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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響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齊洸睿只想死。
他好睏。
他的身體仍機械式起身，帶著他那顆彷彿隨時會關機的大腦抵達教室。
「我真佩服你耶。」呂溫楠說：「你剛才是閉著眼睛走路嗎？」
「我有看路。」齊洸睿在座位拿出原文書，臉直接貼到書封，閉上眼。
不一會，蔡玟暖和于落一起進了教室。
「明天星期六終於可以睡到自然醒。」蔡玟暖拉開齊洸睿旁邊的椅子坐下。于落則選了她前面的位子。
「對啊，真爽。」呂溫楠說。
于落把大拇指對準呂溫楠。「每天都打電動加睡到上課前十分鐘，根本不需要特別補眠吧。你今天早上就翹課。」
「喂，明明是你不夠義氣丟下我。」呂溫楠抗議。
「我很夠義氣出門的時候從一堆雜物中找到你的報告，幫你交了。」
呂溫楠立刻換表情，以誇張的口吻說：「唉唷，真是貼心的室友，感激不盡。」
蔡玟暖被他們的對話逗笑，她看向已經睡著的齊洸睿。
「妳點那麼小力他會有感覺才怪，要像這樣。」呂溫楠用原子筆的頂端用力戳向齊洸睿的腰。
突如其來的戳刺嚇醒齊洸睿，反射本能帶著他的身體往另一側閃躲，過程中膝蓋不小心撞到桌子發出巨響，他的手同時抓住呂溫楠的手臂往外折。
媽的。齊洸睿皺眉。腰……超痠。
「呂溫楠、齊洸睿你們在幹什麼？」老師在講檯上問。
呂溫楠縮回手，揉著被折得發痛的上臂，尷尬笑兩聲。「我只是提醒同學老師來了。」
老󠄊󠄀󠄃󠄎師󠄊󠄀󠄃󠄎瞇󠄵󠄀󠄀󠄂眼󠄫󠄖󠄰󠄘擺󠄞󠄰󠄸󠄵明󠄁󠄏󠄙󠄧不󠄣󠄪󠄋󠄽信󠄣󠄦󠄁󠄌，他󠄊󠄨󠄽󠄋對󠄆󠄘󠄜󠄉著󠄩󠄮󠄓󠄎正󠄞󠄠󠄤󠄖蹙󠄚󠄃󠄑󠄡眉󠄛󠄕󠄋󠄞的󠄥󠄆󠄾󠄾齊󠄍󠄥󠄇󠄚洸󠄻󠄗󠄱󠄍睿󠄠󠄞󠄨󠄹說󠄐󠄲󠄂󠄊：「你󠄂󠄩󠄙󠄦沒󠄏󠄤󠄆󠄎事󠄻󠄰󠄿󠄖吧󠄆󠄶󠄝󠄸？撞󠄸󠄠󠄓󠄃到󠄴󠄰󠄷󠄓的󠄧󠄏󠄻󠄬地󠄬󠄏󠄦󠄰方󠄴󠄛󠄺󠄆有󠄊󠄬󠄫󠄿受󠄭󠄤󠄁󠄏傷󠄙󠄘󠄌󠄦？」󠄓󠄔󠄡󠄤󠄫󠄓󠄎󠄔󠄀󠄑󠄋󠄘󠄼󠄅󠄑󠄲󠄍󠄻󠄟󠄢󠄉󠄥󠄆󠄵󠄖󠄰󠄈󠄪󠄺󠄌󠄳󠄩󠄣󠄡󠄾󠄜󠄬󠄌󠄻󠄤󠄧󠄼󠄟󠄻󠄍󠄝󠄈󠄕󠄂󠄁󠄼󠄶󠄝󠄨󠄇󠄌󠄣󠄓󠄪󠄠
老師一提醒，齊洸睿才想到自己剛才撞到膝蓋。「沒事。」
注意到他在揉腰，呂溫楠說：「我有戳那麼大力？很痛？」
「聽課吧。」齊洸睿把手從痠疼的腰部移開，翻開原文書，他總不能說腰痛是自己和許穆丞弄的。
他嘆口氣，又想見大穆了。
到六點多，今天的最後一堂課結束，許穆丞都沒有傳訊息說要來載他。他點開通訊軟體，發訊息。
—大穆，你要來接我？
—抱歉，我現在跟江則在外面，可能很晚才回去，我明天早上再去找你？
齊洸睿原本想說他自己搭車過去就好，反正許穆丞有給他備份鑰匙，他可以進去。不過最近許穆丞都跟自己黏在一起，或許他也想跟江則還有其他朋友玩。
雖然心情有點悶，但齊洸睿回了「好」。
明天只要睡一覺就到了，先去吃晚餐吧。
呂溫楠又跑去打球，蔡玟暖和其他女同學有約，剩下他和于落。
「我們要不要叫外送？」于落提議。
齊洸睿點頭，他完全不想再多走一步路去任何一家店吃飯。
剛走出系院，前方不遠的地方聚集一群人。
齊洸睿打了哈欠，眼皮重到又幾乎要闔上。
人群中有男同學問：「老師，妳怎麼了？」
「我、我沒事，給我一點時間休息一下就好……」
齊洸睿認出齊卿的聲音。
「可是妳在發抖。」男同學又說。
「借過。」齊洸睿擠進人群。見狀，于落也趕緊跟上。
一看到齊洸睿，齊卿立刻鬆口氣。「洸睿，你來得剛好，我有事需要你幫我。」她轉頭對剛才關心她的男同學說：「謝謝你，我已經沒事了。」
看齊卿不再發抖，男同學才離開，周遭其他人也紛紛走掉。
齊洸睿注意到齊卿看了于落一眼。
齊卿說：「你們正要去吃晚餐嗎？」
「我們打算叫外送。」說完，齊洸睿轉頭向于落介紹齊卿，接著又說：「我忘記要幫姑姑做事，你先回去，晚餐幫我隨便點。」
于落點頭。「那我就隨意點。」
于落一離開能聽見他們談話的範圍，齊洸睿便問：「妳身體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醫生能幫的有限。」齊卿揉揉額角，又望向四周，表情很不安。「你可以帶我回我的辦公室嗎？」
齊洸睿點頭。「走這邊。」看齊卿的反應，他能猜到剛才發生什麼事。
齊卿關上自己辦公室的門才放下緊捏的提包。「真沒想到我竟然會在待了二十幾年的學校裡迷路，幸好你經過。」
「又變嚴重了？」齊洸睿用指甲戳起食指，試圖緩解不安。
「應該沒有，就偶爾會忘記一些小事情，我都有用手機紀錄下來，但我沒想過自己會忘記走回辦公室的路。有點慌，忘記可以用手機查校園地圖。」
「學校知道妳生病了嗎？」
「剛知道不久，我本來打算等這學期結束再說的，但林溯一直堅持要我早點告知學校。」齊卿彎起嘴角。「這學期結束後我就會離開學校。」
只剩幾個月。齊洸睿胸口一堵。他的姑姑——這麼好、這麼認真的一個人，為什麼要遇到這種事情……
「笑一個。」齊卿捏一下他的臉頰。「離開學校也沒什麼不好，林溯找我去他店裡幫忙，之後我就不需要每天忙那些實驗和文件到那麼晚，也是該讓身體休息了。」
齊洸睿抿嘴。
齊卿突然把臉湊近。「你的黑眼圈怎麼變這麼重？」
「考試報告有點多。」
「那早點回去吃晚餐和休息，別熬夜，雖然我好像沒什麼資格這麼說你。」
「妳也早點休息。」
「會的。」
離開辦公室前，齊洸睿忍不住回頭說：「姑姑，不要忘記我。」
齊卿露出一抹哀傷的笑容。「我怎麼捨得忘記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