規模就已經算很小了。」
「喔喔,原來如此。」
海龍神神殿的名稱早已昭示,他們供奉的神像──又或者該說是主神,其實就是海龍。
當時時興的信仰已經很像是遙遠過往的舊話,早已淡去,不知為何目前在活動時,都被冠上「稀有種族守護神」這種屬性。
妖精之類的種族就是其中的代表,因此其他種族都會聽信謠言,認為海龍就是妖精的守護神,感覺上就很像是魔物以外的瀕危物種守護者。
然後呢,這樣的潮流還被擴大解釋,認為他們會努力「救濟弱者」,換句話說還會去保護孤兒……
「人類原本就是數量比較多的種族,即使是孤兒,也不是那麼引人注目的對象……」
「嗯,好吧,從龍或妖精的觀點來看,人類給他們的印象,就是增加速度和老鼠沒兩樣吧。」
那個玫溫特還擁有現代日本人所具備的前世記憶,看到在地的孤兒院是這副模樣,她難免會覺得有感而發。自從知道有這些人存在後,她似乎犧牲奉獻到讓人意外的地步,一直在保護這些人。
──只不過負責提供資金的援助人,應該是她的親朋好友,也就是露米娜耶拉那邊的尼爾佛克斯公爵家。
(烏札因少爺,關於尼爾佛克斯家的人才任用,我們這邊有「某種程度」的介入,暗中做些手腳。)
(啊──知道了知道了。)
當修女說明到一半,有個女僕就靠到我耳邊下了註解,她說的話我有聽懂。
既然是來自這個世界的諜報機關大主宰,那麼人才方面……當然都很那個吧。
那既然你們都已經介入,「這裡」將有可能是他們培育人才的其中一個機構,應該也有想辦法阻止多餘的資金流入這邊……應該有做這類的事吧。
「嗯──……說真的這些事情不要知道還比較好,但我卻知道了。」
於是我們也來跟對方約定一下,說會以捐款為名提供一些資金援助。
聽了才曉得在王都這邊,海龍神神殿孤兒院好像就只有這一處,既然這樣,費用上也不至於出太多。
只是與其單純給予施捨、養育那些孤兒,我個人是真心希望能另外用某種形式培育他們。否則將來他們很有可能變成一些怪物,自認「我們夠可憐,而且可憐到足以被人理所當然撫養的地步」。
畢竟跟神殿有關,若是要走正道,最棒的目標就是努力訓練他們成為神官吧……
「可以順便問一下,這邊的神官都要經歷什麼訓練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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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說就跟豐穰神那邊一樣,若是沒經歷過異世界式的思想改造就會完蛋,(人生)發展中將會有七成都遭遇挫折,進入很嚴酷的境界。
的確,若是將肉體和精神緊逼,突破了肉體應有的極限,那他們就有可能覺醒,升級成超市裡面在賣的蔬菜,這樣的流程是還說得過去啦,但到頭來還是過於組織化,規劃上顯得太劃一了。沒有去確認他們每個人的極限到哪裡,硬逼的結果就是會導致一群人夭折吧。
「……若是要讓才能開花結果,依然講究弱肉強食……情況就會變成這樣。」
印象中我之前有交代過,說可以防止死亡的道具要分派到所有神殿組織中,關於這部分,我看我還是再叮嚀一次並且確認,這樣可能比較妥當,我決定要把這件事放在腦海角落記著。
「該怎麼說呢──總覺得每次多走一步,麻煩的案子也會跟著增加。」
今天我原本要安排的活動是什麼?就連想起這些都顯得很吃力了。
而且之後才湧現的案件,往往都會比原本的正題更麻煩得多……
「是說──最麻煩的就是『這個』吧。」
我看著在地板角落軟爛到可以跟液態化動物相提並論,而且被捆住倒在那邊的物體,嘴裡發出一聲嘆息。
然後隨口說了句『這個就先暫時寄放在我們這邊,之後會還給尼爾佛克斯他們』,接著就把那樣東西回收。
假如露米娜耶拉有跟妳們聯絡,妳們就這樣回答吧──連同玫溫特做過的事也一起回應──我還跟修女們如此提點。
接著我們駕起馬車,總算踏上回家的路。
只不過──
「嗯──這件案子是屬於可以跟老爸報告的那種嗎──?」
──如果真的要報告,我開始在煩惱內容可以加油添醋到什麼程度,之後並沒有發生其他的麻煩事件,我就這樣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