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穆丞下班後，齊洸睿和他一起吃完晚餐才回去。許穆丞的話量明顯變少許多，表情也不太好。
「在想什麼？」齊洸睿邊問邊拿洗完澡後要穿的衣服。
許穆丞坐在椅子上對著他發呆，似乎沒聽見。
「要一起洗澡？」齊洸睿又說。
許穆丞還是沒有明顯反應，只有眼睛微微睜大，模樣有點呆，也很可愛。
齊洸睿摸上許穆丞的臉，不禁擔心是不是下午和學長的打架傷害到他，或刺激到他。「你有哪邊痛？」
許穆丞眨眼。「什麼？齊哥，你剛才說什麼？」
「我問你有哪邊痛嗎？」
「我沒有受傷，但不是這句，再上一句。」
「不記得了。」齊洸睿故意說。
「我要一起洗澡！」
這傢伙明明就有聽見。齊洸睿忍不住翻白眼。「不要。」
「欸，為什麼？是你先提——」
「誰叫我剛才問你話，你不回。」
「有嗎……我沒聽見。」
「就只聽見我問你要不要一起洗澡？」
許穆丞尷尬笑了兩聲，離開椅子拉住齊洸睿的手臂搖晃。「齊哥，你剛才問了我什麼？可以再說一次？」
齊洸睿沒理他，起身準備要去洗澡，但許穆丞不放手。
「再說一次。」許穆丞的聲音比平時還軟，眼睛也睜得更大。
這讓齊洸睿聽得不太習慣，他是不討厭，但有點沒輒，他竟然會覺得年紀跟自己差不多的男人可愛得不得了，自己也是病得不輕。
嘆口氣，齊洸睿說：「剛才在想什麼？」
許穆丞展露笑容，張開手臂，從後面抱住他，親吻他的後頸。「想你。」
「油嘴滑舌。」手往後伸，齊洸睿捏住他的臉頰。「有把你摔痛？」
「摔到地板時背有點痛，你要幫我呼呼嗎？」
齊洸睿思索起「呼呼」是什麼東西。
「怎麼了？」許穆丞問。
「呼呼是什麼？」
許穆丞一愣。「小時候沒人對你做過嗎？」
齊洸睿搖頭。
「那是一個人受傷，另一個人會幫他做的事。我在咖啡廳踢到你，會痛？」
「沒完全踢中，不痛。」
「你要說很痛，這樣我才能呼呼。」許穆丞彎腰拉起他的衣服，食指貼到他的肚臍下方。「我踢中這邊？」
齊洸睿努力回想。「應該再上面一點。」
許穆丞有些粗糙的手指摩娑他的肚臍上側，帶起一股熱意。下一秒他俯下身，舌尖沿著肚臍周圍舔一圈，輕輕啃咬附近的肌肉。
齊洸睿嚴重懷疑許穆丞在欺騙他，大人最好會這樣幫受傷的小孩「呼呼」。許穆丞小口小口咬的位置愈來愈往下，齊洸睿的慾望逐漸被挑起。
很危險。齊洸睿推開，瞪他。「如果我真的有傷口，會潰爛。」
「靠，我的口水才沒那麼毒。」
「大家的口水都一樣髒。」
「好啦，都很髒。」許穆丞又湊近他。「所以我的背摔痛了，齊哥要幫我呼呼？」
齊洸睿忽然覺得許穆丞有時候的某些舉動很難招架，但他不想完全順他的意，念頭一閃，他抓起許穆丞的右手舔過手背，嚙咬握起拳頭時如山丘起伏的那四塊骨頭，另一手悄悄溜到許穆丞後背的腰處，抓一把。
許穆丞一嚇還沒反應過來，齊洸睿已經拿著換洗衣物溜進廁所，把門上鎖。
砰砰砰。許穆丞用力敲門。「我是摔到背，不是手背。」
「面積太大，自己想辦法。」
「不公平啦，我的背要齊哥呼呼。」許穆丞又敲了兩下門。
齊洸睿沒開門，不禁笑出聲。
*
星期一早上齊洸睿進到宿舍，呂溫楠不知道吃錯什麼藥，竟然已經起床坐在電腦前。
呂溫楠見到他劈頭就說：「你也太帥了吧，把店員過肩摔。」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齊洸睿確認時間，下堂課在一小時之後，他們可以過四十分鐘後再出門。
「這個啊。」呂溫楠把筆電轉向他，這時于落走進門。
齊洸睿朝于落點個頭，走近呂溫楠的電腦，于落也湊過來瞧。
影片開始播放。咖啡廳內一堆吵雜的聲音混在一塊，分不清誰說了什麼。偷拍的人應該是距離目標人群有點距離，所以沒拍清楚那群鬧事者的臉。
影片大約過了二十秒，突然出現一聲清晰的「借過」，畫面晃動，應該是拍攝者在讓路，接著齊洸睿從側邊走進畫面中，靠近人群。
下一秒，齊洸睿被一名店員往後踢中肚子，齊洸睿站穩後，就把那名踢人的店員過肩摔。
「那聲『借過』是你說的吧？」呂溫楠抬頭看他，笑得很開心。「你超猛耶。」
于落瞇起眼睛。「那個店員是許穆丞吧？」
齊洸睿內心一慌。「你在哪看到這個影片？」
「系上有人轉發，那個人好像是從學校版那邊轉發過來的。怎麼了嗎？下面有人留言說雙方已經私下和解，你原本是在系上出名，現在應該全校人都認識你了吧，過、肩、摔、男、神。」
什麼爛稱號。齊洸睿皺眉，如果是發到系版，看能不能聯絡管理員讓他們把影片下架。他拿出手機先對那則貼文點了檢舉，往下一滑發現很多留言都說自己已經存下影片。
齊洸睿低聲咒罵，高中時自己被許穆丞強吻的照片曾被傳到網路上，掀起一陣混亂，導致他和許穆丞的事情被傳進老爸耳裡。
他又點開影片仔細看一遍。不行，因為自己知道被過肩摔的人就是許穆丞，他怎麼看畫面中的人都覺得可以認出許穆丞的樣子。
他轉頭問于落：「你看得出影片中的人就是許穆丞？」
于落點頭。「臉是看不出來，但他右肩那一小搓頭髮太明顯，認識他的人應該一眼就能認出來。」
媽的。齊洸睿發訊息給徐儼，問老爸最近心情怎麼樣。大學開學，他搬離自家公司附近的那個家並住進學校後，已經幾個月沒見到老爸。
徐儼前陣子才說自己偶然間發現老爸會上網看他們的學校版和系版，這兩個版都是公開的。
大概是注意到他的臉色很難看，呂溫楠問：「那個不是你男朋友？你摔他，他跟你吵架了？」
「沒吵架。」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盯著手機。可能看他一副低氣壓，于落和呂溫楠都沒再說話。
後來去上課，齊洸睿花費比平時多的力氣才能保持專注。中午吃午餐的時候，徐儼終於傳訊息來。
—老闆跟平時一樣，發生什麼事？
—我過肩摔大穆的影片被上傳到學校版上。
徐儼已讀後，沒有馬上回覆，八成是跑去搜尋。幾分鐘後才回覆。
—動作很標準。
齊洸睿瞪著手機，無語。
徐儼又傳。
—老闆不會每天把每則貼文和影片都點開看，應該不用太擔心。
應該……這怎麼可能不擔心。齊洸睿用手撐著額頭，準備收起手機時，新訊息又跳出來。
—許穆丞又跟人打架了？所以你教訓他？
—不是他的錯，是我的錯。
按󠄊󠄀󠄃󠄎下󠄊󠄀󠄃󠄎發󠄵󠄀󠄀󠄂送󠄫󠄋󠄗󠄡鍵󠄚󠄧󠄡󠄠後󠄉󠄵󠄾󠄺，齊󠄥󠄖󠄒󠄾洸󠄈󠄹󠄵󠄸睿󠄪󠄞󠄴󠄞收󠄓󠄰󠄣󠄢起󠄣󠄡󠄰󠄴手󠄩󠄿󠄈󠄀機󠄤󠄼󠄚󠄞，不󠄾󠄥󠄣󠄰再󠄃󠄶󠄏󠄩管󠄥󠄨󠄄󠄸接󠄾󠄼󠄓󠄊連󠄵󠄥󠄹󠄪傳󠄎󠄨󠄋󠄙出󠄂󠄟󠄜󠄣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