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那段影片也燒到許穆丞他們學校，愈演愈烈。
齊洸睿每天課很多，報告考試也不少，沒什麼心力搭理這件事。他如過往那般封閉起自己的感官，別系的人想來看他，就隨他們。
齊洸睿剛洗完的頭髮還有點濕，他坐在學校宿舍的椅子，疲累感緊緊黏附在他的皮膚，眼前的原文書和講義令他異常厭煩。
最令他煩悶的是許穆丞要他留在學校宿舍。
許穆丞說自己今天要上晚班，收拾完店裡後回去可能已經十點。
他隱約注意到許穆丞主動聯繫他的次數變少，即便兩人一起吃晚餐，許穆丞也沒再總是要求他留下來過夜。希望這只是錯覺。
房門被打開，十二月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呂溫楠手臂下夾著一顆排球，已經入冬，他依舊能打球打到胸口的領子和後背全被汗水濡濕。
「嗨󠄊󠄀󠄃󠄎。」呂󠄊󠄀󠄃󠄎溫󠄵󠄀󠄀󠄂楠󠄫󠄢󠄗󠄴把󠄅󠄷󠄸󠄙排󠄁󠄸󠄧󠄟球󠄛󠄌󠄈󠄸塞󠄿󠄯󠄈󠄍進󠄟󠄤󠄵󠄎桌󠄥󠄹󠄶󠄡子󠄯󠄕󠄭󠄻下󠄱󠄡󠄂󠄔，隨󠄟󠄃󠄽󠄡口󠄁󠄼󠄷󠄫對󠄉󠄀󠄬󠄆齊󠄱󠄔󠄋󠄊洸󠄉󠄛󠄛󠄸睿󠄚󠄹󠄯󠄿說󠄭󠄋󠄙󠄡：「這󠄣󠄳󠄱󠄭才󠄓󠄙󠄑󠄭像󠄒󠄪󠄂󠄫室󠄈󠄓󠄋󠄃友󠄵󠄏󠄡󠄧嘛󠄁󠄒󠄿󠄥，之󠄗󠄦󠄟󠄳前󠄩󠄾󠄧󠄗一󠄚󠄛󠄎󠄔個󠄺󠄴󠄌󠄌星󠄇󠄕󠄛󠄒期󠄧󠄄󠄚󠄔也󠄿󠄫󠄷󠄔見󠄈󠄓󠄧󠄩不󠄩󠄪󠄙󠄢到󠄬󠄘󠄆󠄧兩󠄴󠄜󠄛󠄵三󠄚󠄃󠄇󠄚次󠄷󠄯󠄶󠄑。」󠄾󠄌󠄨󠄬󠄡󠄽󠄧󠄓󠄽󠄐󠄭󠄹󠄒󠄋󠄎󠄄󠄄󠄁󠄧󠄪󠄪󠄕󠄠󠄃󠄊󠄌󠄏󠄄󠄨󠄨󠄴󠄔
齊洸睿沒聽進呂溫楠和于落瑣碎的對話，他用雙臂環住自己，呼吸驀地不順。不是他的錯覺，呂溫楠也察覺到他和許穆丞見面的次數和時間都變少。
為什麼？他做錯了什麼？
見齊洸睿的模樣有點怪，于落警覺站起。「齊洸睿，你又不舒服？」
齊洸睿停止呼吸幾秒，咬咬牙，鬆口的同時放開緊抱住自己的手臂。「只是有點冷。」
于落突然對正在翻找衣櫃的呂溫楠說：「你等一下出去開關門的速度快點，不然很冷。」
呂溫楠回頭，一副你在開玩笑的表情。「年輕人怕什麼冷？」一看見齊洸睿的臉色，他立刻改口：「我會像一陣風一樣速速出去，速速回來。」
齊洸睿沒理他們，打算開始準備期末要交的報告。手機突然發出鈴聲，他立刻抓起，看見來電顯示的不是許穆丞而是楊郁鋰後，他下意識掛掉電話。
「詐騙電話？」于落問。
齊洸睿隨口應了一聲，手機叮地發出訊息提示音。他立刻關閉訊息提示音的設定。
楊郁鋰傳的訊息映入眼中。
—抱歉，我竟然現在才知道尚慮找過你麻煩，都過這麼久……
齊洸睿內心忽然湧現滿腔怒火。是啊，都是她害的，提什麼分手，害學長管不住情緒壓他的頭去撞桌子，害許穆丞因此打架。
許穆丞不該打架，他害怕那個總愛用暴力解決一切事情的自己。
不，不對的人是齊洸睿，他才不應該讓許穆丞有機會打架，自己為什麼沒保護好大穆，為什麼——
當齊洸睿回過神，自己已經點開訊息，打完回覆並按下發送鍵。
—都是妳害的。
良久，楊郁鋰才回覆訊息。
—方便聽電話？我們聊聊。
—沒什麼好聊的。
手機螢幕畫面正要暗掉的瞬間，許穆丞傳來的訊息閃現。
—齊哥，在讀書嗎？我剛下班，好想你。
平時許穆丞傳的任何訊息都會讓齊洸睿的心情變好，但這次沒有，反而更糟。
齊洸睿轉頭看向于落，他正在敲鍵盤。
會不會是他偷偷聯繫大穆，大穆才傳訊息來的？
齊洸睿沒回許穆丞訊息，把手機反蓋到桌面，捏了捏額頭。
好難受。
他憋住呼吸，握起滑鼠，點開寫期末報告需要用到的資料。
一直做報告到凌晨三點，齊洸睿才想起自己該上床睡覺。點開手機，許穆丞打了十幾通電話給他，而對話框的底部有一則訊息——齊哥你怎麼了？
齊洸睿敲起螢幕。
—我明天下課去找你。
訊息發出後，他躺在床上，怎麼翻身都睡不著。好不容易天亮了，他發現自己什麼都吃不下，灌了兩杯黑咖啡才勉強提起精神上課。
下課時間許穆丞傳訊息來說他們的教授調課，所以需要上課；晚上他還要打工，後面附上一個抱歉的表情貼圖。
齊洸睿突然大動作起身，來不及放下手機，就狂奔進廁所嘔吐。他的胃火辣辣的刺痛，雖然胃裡沒東西讓他吐出來，但嘔出一些酸液後，他感覺好多了。
「齊洸睿，你沒事吧？」于落在外頭敲門問。
齊洸睿吐掉嘴裡殘留的胃酸。「只是胃有點痛。」
「就說你不該空腹喝那麼多咖啡，快上課了，我先回去，你也快點回來。」
齊洸睿後來漱口好幾遍，嘴中依舊隱約有股酸味。回到座位，坐在隔壁的于落立刻放了兩顆膠囊在他桌上。
「我讓呂溫楠弄到的胃藥，先吃吧。」
齊洸睿嚥了嚥口水，喉嚨有些刺痛，彷彿有什麼哽著。「謝謝。」
下午的實驗課，他們小組提前做出結果，得以比其他同學早一小時下課。
走出實驗樓，于落突然拉住他的背包，他一踉蹌差點跌倒。
「你要去哪？你昨天熬夜，回宿舍補眠吧，或是去看醫——」
「你們自己回去。」齊洸睿扯回自己的背包，往校門口走。他沒傳訊息給許穆丞說要過去，就搭上公車。
不管許穆丞現在人在不在，他都要過去，不然自己遲早會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