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抽菸

自從韶華來我們學校教書以後,我的學生生活就變得多采多姿,時常必須躲避各種大大小小的驚險事件,譬如:在教職員廁所商討追求筱君的對策時,剛好有掃廁所的阿嬤進來清潔,我們被困在密閉空間裡面,更正確地說,應該是只有我才對,因為那是女生廁所──!

最後是由韶華先出去和阿嬤聊天,引開她的注意力,我才靜悄悄地順利從一旁逃脫,不然準會被當成校園之狼移送法辦!

另一方面,我和韶華在學校的任何一個角落見面時,不論談話、舉止、表情、動作、都要戰戰兢兢小心謹慎,萬一稍有差池,傳出類似師生戀的流言蜚語,不但會害韶華丟了工作,我們也會成為眾矢之的,茶餘飯後的話題,到時真是得不償失。

溫煦的陽光,依稀穿透一棵棵綠意盎然枝葉茂盛蓬鬆的碩大老榕樹,再一片片婆娑起舞的樹蔭中,點綴出一顆顆金光閃爍燦爛生輝的鑽石,宛如天上的星星。

我的步伐踏上求善樓下那道爬死人不償命的一百幾十格魔鬼訓練階梯,這裡的空氣新鮮,環境幽靜涼爽,適合悠閒散步的好去處。

我一邊呼吸令人振奮精神的芬多精,一邊數著階梯。

「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25、26、27、28、29、30、31、32、33、34、35、36、37、38、39、40、41、42、43、44、45、46、47、48、49、50、51、52、53!」

終於攻上山頂了!不過這裡的空氣品質不太好,陣陣鐵銹味散播在四周圍,因為再過去就是機械科的實習工廠。

我走向前,抵達了花園廣場,漫步其中。思慮著前些日子未赴詩茵約會的事情,她不時催促我,何時才肯赴約,我總是推託說:「我們倆已經被孟老師盯上了,不能太招搖。」

突然間,我的左手和右手好像各別被一個人攥住。

「學長!找到你了。」朱智宏奸詐的說。他和柳大山一人架住我一隻手。

「王小弟!我有好處要報給你。」

黒豬大哥!不需要報給我,因為我知道那肯定沒好事。

他們由不得我選擇,用強迫的方式,連拖帶拉的把我逼到廁所前。

「學長,我跟溫大ㄟ的煙癮又犯了,要進去抽根菸,你在外面給我好好把風,知道嗎!」

「喔?」拜託──我是好學生欸!為什麼要叫我做這種事,萬一被教官抓到,那我一世英明不是毀為一旦!

不行,我要落跑──!

一轉身開溜時,就遇見……

「老婆!」

「志成!你在這裡幹嘛?」

「他們……不,我是說,黑白雙煞在裡面抽菸!」

「什麼!身為高中生不好好用功讀書,居然躲到廁所裡抽菸,你這個朱智宏和柳大山,今天我不教訓你們,我就不是三年庚班的班導師。」

韶華走到靠近廁所門口的位置,裡面白煙瀰漫,陣陣的尿騷味與陣陣的香煙味混和成一體,傳播出奇臭無比的怪味道。

她大聲咆哮說:「朱智宏、柳大山!你們快給我出來──!」

「發生什麼事!王志成你有沒有好好看守啊!」朱智宏先走出來。

「老師!」他陡然嚇一跳,以至於忘記含緊叼在嘴巴上的香煙,香菸就垂直掉落在地面上,他趕緊採熄它。

柳大山也走出來了。

「喔,老師好。」手指上仍然夾著根香煙。

「你們在抽菸嗎?」

「報告老師!我沒有?」

「別裝了,朱智宏,地上的那些菸灰就是證據。」

「不是!老師。那是以前別人抽完留下來的。」

「哦,是這樣喔。你的右腳是怎麼了?怎麼像根柱子似的僵在那裡。」

「哪有!老師!我可以動啊!」朱智宏的腳底貼著地板拖著拖著,恰似藏了什麼東西似的。

韶華指著他的腿說:「移開你的腳。」

他依然如故拖著地面。

「我數到三。一、、二、、三──!」

她跺下高跟鞋,擊在朱智宏的腳尖上,他痛得哇哇大叫,地上呈現一跟扭曲變形的香煙。

「明明就有,還敢狡辯,你剛剛出來時我就看到你叼著一根菸,再否認,你就太不像話了。」

「知道了,先生。我承認我抽菸這樣總可以吧。」

「行──我要把你們送到教官室。」

「老師~別這樣啊!我在記一支小過就要換一張大張的欸!溫大ㄟ再記一支警告就要五犯畢業了。先生,有點同情心好不好!」

「要我原諒你們也行,但是你們必須答應我三件事。」

「老師,只要不記我們過,我們一定照你的話去做。」連柳大山都求饒了,可見,就算是痞子、也想拿到高中畢業證書。

「第一件事!就是打掃這間廁所一個禮拜,下次我來時,我要看到它乾乾淨淨一根菸蒂也沒有。」

「蛤──!」兩人的驚呼聲。

「別抱怨!第二件事,寫一份一千字的悔過書。」

「蛤──!」兩人更大的驚呼聲。

「老師,太苛刻了吧!」朱智宏抱怨說。

「少囉唆!再廢話,我就再加倍!」

「卒仔宏!老師說話你再給我插嘴是看看。」柳大山作勢要打朱智宏的頭。

「我知、我知!大哥別生氣。」

「第三件事情,是王志成同學拜託我的。」

有嗎?我怎麼記不得了。

「因為他向我舉發你們(猝然!有四隻猙獰恐怖的大眼睛瞪視著我)」

孟韶華!你可別害我呀!否則我真得會被他們給打死!

「所以害怕你們待會會責備他,因此,我要你們以後不准在欺負王志成同學,聽懂了嘛!」

「明白了老師,我們以後會好好照顧志成小弟的。」

不用勞煩了大山哥。

「對!學長是我們的好哥們嘛?」

不要壓榨我的零用錢,我就謝天謝地了。

「王志成同學,你的手機不是寄放在老師這裡嗎?」

「嗄?」我記得我的手機應該是放在家裡才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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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華像我眨一隻眼。這表示信賴的意思……我明白了。

「沒錯!孟老師。」

「和我一同回辦公室領取吧。」

謝謝老婆,救我脫離魔爪。

「等等!黑豬大哥,你該把煙熄了吧!」

「是──老師!」他將香煙頭戳壓牆壁扭呀扭。

「別亂丟!請丟進垃圾桶。」

「是──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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