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洸睿猛地睜眼，手往旁邊一摸。空的。恐懼感瞬間襲來，網住他的每一吋肌膚。大穆去哪了？
視野裡一片黑暗，但仍隱約可見家具的輪廓。意識到自己正躺在許穆丞租的小套房裡，他壓下恐懼。天還沒亮，剩下的時間用來寫報告綽綽有餘。
他坐起身，按著發痠的腰，看見許穆丞正趴在他的報告本上睡覺。下床開燈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身體是乾淨的，還穿了褲子。嘴角不禁勾起，他俯下身親吻許穆丞的臉頰，輕聲說：「讓一下。」
「齊哥……」日光燈的光線刺得許穆丞瞇眼，他揉眼起身。
「怎麼沒睡床上？」單人床雖然小，但齊洸睿和他已經好一陣子都一起睡在上面。
「我關燈後坐著不小心就睡著……」許穆丞突然睜大眼。「哦，對，這個，我畫好了。」
齊洸睿一臉困惑接過自己的報告本，一愣，許穆丞竟然用尺幫他把好幾頁的格子都畫好了，而且畫得非常整齊，彷彿本子上原本就有這些表格。
其實許穆丞根本不需要畫這些表格。齊洸睿之所以寫那麼久報告本卻還是空白的，是因為他只要把內容在電腦上打好，調整好格式後印出來，再直接把印出的紙張貼到報告本上就能完成。
許穆丞用手指點點自己的嘴角。「獎勵。」
齊洸睿湊過去把嘴唇貼到他的嘴角。得到吻後，許穆丞滿足地離開椅子爬到床上，齊洸睿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過頭，齊洸睿這次精準吻上他的嘴唇。他的狗值得更多——大穆值得他的更多吻、值得一切。
許穆丞露出小虎牙。「快寫吧，寫完再睡。」
「嗯，晚安。」
*
許穆丞注意到齊洸睿重新爬上床大概是七點，他用手臂圈住他，兩人依偎彼此。
齊洸睿的下巴明顯比之前尖了不少，黑眼圈也更重，他的齊哥是不是太勉強自己了？
他嗅著齊洸睿衣服上的檀木香，又睡著，再次醒來時已經八點。齊洸睿仍在睡，許穆丞輕手輕腳下床，換了衣服，下樓幫他們兩人買早餐。
在等早餐的時候，于落罕見傳訊息給他。
—齊洸睿還在睡？我傳訊息他沒回。
—嗯󠄊󠄀󠄃󠄎，我󠄊󠄀󠄃󠄎等󠄵󠄀󠄀󠄂一󠄫󠄑󠄨󠄊下󠄲󠄱󠄫󠄸會󠄷󠄡󠄿󠄡叫󠄚󠄉󠄠󠄇他󠄰󠄄󠄠󠄺，送󠄑󠄎󠄨󠄸他󠄩󠄥󠄖󠄩去󠄳󠄾󠄧󠄭學󠄚󠄸󠄘󠄝校󠄔󠄟󠄀󠄕。󠄿󠄁󠄻󠄚󠄏󠄤󠄱󠄘󠄭󠄶󠄟󠄧󠄿󠄵󠄟󠄀󠄑󠄁󠄽󠄖󠄉󠄮󠄞󠄷󠄭󠄅󠄫󠄈󠄭󠄵󠄦󠄽󠄛󠄱󠄢󠄝󠄮󠄕󠄭󠄶󠄞󠄹󠄹󠄐󠄚󠄝󠄪󠄘󠄇󠄪󠄈󠄈󠄠󠄚󠄶󠄌󠄁󠄺󠄘󠄆󠄑󠄅󠄤󠄷󠄤󠄳󠄒󠄼󠄻󠄛󠄫󠄄󠄩󠄗󠄙󠄤󠄮󠄋󠄈󠄅󠄐󠄨󠄊󠄼󠄷󠄲󠄇󠄒󠄺󠄻󠄾󠄚󠄞󠄴󠄅󠄁󠄬󠄩󠄯󠄗󠄴󠄃󠄁󠄵󠄐󠄄󠄼󠄩󠄅󠄫󠄞󠄲󠄇󠄷󠄝󠄡󠄫󠄲󠄊󠄻󠄷󠄳󠄪󠄯󠄅󠄫󠄿󠄝󠄸󠄕󠄣󠄐
—他這幾週每天都睡不到五小時，如果不是太重要的事情，不要一直找他。
看見于落這則訊息，許穆丞第一個念頭是想揍他一拳，他憑什麼管他們。于落又連續傳兩則訊息過來。
—我們系的課並不輕鬆，報告很多，齊洸睿下課後的時間都在趕報告或讀書，為了讓你們有更多時間可以相處。
—你應該有發現他最近的臉色不太好吧？如果你有發現還一直讓他去找你，你也太自私。
許穆丞的怒火被澆熄，于落直接點出他不想面對的事情——兼顧課業和愛情目前已經超出齊洸睿所能負荷的範圍。
「同學你的早餐好了。」
許穆丞收起手機，付了錢，回到租屋處。
坐在電腦前的齊洸睿聽到聲音後轉過身。「去買早餐？」
看見齊洸睿的手正握著滑鼠，許穆丞的內心有點悶，他揚起笑晃了晃手中的早餐。「怎麼不再睡久一點？」
「做最後確認看檔案有沒有問題，我們等一下早一點出去？我要去影印店。」
許穆丞點頭。「課業很重嗎？」
「還行。」
「如果真的很累，你下課後可以直接回學校宿舍休息，不用往我這邊跑。」
「我想跟你待在一起，如果真的負荷不了我會跟你說。」
許穆丞張嘴。如果已經負荷不了才講，這樣不就來不及了？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而是闔上嘴又吞了回去。
于落是對的。
他很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