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敢!」
「放肆!」
「好大膽子!」
「遭天譴的!」
數十個燈籠氣到亂顫。那幾位都是赫赫有名的驅魔人家主,平時都一副仙風道骨高高在上的模樣,眼下卻宛如一般市井流氓,什麼裝腔作勢、面不改色、不動如山的儀態都拋到腦後,想到什麼就罵什麼。
夢悅站在空間中心,看著刮得亂七八糟的風和顫抖的燈籠笑得相當欠揍。
「快來人啊!」有幾個比冷靜的小家族家主朝彼此叫喚起來。他們不指望夢悅能說什麼緩和現場,那傢伙就是個混蛋,不要再多說幾句火上澆油就謝天謝地了。
「妖姬!妖姬殿下呢?」
「快喚他過來!否則這會沒法開了!」
「叫他來做什麼!?亂上加亂?」
「快別胡說!」
「至少還有希望!」
一󠄊󠄀󠄃󠄎時󠄊󠄀󠄃󠄎間󠄵󠄀󠄀󠄂,吆󠄫󠄾󠄱󠄆喝󠄛󠄦󠄿󠄥聲󠄲󠄂󠄉󠄺、勸󠄦󠄴󠄡󠄛阻󠄠󠄲󠄄󠄉生󠄎󠄥󠄗󠄡、謾󠄯󠄺󠄵󠄊罵󠄩󠄞󠄹󠄌聲󠄙󠄕󠄀󠄪攪󠄷󠄡󠄇󠄊成󠄯󠄙󠄡󠄶一󠄤󠄟󠄘󠄸塊󠄮󠄷󠄥󠄪。󠄇󠄜󠄍󠄄󠄸󠄸󠄵󠄑󠄮󠄾󠄐󠄁󠄎󠄐󠄾󠄧󠄦󠄵󠄢󠄞󠄿󠄺󠄾󠄂󠄩󠄫󠄱󠄒󠄫󠄙󠄩󠄲󠄏󠄏󠄈󠄯󠄏󠄁󠄄󠄞󠄩󠄜󠄂󠄎󠄨󠄂󠄐󠄫󠄗󠄧󠄨󠄝󠄨󠄕󠄏󠄞󠄙󠄿󠄨󠄸󠄚󠄸󠄀󠄺󠄁󠄡󠄑󠄌󠄲󠄗󠄤󠄹󠄆󠄧󠄱󠄈󠄥󠄍󠄱󠄼󠄫󠄒󠄺󠄐󠄥󠄀󠄎󠄸󠄷󠄿󠄥󠄌󠄧󠄩󠄢󠄗󠄵󠄉󠄒󠄭󠄑󠄡󠄚󠄨󠄫󠄄󠄺󠄘󠄵󠄧󠄙󠄒󠄢󠄳󠄩󠄣󠄎󠄴󠄡󠄘
「沒希望沒希望。」一直到看戲看夠了夢悅才慢吞吞說。「總之,我也不是來跟你們報備什麼或取得許可的,就是來告知一聲,省得某些人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你說什麼!少在那裡指桑罵槐!」
「我在說什麼你們自己心裡有數,就……不要說出來吧,不然又要有人心梗了。」夢悅故意擺出為難臉。
早就有人心梗了!一眾家主氣結,卻是敢怒不敢言。
他們不滿,夢悅豈會不知?不過他向來忽視旁人忽視慣了,說目中無人也好天之轎子也罷,自記事以來這天大地大誰敢動真格去管他、得罪他。誰要是不高興也不過遠遠吠個幾聲,可這又能奈他何?不痛不癢的生活熱鬧點也好,以前如此何況現在。
除非他願意,否則這世上誰敢管他?他夢悅要是真的給人管了,那叫他樂意!
「我還趕著回去吃晚餐呢,剩下的話就直說了吧。」一場戲看到現在也該結束了。夢悅從上衣口袋拿出平光金絲眼鏡,單手帶上。
「我來這一趟呢,就是通知你們外加表明立場。」他的眼神一變,巨大的壓迫感頓時蔓延開來。「我絕對不會殺了玄思涼和白璟兩個少年,還有,不論如何我都會站在他們這邊。」
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天要塌下來的窒息感還是透過燈籠傳遞給身在世界各地的各族家主。
這就是夢悅,繼承虛空之瞳、脫離夢氏驅魔人家族的現任藍瞳陰陽師,夢悅。
自從妖姬在人界出現已經過了數年,這些年夢悅也圓融許多,不像一開始那樣……處事風格令人難以置信。他們總是會忘記這個男人不容小覷的事實。但那些上位幾百年見過風浪的家主深知,這些大吼大叫不過是一種被一時興起的默許——天空怎麼會和賭咒他的人類計較?
瘋子就是瘋子,混蛋就是混蛋。這夢悅就是頭凶獸,凶獸戴上項圈也是凶獸,只不過是歇了爪牙裝乖。偏偏這凶獸的主子也不抓緊項圈,事實上就連他知不知道自己身邊待了位凶獸、這乖也是裝出來的等等也都是個謎。
一時間竟然沒人敢發言,空氣靜悄悄的,好一會才有一道聲音咬牙切齒傳出:「……你為何執意如此?」
這可以說是撼動四界的決定。夢悅此舉是將兩個未爆彈埋入四界,一個弄不好雖然不至於顛覆四界,卻必然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這是惜才?培養勢力?夢悅看驅魔人不爽很久了,是想藉此掀起什麼風波?
各位家主心思千迴百轉,但夢悅所想得卻簡單得多。
「幫兩個有勇氣赴死更有骨氣活下去的少年活著,還需要什麼毀天滅地的理由嗎?」
直接了當的,夢悅環起手。
「再說,我就是想在心愛的徒弟面前耍帥啊。這可是難得的要求,我當然要完成啊。」
之後各家主又是罵又是勸吵成一團,什麼無關緊要的舊帳也拿出來吵。夢悅也沒聽完,說完那兩句後掃了漂浮的燈籠一眼就擺擺手屏退空間。
「唉……這事有什麼好商量的呢?」隻身坐在圓桌包廂間的椅子上,夢悅翹著兩腳椅自言自語。「為了方便將兩個身不由己的少年說處死就處死,也真虧這些老傢伙下得去手。」
身為異能者還求凡事一帆風順穩穩當當?直接投胎還比較快。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他一直想在淵雪身邊放個伴,那種……不怕死但是努力活下去的人。
這種瘋子顯然不好找,沒想到這次竟然意外撿到寶。
而且先不說白璟、風氏和淵雪爹娘的淵源,光是玄思涼曾試著幫淵雪這點就足夠讓他夢悅出手替他去除明面上的傷害了。
「……」
話說回來,這次的燈籠是不是少了幾盞?
夢悅抓起面前的筷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指尖旋轉著。
夢家和冥家都來了,不過不是家主或少家主出場而是指派代表。這沒什麼好覺得稀奇的。
但是霍家!霍天那老傢伙不是老愛在這種見不著臉的集會上大放厥詞嗎?
況且霍天老賊不是才在幾個月前因為拿強酸弄死流浪貓的事被淵雪灌了強酸往死裡打了嗎?從昨天看來他撿回了一條命,但既然沒死這次應該要跳出來說他管教不嚴啊、畜生怎麼比得過人類啊、紫瞳者乃禍世煞星該當誅之啊云云。
可他好像沒看到霍家的燈籠啊。
「算了。總不會是那老東西轉性子了。」夢悅站起身把筷子丟到桌上,筷子和瓷盤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走出包廂,在外頭後著的小神官立刻行了一禮。「夢悅大人。」
夢悅擺了下手就走,走了幾步又停下。「對了,那邊的,今天黃泉家的代表是誰?為什麼好像是個沒見過的?」
那小神官沒想到他會和自己搭話,嚇得又行了一禮。「這……下官不知。」
事實上就算他知道也不能說,更不敢說。這黃泉家雖然這幾年逐漸式微,但好歹也是個歷史悠久都不足以形容的大家族,他一介小小神官豈能在背後說三道四?
夢悅看他的樣子就知道怎麼回事,他本來就不指望小神官能知道什麼,就是隨口問問,也沒心思嚇唬人,喔了一聲手插口袋就走。
不過……
看來不會是什麼「肚子痛所以跳過」的缺席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