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時間,韶華在老師辦公室,一邊享用排骨便當,一邊閱讀英文雜誌。
突然,有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走到她的身旁,恭敬如賓地說:「冒昧!打攪了,孟老師。我先自我介紹,我是國立泰山高級中學聘任滿一年新生代的體育老師,邱健平。初次見面,幸會、幸會。」
他伸出手來要和韶華握手,韶華禮貌性伸出三指小握一下,但是卻被他一把握緊不放。
「聽說今天新來一位女老師,同在本校任職的我,若不去關心認識新同事,難免會被人說是不近人情,所以就不請自來。……邱某是否有榮幸邀請葉老師一同參觀校園的美麗風景呢?」
「邱老師,你的手!」
「噢,抱歉!失禮、失禮了。」(力刻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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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應該是沒有空閒陪你遊山玩水,我待會還有Work,我們導師可是很忙的,邱健平老師,請走吧!」手勢指向門口,示意要請他離開。
「噢!先別拒絕我,更別趕我走。孟老師第一次聽到我的名字,便能清楚唸出,表示你對我的印象還不錯。」實際上,筱君以前就常常看到周翔和邱老師廝混在一起,稱兄道弟,像哥們似地,所以對他的印象很不好,因為聽說他蠻花心的,怕周翔有樣學樣,被他帶壞了。
「所以呢?」
「所以請你把你對我的感覺說出來吧!」
「很有禮貌。」
「Ok!多麼貼切的形容,很有禮貌,正是我的優點。韶華小姐,你實在太了解我了。」
「夠了沒有!你可以離開了嗎?」
「還沒!我有個請求,請韶華小姐務必答應。」
「好,你快說!」
「請你答應和我交……個朋友吧!」
「交朋友,可以!但請你先離開。」
「還──不行!」
快給我滾!你這個花心大少,老娘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再給我死纏爛打,本大娘的恨天高就要跺下去了。
「老師!這是吳老師先前交代的作業,我把它收齊交給您,這是沒交作業同學的名單。」筱君來得正是時候,否則韶華不曉得還要被那位邱大少折騰到何時。
「那孟老師,我就不打擾你了,邱某先走囉!」
韶華當作他不存在,專心看著筱君遞給她的名單。
「朱智宏和柳大山沒交作業,這是預料中的事,然後……這23號是誰?陳筱君同學。」
「老師是王志成。」
「什麼!王志成竟然也沒交作業!」
筱君被韶華的反應嚇到,覺得她那麼激動很不合常理。
韶華心想:這也不能全怪志成,因為她為他準備的功課實在太多了,導致志成完全沒有空餘的時間寫作業,不過她可以讓他回家再補寫,至於黑白雙煞呢?只能以遲交計算囉!
陳筱君定睛看著孟老師,韶華自己也注意到了,於是就問她說:「我臉上有髒東西嗎?陳筱君同學。」
她回神過來,馬上解釋說:「沒有,什麼都沒有,老師您的臉很乾淨。」
「那你盯著我的臉看什麼?」
「我覺得……老師很像一個人。」
「像誰?」
「我……不好意思說。」
「沒關係,你說。」
「像……媽媽。像我媽媽!」
韶華聽見這個字眼,深深地呼吸一口氣,內心熱血激昂,認為這是探知年輕十幾歲的母親近況不可多得的機會。
韶華的表情豐富,筱君以為她在生氣,因此,她立刻接著說:「我的意思是,老師很像年輕時的媽媽,我從相簿裡看過她年輕時的照片真得很像老師您。」
「這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世界上镸得像的人滿街都是。」才怪!她也是我的母親,年輕時,當然像現在的我。
「你母親近來可安好。」
「媽媽很健康,星期天的早晨都會和爸爸一起去打網球。」
「筱君請你代我向他們倆位老人家問好。」韶華一時忘記,把筱君的父母想成十四年後的爸爸、媽媽。
「好?」她感到有點莫名奇妙。
「對了!爸爸打高爾夫球時,常常閃到腰,千萬要提醒他貼沙隆巴士,免得越來越嚴重。」
糟糕!不知不覺中,露餡了。
筱君感到迷惑、感到詫異、感到疑問,為什麼新來的班導會對她父親的事瞭若指掌呢?想來想去,還是半思不解。索性韶華立即打發她說:「陳筱君同學,你可以回教室了。」於是她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