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秋閱規劃去西山的路線,是乘船順著江往下游走。但這條江實際上並不直順,江沿著山側形成,會多繞好幾個彎。
此時,藍帶著夭夭到了離江邊、附近地勢的最高點,做足了氣勢,向前衝刺、雙腳一蹬。腳底有如生了彈簧,先是高高躍起,接著只見藍凌空連番踏步,接著在半空中向前飄了好長一段距離,期間高度緩慢地下降,在足足落了至少山三分之一的高度,終於到達了江的對岸。
在不走水路的情況下,藍帶著夭夭越過了寬廣的江流,打算走直線距離到達桃源。兩人接著爬上山壁向前行走,來到了一片山測上滿是凹洞、每走一段距離就會出現開往不同方向的小型天坑的岩石地帶。
藍心想,如果不是先前讓秋閱帶了一段路走,他還真的不太願意穿過這裡、再來到這個地方。
「萬靈之窟,這裡被群山包圍、地勢起伏也落差很大,所以平時不會有人類來此。是為數不多有、大量的妖棲息的據點,其中能化為人形的妖不在少數。」藍向夭夭說道:「夭夭,妳要小心一點。」
「好。」夭夭答到。心想,萬靈之窟……總覺得好像在哪聽過。
「只要穿過這裡,再走上一天的路程很快就能到達桃源了。」
「咦?……是喔。」藍預估的時間,比秋閱之前說的一週來的快速,頓時讓夭夭有些訝異。夭夭也是這時才意識到……
他們即將離別。
「藍,你送我到桃源之後接著有什麼打算?」
「這……還沒想過。」
「那……」
「不過我會離開,桃源是一個專屬於植物妖的地方,就像萬靈之窟這住的都是獸妖。」藍說了一個兩人「必定」要分開的理由,接著說:「所以妳要獨當一面,我才能夠放心。」
「嗯。」
夭夭見到藍將他們即將分開的這件事說得很泰然,心中多少有些沮喪。不過藍之所以會跟她一起旅行,目的就是為了將她送到桃源,現在也只是照著兌現承諾。即使自己心裡面多少有些不捨,再期望著對方能配合自己,可能就要求的太多了。
夭夭想著,看來現在能回報藍的最好方法,就是展現自己自立的能力,好讓對方離開的時候能夠安心了。
如今兩人正在兩側山壁間的夾縫中行走,前方不時會出現遮擋視線的石柱。忽然,夭夭注意到了幾道躲在暗出的視線,有其他的妖獸在他們附近。
雖然有點緊張,不過夭夭轉念一想,現在碰到妖,即使是人形的她也不能慌張。這樣才能展現出她獨立的一面。
而隨著持續踏出的步伐,那些躲起來偷窺的妖獸們好似都沒有要出來的打算,在暗處竊竊私語著,也讓夭夭無意間地聽到了一些對話。
「……藍、藍髮的狐狸。」
「——藍,他是藍呀!」
「誰呀?」
「亂鬥的那個啊……天啊,他怎麼又回來了。」
「蛤?那你還拉著我過來看!想害死爺啊!」
「媽的!煞神!我要快點找地方躲起來。」
「吔……你要跑也不能跑去森林呀!忘了族長交代我們最近只能待在居住區這嗎?」
「噓……只要不要被他看到就行了。」
「要是藍一直待在這不走怎麼辦?族長已經不見好多天了。」
「呸、呸、呸,或許只是老人家自己有事要做,而你剛好沒見到而已,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原本夭夭做好了隨時入戰的心裡準備,但聽到那些背後之人慌恐的言論,頓時讓她有些出戲。這樣聽來,他們好像……非常怕藍?而且是怕到想躲都來不及的那種?
忽然,夭夭只見藍一個閃身消失在原地,過不久再回到她面前時,手裡已經鉗著一個人。
那位不知被藍從哪抓來的人,害怕地喊道:「拜……拜託,不要打我!」
「我問你……」「本人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小兒。放、放過我吧」
方才的那些談話,藍也都聽在耳裡,只是對於那些與自己不相熟的妖獸們的想法他才不想去管。但在中途卻聽見了讓他在意的話題,才會隨手抓一個較近的人來問問。
但藍沒想到自己居然抓到一個神志不太清的……
只好讓他用手捏著對方的下巴逼問
「告訴我,你們族長跟你們吩咐了什麼?」
「我我我我……」
對方講話一直結巴,讓藍無奈地只好換了一種問法:「快說,說的讓我滿意,考慮可以留你一命。」
「族長跟我們說過最近幾天在他沒放行之前都不能離開居住區這裡、到外頭的森林或其他岩石地帶遊晃,當時神態很凝重,好像發生了什麼。」
待在一旁的夭夭看著,赫然有種「虐也是自找」的感覺,也越發好奇先前藍到底是做了什麼呀?不過這位路人說的總讓她有種既視感……
「你們族長有說他要去哪嗎?」
「沒、沒有……」
「你可以走了。」
「謝謝、謝謝。」說著,對方立刻一溜煙地跑了。
藍想了一下剛才接收到的情報,對著夭夭說道:「抱歉,夭夭,去桃源的行程可能要先耽擱了。那位不知去向的族長以前對我有恩,而且恐怕這次……也跟邪氣拖不了關係。不見到對方我不太放心。」……尤其是那位的武力值,失控起來真的無法想像。
「嗯,我們去找吧。」夭夭迅速地答應了,渾然沒有察覺自己想要去桃源的心沒有像旅行之初這麼地迫切。
就這樣,藍與夭夭一頭鑽進了萬靈之窟周圍的森林中,這裡擁有著大量的植披以及參天古木,除了容易藏人外,如果森林中有哪處被火燒過,也顯而易見。
但正當藍與夭夭將森林一半的路都走過一遍時,藍忽然停下了腳步,似乎有些猶豫。
夭夭問道:「怎麼了嗎?」
「我剛剛想到族長或許正待在岩石地帶的某個地方,但是森林這還沒搜過一遍,也不無可能。」
夭夭提議:「藍,你先去吧。我們分頭搜查。」
「這……」但藍的表情看似有些為難。
夭夭接著說道:「現在這附近都沒有妖獸,你只要將對方的特徵告訴我,如果我在森林中發現了,會先在附近種一棵桃樹,不會輕舉妄動的,而在一片綠意之中你也能很快找到我。」
「如果不提前測試,你之後將我送到桃源也不會安心吧?」
「好吧……妳保重。如果沒找到我會盡快回來。」
「好。」
藍在知道夭夭的決定後,也不拖拉地直接向岩石地帶奔去。
瞬間變成獨自一人的夭夭,依然小心翼翼地在林中搜索著。雖然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突發狀況,不過森林的地形,終歸對她是比較親切的。
剎那間,夭夭注意到了某個生物正高速地朝她接近中,讓她立刻進入了備戰狀態。對方靠近她的意圖明顯,就像被定位般,即使她現在立刻找個地方躲起來也於事無補。
「颯——」
瞬間從樹叢中竄出的黑影,讓夭夭有些詫異。
「向風?你怎麼會在這?」
來者是依然穿著一身黑衣的豹妖向風,在見到夭夭的同時也愣了一下。
「妳突然這麼問……我家就在萬靈之窟呀。倒是妳怎麼在這?……會在這裡就表示嵐也在附近吧?」向風說著便是左右張望、尋找藍的身影。
「不用看了,他去找你們族長了。」
「你們知道族長在哪嗎?」
「……咦?」
在向風一問之下,夭夭才知曉,原來先前向風說的急事,就是族長好像發現了一些問題,傳訊將他給叫了回來。但當向風一回到萬靈之窟後,又聽見其他人說族長不見蹤影,便開始將族長平時可能會去的地方都跑了一遍,直至今日卻都沒有見到族長的下落。
而在向風此時對於藍與夭夭同樣地也在尋找他們族長感到意外,夭夭也對向風說明了邪氣的推測。
聽完夭夭的解說,向風心裡便有譜了:「看來我先前的搜索方向一直都錯了。假設我自己中了邪氣,當下第一想法一定是往平常毫無人跡的地方跑。而這樣的地方,在岩石地帶我就想到了一個,或許正與嵐現在去查看的地點相同。」
「夭夭,妳跟我一起去吧!」
「……好吧。」既然向風都這麼說了,可見藍那邊的機率大上很多。
接著,由向風帶路,兩人一前一後的朝著岩石地帶跑去。
途中,夭夭也順道問出了先前的疑問:「向風,你知道為什麼萬靈之窟的人這麼怕藍嗎?」
「估計是以前被嵐的手段嚇到了吧……當時很多人都被他打了一頓。」
這麼新奇的事情,只可惜發生在他出遠門的時候。
當他回來時有聽其他的豹妖講過,一位忽然來到萬靈之窟的人形狐妖,擁有著與天空一樣的髮色,在名為「群妖亂鬥」的大會上展現了強大且凶狠的實力。要說與多數妖獸的相異之處,其讓人害怕的地方不止於攻擊手段,還有著讓妖獸們都無法理解的觀念。
妖是以互相奪丹的方式來提升自己實力,然而萬靈之窟之所以能聚集到數量如此龐大的妖獸定居,也是因為平時此處是靜止這種廝殺行為發生的,保障了一些弱小的妖的生存空間。
而追求強大在一部份妖獸的心中依然擁有著重要的地位,所以才出現了像是「群妖亂鬥」、為了這種作用而舉辦的舞台。活動採自願參加的模式,擊敗對手就可以奪取對方的妖丹。乍看之下沒什麼問題,但很不幸的,當年的藍卻出現在了這樣的會場上。
他只要一出手,立刻就能在對手不經意的情況下將他人的骨頭捏得粉粹。很多妖獸意識到了藍的強大,紛紛立刻想以妖氣應對,卻發現絕招尚未始出前,就被藍忽然地近身、被重創在地,讓那些妖獸見識到了什麼是壓倒性的實力和恐懼。
但就在那些戰敗的妖獸動彈不得、認為自己將要步入死亡之際,那位前一秒才下狠手的狐妖,接著又轉移視線,將目標移往下個獵物上,絲毫沒有打起他們的妖丹的打算,頓時讓一群痛苦的、依然倒在地上的妖獸感到非常屈辱。
卻沒想到,隨著戰況接近尾聲,倒在場上的妖獸越來越多,最後,只剩下一個人獨立在會場中央。瞬間讓那些妖獸原先的屈辱都轉而意識到了自己實力的渺小,狠戾地給了在場的人深刻地打擊。
夭夭聽著向風的敘述,直覺與他印像中的藍還是有些出入。先前看過藍與向風的比試,可以知道藍還是一個懂分寸的人,會用如此激烈的手段對付別人,總覺得有些違和。
但接著,只聽向風的話說完,卻又擺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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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嗎?」夭夭出聲問到。
向風困擾地說道…「……我覺得我們必須趕快趕到嵐那裡去。」
「?」
「這也是我剛才才忽然想到的,其實嵐在亂鬥的時候並沒有戰到最後。」
「……咦?」被向風一提,夭夭也發覺了情況的不對勁。
「當初在最後打敗嵐的,就是我們現在要找的族長呀!」
「——什麼?」
於此同時,藍順利地來到了以前萬靈之窟舉辦了群妖亂鬥的地點,這裡是一片空曠的岩地加上無數破碎的岩石組成的地形,即使在這裡發狂或者是大肆破壞也不會打擾到其他人,平時這種什麼都沒有的荒地更不會有人有閒情想來亂晃。
而在某個嚴重風化的岩塊後方,藍見到了他正在尋找的目標。那是一位體型渾圓的長者,正痛苦地跪坐在地上。
忽然,對方雙眼泛著金光,從地上站起,仰天咆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