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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洸睿提前到教室，教室內只有他一個人，他開始裁切剛才印好的報告內容，依序貼到報告本上。在他弄得差不多的時候，于落走進教室。
「早安。」瞥見齊洸睿的報告本，于落說：「你不用裁啊，你表格都已經做好，為什麼不直接貼上去就好了？還比較整齊。」
「我不想蓋掉本子上的表格。」齊洸睿把最後一格的內容貼好，從頭翻過報告本，感到滿意。他抬頭看于落旁邊。「呂溫楠沒來？」
「還在睡，我提早過來看你。報告弄好了？」
齊洸睿點頭。呂溫楠絕對會遲到，說不定乾脆就直接把等等那堂課翹了。
于落抽走他手裡的報告本。「你休息一下吧，我拿去交。」
齊洸睿沒有趴著休息，他確實很累，但現在一睡很可能會爬不起來，而且一個人趴在外面睡覺，總覺得有點不安。他拿出手機滑著一張一張大灰的照片。好久沒見到牠了，晚上問許穆丞的媽媽能不能開視訊讓他見大灰。
聽到腳步聲，齊洸睿立刻把相簿關掉。
「還有大概三十分鐘才上課，怎麼不睡？」于落說。
「回去再睡。」
「一回去你就會往許穆丞那裡跑吧？你已經連續超過一個禮拜沒有回去宿舍睡覺。」
有這麼多天？齊洸睿還希望再有更多時間和許穆丞待在一起。
「齊洸睿。」于落壓低音量。「你知道你現在看起來臉色有多差嗎？好像整整一個禮拜沒睡覺。」
「你見過一整個禮拜沒睡覺的人？」
「……這只是比喻。」于落嘆氣。
「這󠄊󠄀󠄃󠄎只󠄊󠄀󠄃󠄎是󠄵󠄀󠄀󠄂玩󠄫󠄃󠄎󠄔笑󠄴󠄠󠄫󠄳。」󠄋󠄞󠄃󠄥󠄽󠄬󠄊󠄾󠄿󠄇󠄯󠄰󠄺󠄣󠄯󠄌󠄑󠄵󠄈󠄂󠄁󠄶󠄙󠄁󠄲󠄠󠄌󠄢󠄊󠄵󠄘󠄣󠄺󠄠󠄠󠄖󠄊󠄗󠄯󠄌󠄻󠄧󠄠󠄝󠄅󠄧󠄶󠄱󠄦󠄴󠄯󠄙󠄻󠄆󠄀󠄑󠄟󠄡󠄨󠄫󠄡󠄣󠄐󠄨󠄫󠄌󠄦󠄞󠄮󠄽󠄶󠄪󠄁󠄊󠄪󠄏󠄞󠄅󠄒󠄝󠄤󠄥󠄥󠄗󠄔󠄚󠄢󠄾󠄲󠄐󠄊󠄍󠄎󠄲󠄿󠄐󠄮󠄙󠄆󠄮󠄗󠄁󠄈󠄓󠄽󠄳󠄧󠄘󠄪󠄡󠄭󠄢󠄤󠄔󠄨󠄂󠄩󠄲󠄾󠄻󠄔󠄔󠄷󠄿󠄏󠄏󠄓󠄴󠄄󠄯󠄰󠄀󠄱󠄐󠄂󠄩󠄸󠄯󠄿󠄖󠄼󠄺󠄰󠄉󠄒󠄂󠄗󠄥󠄆󠄩󠄳󠄤󠄎󠄯󠄃󠄱󠄉󠄾󠄰󠄌󠄪󠄒󠄆󠄬
「看來你心情不錯，還會開玩笑。」于落往前坐，靠近齊洸睿。「你的身體會被你搞壞。」
齊洸睿聳肩，他今天晚上可以到大穆那裡補眠。
「你還記得我們高中一起去滑草場玩那次？」于落問。
齊洸睿點頭。
「你說你不舒服，我和你先回去，在月臺上你突然追著對向的火車跑，還差點摔下月臺。」
「嗯。」齊洸睿記得當時于落阻止他摔下月台，接著他崩潰哭了。腦中對於那時的記憶就只停留在于落抓住他、大穆搭乘的火車從他眼中消失。他不記得最後自己是怎麼回到家，腦中全是自己明明可以見到大穆的，為什麼沒見到……可是後來他依然沒有動身去見他。
「你那個時候表情很痛苦，張著嘴好像正在大吼，卻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于落繼續說：「許穆丞當時就在那輛火車上吧？」
齊洸睿沒回應，他直視于落的目光，抱起雙臂。
于落又嘆氣。「我只是想說你們相處的方式不太健康，這樣下去你們交往不久。」
齊洸睿咬咬牙說：「你根本不知道我們經歷過什麼，我需要許穆丞。」
「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再這樣下去，你們兩個會毀掉彼此，我不能看我朋友毀掉自己。之前我姊姊被她的前任男友傷得很深，她曾經對我說過如果自己失去那名前男友，她會死，後來他們分手了，現在還不是活得好好的。我不懷疑許穆丞對你的重要性，可是你要知道，沒有他，你一樣能活。」
齊洸睿露出輕淺的笑容，不再回話。
于落不會懂的，就像他不能理解為什麼于落沒辦法懂。
一個打從最初就活在黑暗中的人，在第一次接觸到光並感受到光明的溫暖後，就幾乎不可能再一次回到冰冷的黑暗中生活。
人是可以再一次適應黑暗，然而絕大多數的人在重新適應之前就會發瘋死去——齊洸睿知道自己是會發瘋死去的那一個。
中午十二點下課，因為于落和其他人有約，齊洸睿獨自去便利商店買了麵包，便直接回宿舍補眠。
他進宿舍時，把早上兩節課都翹掉的呂溫楠正在打電動。
呂溫楠看一眼齊洸睿，又繼續對電腦鍵盤敲敲打打，嘴裡碎唸：「回來啦，于落那傢伙真不夠意思，竟然自己先出門。話說，你的臉色有夠差，今天留在這睡覺吧。」
「你打電動很吵。」齊洸睿咬一口麵包嚼了嚼，卻覺得一點食慾都沒有。他拿起水壺喝水後，就直接爬上床。
「衝你這句話，我今天晚上可以不打電動。」
齊洸睿原本來還想回話，一躺下，眼皮就重得睜不開，立刻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