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逃避三年多的人

林陽一樣睡得不安穩。洛啟涯就在他身邊,卻彷彿遙遠得讓他非常牽掛。他也做夢了,他夢見洛啟涯失蹤。在迷霧濛濛街道上,轉頭不見洛啟涯身影。林陽大聲呼喚:「啟涯!啟涯!」驚醒過來,見洛啟涯還在身邊,這才放下心來。

定定神,安心入眠。忽見自己與洛啟涯手牽手走在紅毯上。四周是一望無際青青草原,對對蝴蝶翩翩飛舞。萬里晴空,浮雲在天上圍成愛心。洛啟天、鄒瑛辰和一群好友歡欣鼓舞,鼓掌祝福他們白頭偕老。

林陽一陣驚喜,這是婚禮啊!

原來我和啟涯結婚了!

因為夢境太美,林陽過度興奮而再次醒來。看著洛啟涯透著稚氣臉龐如此可愛,林陽嘴角浮現笑容,忍不住輕輕撥弄洛啟涯頭髮,不久又睡著。

第二天林陽很早就清醒,先到早餐店買了三明治和奶茶。等洛啟涯睡醒,林陽雙手奉上早餐。

洛啟涯輕聲道謝接過早餐,低頭靜靜吃著。吃過早餐,時間還早,鎖店應該還沒開門。洛啟涯決定先去上班,下班後回來再處理。林陽叮囑一聲:「小心騎車。」看著洛啟涯騎車離去,林陽才打道醫院。

進到辦公室,洛啟涯無法專心工作,時時想起和林陽在車上共度一夜。儘管什麼都沒做,但兩人近距離躺在一起,洛啟涯清楚聞到林陽頭上洗髮精香味,以及衣服上淡淡消毒藥水味。這些味道竟然令他心跳加速。睡夢中他依稀意識到林陽曾經俯身想要親吻他。那一刻他其實很期待林陽真能吻他。他也知道林陽幾次摸他頭髮,讓他在半睡半醒中荷爾蒙快速分泌。

一夜共眠讓洛啟涯確定一件事,自己再次墮入情網,而且越陷越深。這使他很害怕。

廖德風把洛啟涯拉回現實:「啟涯!想什麼呢?」

洛啟涯回過神來,倉促編個藉口:「沒有!在想這個案子怎麼寫。有些地方卡住了。」

廖德風看看洛啟涯的電腦畫面,是一個機器傳動軸申請案文字稿。「正好!我就想找你談這個案子。我也有些地方不明白,圖畫不下去。」

洛啟涯略一琢磨,這是出去透透氣的好機會。「要不這樣,我們到客戶那裡走一走,跟客戶當面溝通。」廖德風馬上答應。洛啟涯打電話聯絡客戶,確認現在可以過去,隨即到人事處登記因公外出。

等電梯時,兩人又針對這個案子聊了一下。電梯門開了,走出來一個人。洛啟涯乍看但覺似曾相識,還沒來得及反應,對方先喊他:「啟涯!」聲音也很熟悉。洛啟涯心頭一震,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孝仁!」

蘇孝仁!

洛啟涯逃避三年多的人。

此刻洛啟涯心境猶如翻江倒海。

為了避免擋住電梯門出入口,兩人往旁邊讓。洛啟涯強做鎮定:「你怎麼來了?」

「我打算自己創業賣衣服,自己的品牌想註冊商標。我……」蘇孝仁想了一下才往下說:「我記得你是做這行的。我也記得你辦公室在這裡。」

「恭喜你!祝你創業成功。」洛啟涯察覺蘇孝仁話中有話。「不過我負責申請專利,註冊商標要找別的部門。你跟商標部聯繫過嗎?」

「還沒有。我首先想到就是來找你。」

洛啟涯略一思索,轉頭對廖德風說:「我帶朋友去商標部,你等我一下。」

來到商標部,洛啟涯先在門口站定,尋思著找誰比較恰當。沈信安一見洛啟涯就有氣,酸溜溜嚷著:「喲!這不是柳下惠嗎?怎麼有空來我們這小部門?大駕光臨,來找美女還是帥哥?」

洛啟涯聽著刺耳,不想理他,轉頭對蘇孝仁說:「我們先去業務部,看業務部怎麼安排。」拉著蘇孝仁轉身離開,背後又傳來沈信安刺耳聲音:「咦?怎麼這麼快走了?喝杯茶再走嘛!嫌我們茶不好喝啊?也對!我們這裡沒有奶茶,不能款待洛娘娘。」

洛啟涯對沈信安的嘲諷充耳不聞,領著蘇孝仁來到業務部,託給一位他熟悉的同事。洛啟涯笑著對蘇孝仁說:「有什麼事你跟他說就行了。我要去客戶那邊談一個專利案,不能陪你。抱歉!」轉身離去前,洛啟涯沒有忽略蘇孝仁眼神中那抹失望。

洛啟涯與廖德風從客戶那裡離開時已接近中午。他故意拉著廖德風先吃午飯再回事務所。回辦公室一看,蘇孝仁果然已經離開,他這才鬆一口氣。

整個下午洛啟涯依舊心神不寧。林陽已經夠他心煩,沒料到蘇孝仁偏在此時出現。洛啟涯自覺虧欠蘇孝仁,根本不敢面對他。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回到住處,洛啟涯先去找鎖匠幫忙開門。進屋拿到自己的鑰匙,剛要去吃飯,發現林陽就站在門口。洛啟涯一愣:「你怎麼來了?」

「我怕你進不了門,所以過來看看須不須要我幫忙。」林陽又露出習慣性傻笑:「看來好像不要我幫忙。」

洛啟涯點點頭:「嗯!」

「那󠄊󠄀󠄃󠄎……」林󠄊󠄀󠄃󠄎陽󠄵󠄀󠄀󠄂抓󠄫󠄭󠄦󠄼抓󠄂󠄟󠄨󠄧頭󠄣󠄎󠄗󠄽髮󠄻󠄏󠄫󠄙:「你󠄦󠄡󠄭󠄨要󠄋󠄪󠄍󠄎出󠄬󠄝󠄜󠄸去󠄕󠄻󠄽󠄅?」⁠󠄳󠄠󠄏󠄚⁠󠄲󠄋󠄈󠄙⁠󠄼󠄱󠄖󠄴⁠󠄉󠄱󠄧󠄪⁠󠄻󠄨󠄜󠄬⁠󠄘󠄾󠄀󠄗⁠󠄱󠄍󠄒󠄟⁠󠄞󠄱󠄚󠄕⁠󠄻󠄤󠄛󠄻⁠󠄆󠄞󠄮󠄎⁠󠄲󠄣󠄌󠄲⁠󠄙󠄹󠄝󠄾⁠󠄡󠄃󠄉󠄲⁠󠄗󠄬󠄗󠄙⁠󠄤󠄊󠄀󠄶⁠󠄃󠄴󠄦󠄇⁠󠄬󠄐󠄽󠄐⁠󠄴󠄅󠄞󠄧⁠󠄼󠄝󠄎󠄿⁠󠄪󠄎󠄻󠄱⁠󠄹󠄦󠄉󠄣⁠󠄿󠄶󠄟󠄐⁠󠄝󠄇󠄆󠄘⁠󠄁󠄐󠄓󠄀⁠󠄴󠄅󠄾󠄩⁠󠄙󠄎󠄘󠄩⁠󠄍󠄶󠄉󠄆⁠󠄷󠄗󠄜󠄀⁠󠄘󠄈󠄪󠄻⁠󠄐󠄞󠄫󠄰⁠󠄮󠄓󠄩󠄛⁠󠄔󠄺󠄥󠄴⁠󠄂󠄴󠄈󠄋⁠󠄖󠄭󠄩󠄑⁠󠄜󠄔󠄐󠄸

「去吃飯。」

林陽興奮起來:「好啊!我也還沒吃。一起吃吧!」

洛啟涯沒拒絕。兩人在附近吃過自助餐,林陽又陪著洛啟涯回來。兩人在屋裡靜靜坐著,一時找不到話題。洛啟涯沒話找話:「喝水嗎?還是喝茶?我這裡沒有咖啡。」

「都行!」林陽想了想,不給洛啟涯添麻煩。「呃……白開水就好。」

洛啟涯倒杯水給林陽。林陽接過卻沒喝,定定看著洛啟涯。他期待洛啟涯能接受他的感情,卻不知如何開口。洛啟涯看出林陽臉上表情那份渴望,這讓他很侷促,雙手在褲子上搓了搓。

林陽早就發現洛啟涯有這習慣,雙手會在衣服或褲子上摩擦。在心理學上,這動作代表緊張不安是吧?他心想,一直沉默不是辦法。「那個,啟涯,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說。我對你,其實……」

洛啟涯敏感察覺對方要說什麼,他立刻打斷:「你坐一下。我上洗手間。」

林陽沒答話,看著洛啟涯走進浴室。他知道洛啟涯又在逃避。林陽感到很洩氣,用手拍拍額頭,卻拍不出好辦法。

洛啟涯打開洗臉槽水龍頭,讓水嘩啦啦沖瀉而下。雙手捧起水潑在臉上,甩甩頭,無法甩掉那份不安。浴室外毫無動靜,林陽在做什麼?走了嗎?還沒吧?如果林陽已經離開,應該會打聲招呼,而且至少會有開門、關門的聲音。

洛啟涯做個深呼吸,走出洗手間,林陽果然還在。

林陽坐在椅子上,彎腰低頭,雙手手肘靠在大腿上,臉埋在手掌心。聽見洛啟涯開門出來,連忙抬起頭。二人四目對望,沉默無語,屋子裡靜得呼吸聲清晰可聞。林陽終於按捺不住,起身上前抱住洛啟涯雙肩,柔聲呼喚:「啟涯!」。林陽等了一會兒,洛啟涯沒反抗,林陽終於無法克制親吻他。

那年台北下著雪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