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八万咬人

互动区,小浣熊木屋附近。

  晨光穿过稀疏的枝叶,洒在铺着软胶的地面上。

  木屋旁,放着几个专门为浣熊设计的取食器和丰容玩具,里面还残留着一些坚果和水果块。

  杨奇慢跑过来时,远远就看到“浣大”和“浣二”这兄弟俩,正背对着木屋,面朝一片茂密的冬青灌木丛,微微弓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沉警告声,一副如临大敌的戒备姿态。

  在它们前方大约一米开外,两只红褐色、拖着蓬松环纹长尾的小身影,同样压低身体,前爪微微刨地,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浣熊兄弟,嘴里发出带着不安和威胁的“嘶嘶”声响。

  正是自动送上门的小熊猫!

  没想到是两只。

  比起毛发油光水滑、在动物园里被精心喂养得甚至有些圆润的“浣大”“浣二”,这两只小熊猫的模样堪称凄惨。

  体型明显瘦削,能看出肋骨的轮廓,原本应该蓬松柔软的红褐色毛发沾满了泥土和枯叶,显得干枯凌乱,尤其是尾巴尖的毛发都打结了。

  其中那只稍大一点的,左后腿似乎还不太利索,站立时微微颤抖。

  察觉到杨奇的脚步声和气息,对峙双方的反应截然不同。

  “浣大”“浣二”只是耳朵动了动,没有回头,但尾巴明显放松甩了一下,仿佛来了靠山。

  而两只小熊猫则像是惊弓之鸟,几乎是同时向后猛地一跳,迅速转身,飞快钻进了身后那片茂密的冬青灌木丛里,只留下枝叶一阵剧烈的晃动。

  “呜~!”

  “浣二”率先放弃对峙,小跑着来到杨奇面前,直立起上半身,伸出一只前爪,指着小熊猫躲藏的灌木丛方向,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叫声。

  【两脚兽,你来了】

  【那两只兽,想抢我们的食物】

  【太可恶了,赶它们走!】

  “浣大”也慢悠悠跟了过来,站在弟弟身边,用力点了点头。

  【对,赶它们走!】

  杨奇蹲下身,伸手分别揉了揉“浣大”和“浣二”毛茸茸的脑袋。

  浣熊的毛发手感厚实顺滑,带着它们特有的类似麝香又混合了坚果的气味。

  两个小家伙舒服地眯了眯眼,但告状的意志依然强烈。

  “它们抢食物,确实不对。”

  杨奇施展初级通灵术,安抚道,“不过,你们看,它们那么瘦,毛也乱糟糟的,肯定是饿坏了,在山里找不到吃的,才冒险跑进来,平时应该也是好兽。”

“这样,你们俩先留在这里,不要再去吓唬它们,也不要靠近。我去和它们聊聊,然后把它们带到一个有吃有喝、又不会打扰你们的地方,好不好?”

  【一定要让它们走!】

  “浣二”还是有些气鼓鼓,小眼睛瞪着灌木丛。

  “好好,一定让它们离开这里。”

  杨奇笑着又揉了揉它的头,站起身,迈步走向那丛冬青灌木。

  野生动物,尤其是从野外山林进入园区的个体,身上很可能携带有跳蚤、蜱虫、螨虫等寄生虫,甚至可能潜伏着某些人兽共患的病原体,和园内经过严格检疫、定期驱虫的圈养动物完全不同。

  按照正规流程,新接收的野生动物必须进行隔离检疫、体检、驱虫、适应观察等一系列程序后,才能与游客或其他动物接触。

  当然,对于身怀法力、体质远超常人的杨奇来说,普通的寄生虫和病原体基本无法构成威胁。

  他运转法力,在体表形成一层微薄但足够隔绝微小生物的护体灵光,同时神识微微外放,如同无形的防护罩。

  随着杨奇的靠近,灌木丛里传来窸窣声和压抑的警惕呼吸声。

  两只小熊猫显然在后退,想要从灌木丛的另一边逃跑。

  “你们好。”

  杨奇在距离灌木丛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下,弯下腰,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高大。

  施展初级通灵术的同时,从百囊腰带中取出了一小块活力营养膏。

  强有力的诱惑气息,顿时弥漫开。

  杨奇将营养膏托在掌心,对着灌木丛的方向轻轻抬了抬手。

  “饿了吧?想吃这个吗?”

  馥郁的香气在清晨清冷的空气中飘散至灌木丛。

  里面的窸窣声和紧张呼吸声,骤然停止。

  几秒钟后,两对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从枝叶缝隙中探了出来,死死盯住杨奇掌心那块小小的营养膏。

  它们的鼻子快速耸动着,粉色的舌头不自觉吐出来,舔了舔嘴角,晶莹的口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枯叶上留下小小的湿痕。

  【哥哥,我想吃……】

  稍小一点的雌性小熊猫,忍不住发出细微的渴望叫唤,眼睛几乎粘在了营养膏上。

  【我也想吃……】

  稍大一点的雄性小熊猫,喉咙里吞咽着口水,但它显然更警惕一些。

仔细嗅着空气中的气味,除了诱人的食物香气,它还嗅到了杨奇身上那种让所有动物本能感到亲近、舒适、放松的独特气息。

  这股气息,如同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它心中大半的恐惧和警惕。

  它犹豫了一下,对着杨奇发出了试探性的疑惑叫唤。

  【你是什么兽?】

  【怎么会说我们的话?】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看起来很好闻,很舒服】

  “谢谢。”

  杨奇笑了笑,将手中的小块活力营养膏,一分为二。

  然后,心念微动,施展驭物术,两小块营养膏被无形的力量托起,平稳朝着两只小熊猫飘飞过去,悬停在它们面前咫尺之处。

  如此近的距离,那充满生命能量的强烈诱惑气息,彻底冲垮了小熊猫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啊呜!”

  “啊呜~”

  两只小熊猫几乎同时伸出前爪,捧住飘到面前的营养膏,迫不及待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吞咽起来。

  美味的食物瞬间征服了它们的味蕾,也温暖了它们饥饿许久的肠胃。

  【真好吃】

  稍小的雌性小熊猫几口吃完,意犹未尽舔着爪子,然后抬起圆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望着杨奇,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

  【还有吗?再来点呗?】

  雄性小熊猫也吃完了,它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叫唤道,眼巴巴看着杨奇空着的手。

  “哈哈。”

  杨奇被它们的样子逗笑了。

  神识快速扫过周围,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也没有摄像头能拍到这个角度,手上一晃,从百囊腰带中取出一个又大又红、散发着清甜香气的苹果。

  双手握住苹果,微微用力,“咔嚓”一声,将苹果掰成均匀的两半。

  饱满的果肉暴露在空气中,汁水渗出,甜香四溢。

  “刚才那种好吃的暂时没有了,这个也很好吃,尝尝看。”杨奇将两半苹果递向两只小熊猫。

这一次,两只小熊猫的戒心明显降低了许多。

  或许是活力营养膏的美味和能量补充让它们恢复了些许精神和体力,或许是杨奇身上持续散发的万兽亲和气息让它们感到安心,也或许是苹果的香气实在诱人。

  它们互相看了看,一步一步小心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慢慢靠近杨奇。

  在距离杨奇还有半米左右时,它们停下,伸出前爪,接过了杨奇递过来的苹果,捧在爪子上,低头小口小口、珍惜吃起来。

  【虽然不如刚才那个好吃,但这个也不错】

  雄性小熊猫边吃边轻声嘟囔着评价,眼睛满足眯了起来。

  雌性小熊猫则顾不上说话,只顾埋头啃着香甜多汁的苹果,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杨奇蹲下身,保持着和它们平视的高度。

  缓缓伸出手,在两只小熊猫毛茸茸的脑袋上,各自轻轻抚摸了一下。

  两个小家伙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但或许是因为嘴里美味的苹果,或许是因为杨奇的动作足够轻柔、气息足够无害。

  它们很快放松下来,没有躲避,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只是稍微缩了缩脖子,然后继续专注于爪中的美食。

  雄性小熊猫甚至还微微偏头,蹭了蹭杨奇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含糊的舒服咕噜声。

  【谢谢你啊,两脚兽】

  雄性小熊猫吃完最后一口苹果,舔了舔爪子和嘴巴,抬头看着杨奇,眼神里的警惕已经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依赖和感激。

  “不客气。”

  杨奇笑着回应。

  保持着抚摸的动作,掌心传来小熊猫毛发有些干涩粗糙的触感,以及它们瘦小的身躯下微微的颤抖。

  “对了。”

  杨奇像是闲聊般,温和询问道,“你们是从后面那座大山里出来的吗?山里是不是最近吃的变少了?找不到足够的竹叶和果子?”

  【是的】

  雄性小熊猫用力点了点头,圆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委屈和苦恼。

  【山里吃的少了很多很多】

  【叶子掉了,果子也找不到了】

  【我和妹妹找了几天,都没吃饱】

  【后来,我发现这里很舒服,就带着妹妹找过来了】

果然如此!

  杨奇心中了然。

  小熊猫虽然属于怕热不怕冷的动物,能耐受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但那也是相对的,需要充足的食物和良好的遮蔽来维持体温和能量。

  沧山里面,冬季气温早已降到零下,食物匮乏,对这两只刚成年、经验不足的小熊猫来说,生存无疑变得艰难。

  而“仙来”动物园区内,因为“百树养身阵”持续运转,营造出的特殊小气候,使得园区内的平均温度比外界高出不少,基本维持在十四五度左右,温暖湿润。

  阵法汇聚的木灵之气,不仅滋养植物生长,也使得整个环境充满了生机勃勃的舒适气息。

  这种暖意和生机,对于在食物短缺的冬季山林中挣扎求存的小熊猫来说,无异于黑暗中的灯塔,吸引力是致命的。

  它们本能被吸引,冒险进入人类活动的区域,闯入了“仙来”,又因为饥饿,试图从浣熊那里获取食物,这才发生了刚才的对峙。

  “明白了。这里确实很舒服,也有很多好吃的。”

  杨奇收回手,看着两只因为吃了东西、精神稍微好些,但依旧瘦弱狼狈的小熊猫,心中已经有了安排。

  “我带你们去一个暖和、有很多好吃东西,还没有其他兽跟你们抢的地方,怎么样?”

  “在那里,你们可以好好休息,吃饱肚子,把毛发整理得漂漂亮亮的。”

  两只小熊猫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杨奇温和的笑脸,再感受着空气中那让它们无比舒适的气息。

  最终,雄性小熊猫轻轻叫了一声。

  【我相信你,两脚兽】

  “谢谢。”

  杨奇笑着站起身,对它们招了招手,然后转身,朝着临时隔离检疫区的方向,慢慢走去。

  两只小熊猫迈开脚步,左顾右盼的跟在杨奇身后。

  杨奇没有走得太快。

  一边用温和的安抚着它们,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罗城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罗城明显还带着睡意的声音。

  “园长?”

  “罗医生,起了吗?”杨奇放缓脚步,轻声问道。

  “刚起,正准备洗漱。园长,有什么事您说。”罗城的声音清醒了一些。

  “有件事需要你处理。”

杨奇看着身边两只因为听到人声而略显紧张的小家伙,继续道,“你现在去隔离检疫区,收拾一间干净、有躲避设施的笼舍出来。昨晚有两只小熊猫从后山跑进园区了,我已经和它们初步沟通好,它们愿意留下。现在需要进行初步检查和隔离安置。”

  “小……小熊猫?从山里跑进园区?”

  电话那头的罗城明显愣住了,声音下意识拔高,充满了愕然。

  “……沧山有小熊猫?”

  作为专业兽医,罗城对本地的野生动物分布很清楚。

  小熊猫的主要栖息地远在西南,华东地区野外几乎没有确切的稳定记录,更别说出现在东华市的山区了。

  “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但它们确实来了,而且状态不是很好,需要照顾。”

  杨奇没有过多解释,“笼舍里准备些食物、清水,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带它们过去。”

  “好……好的,园长,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准备!”

  罗城回过神来,连声应道。

  尽管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但他相信杨奇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而且杨奇在动物方面的神奇之处,他已经见识过不止一次。

  挂断罗城的电话,杨奇没有停下,又拨通了冯建业的号码。

  冯建业接得更快一些,声音沉稳:“园长,早。”

  “冯老师,早。”

  杨奇开门见山,“昨晚有两只小熊猫从后山进入了我们园区,我早上发现的,已经初步接触,它们愿意留下,目前状态不是很好,需救助和安置。我正带它们去隔离检疫区,罗医生已经在准备了。”

  “冯老师你那边,还请准备相关资料,将这一情况上报给林业局。”

  “小熊猫?从沧山来的?还要留下?”

  冯建业的惊愕不比罗城小,但他的反应更快,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和复杂性。

  “园长,这……这可是大事。”

  “小熊猫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按照《野生动物保护法》和相关的救助规范,原则上是要尽力让它们回归适合的野外生境的。”

  “我们‘仙来’虽然有收容救护资质,但接收从野外跑来的保护动物,尤其是要留下长期饲养,必须要有充足、合理的理由,并且得到主管部门的正式批准。否则后续会很麻烦!”

  “我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杨奇语气平静,“所以需要你整理上报材料。理由有以下几点:第一,这两只小熊猫是主动进入人类活动区域,说明其原生栖息地可能已不适宜生存或存在威胁,符合需要救护的条件。”

  “第二,它们目前身体状况很差,严重营养不良,可能带伤病,不具备立即放归的条件,需要长期救护和康复。”

  “第三,‘仙来’具备专业的饲养条件、医疗条件和符合它们习性的模拟生境,有能力也有意愿对它们进行长期、科学的救护和饲养。”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是它们自己的选择。它们是被我们园区特殊的环境吸引,自愿留下的。”

  “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研究和保护价值的案例。”

  杨奇条理清晰说着,这些理由他早已想过。

  “上报时,可以附上我们初步检查的照片、视频,以及它们瘦弱状态的证据。强调我们是在履行救护职责,并为后续可能的科研和保护性繁育做准备。”

  “市局和县局那边,你亲自沟通,如果需要我出面,随时打我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冯建业深吸一口气,郑重回应。

  “我明白了,园长。我这就去办公室准备材料,起草报告,然后联系市局野保科和县局的相关负责人。争取尽快把程序走下来,拿到许可。”

  “好的。”杨奇挂断电话。

  安排好这两件最紧急的事,杨奇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低头看了看身边两只对手机通话充满好奇、又有些忐忑的小熊猫,以通灵术安抚。

  “没事,就是在安排给你们住的地方和好吃的。马上就到了。”

  【谢谢两脚兽】

  稍大的小熊猫轻轻叫唤两声。

  “不客气。”

  杨奇笑着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用手机给两小只,分别拍了几张照片,随后,招呼它们继续走。

  慢悠悠的走了二十几分钟,隔离检疫区那几排整齐的白色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罗城已经等在了其中一间的门口,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赶来没来得及梳理,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专注和干练。

  他身边放着一个小推车,上面是准备好的苹果块、胡萝卜、清水盆,以及一些基础的检查工具。

  看到杨奇身后真的跟着两只活生生、虽然瘦弱但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小熊猫时,罗城的眼睛不由瞪大,随即是兴奋和职业性的观察。

  强压着激动,没有发出大动静,只是对杨奇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那间已经打开门、内部布置好的笼舍。

  这间笼舍大约八十平米,地面铺着干净的干草和木屑,一角堆着柔软的干草堆作为休息处,另一角放着几个供躲藏的木箱。

  罗城还贴心地放了几根带着叶子的新鲜竹枝在角落。

  看到陌生的罗城和他身边那些奇怪的东西,两只小熊猫立刻警惕停住脚步,躲到了杨奇的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圆眼睛紧张打量着罗城。

  罗城见状,心中再次惊叹。

  小熊猫生性机警胆小,面对陌生人能躲这么近,显然对杨奇很信任。

这位园长的沟通能力,实在是神乎其技。

  “……”

  杨奇也没说话,对罗城点了点头,然后从罗城手里接过准备好的食物,蹲下身,对着两只小熊猫示意。

  “看,这里就是给你们暂时住的地方,有吃的食物。这个两脚兽是来帮助你们、给你们检查身体、让你们变得更健康。不要怕。”

  说着,杨奇端着食物,率先走进了笼舍。

  食物的香气,对饥寒交迫的小熊猫有着不小吸引力。

  两只小熊猫在门口犹豫徘徊,看看杨奇,又看看食物,再看看一脸和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威胁的罗城。

  最终,对食物的渴望再次占了上风。

  它们互相碰了碰鼻子,似乎交流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一前一后跟着杨奇,迈进了笼舍的门槛。

  罗城在它们进去后,没有动栅栏门,避免给小熊猫造成被困的压迫感。

  他留在门外,透过观察窗关注着里面的情况。

  杨奇将食物盘放在笼舍中央干燥的地面上。

  两只小熊猫立刻凑了过去,雄性小熊猫还警惕抬头看了杨奇一眼,见杨奇只是微笑着退开两步,它才低头,先是嗅了嗅,然后抓起一片胡萝卜,咀嚼起来。

  雌性小熊猫则直奔苹果块,小口飞快的吃着。

  看到它们开始进食,门外的罗城松了口气。

  能吃,就成功了一大半。

  杨奇没有打扰它们进食,再次拍照后,在笼舍里慢慢走动,用温和的语气和通灵术继续和它们聊天,让两个小家伙熟悉新环境。

  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两只小熊猫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开始好奇探索笼舍,嗅嗅干草,扒拉一下木箱。

  “可以了,罗医生。”

  杨奇对门外的罗城示意。

  罗城深吸一口气,从门外走进笼舍,依旧没有碰栅栏门,让它开着。

  手里也只拿着必需的几样工具。

  一个便携式电子体温计,一副听诊器,几个无菌采血管和棉签,还有一个记录本。

  看到罗城进来,两只小熊猫又有些紧张靠在一起。

  杨奇立刻走到它们身边,伸手轻轻抚摸它们的背脊,安抚道,“别怕,罗医生只是看看你们身体好不好,很快的,不疼。”

或许是杨奇的安抚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吃饱后有了些安全感,两只小熊猫虽然身体还是有些僵硬,但并没有激烈反抗或试图逃跑。

  “园长,先从基础的开始吧。体温、心率、呼吸、体表检查。”

  罗城低声道,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和语气都显得轻柔无害。

  “好。”

  杨奇点头,配合着罗城。

  他负责安抚和固定小熊猫,罗城则专业迅速的进行操作。

  电子体温计显示,两只小熊猫的体温都偏低,这是长期营养不良和能量不足的表现。

  听诊心肺,心率偏快但节律尚可,呼吸音有些粗,可能呼吸道有轻微感染或应激。

  体表检查则有些触目惊心。

  毛发干枯无光,皮下脂肪极少,能清晰摸到肋骨和脊椎骨。

  身上有多处轻微的擦伤和结痂,还有不少蜱虫和跳蚤的痕迹。

  雄性小熊猫的左后腿有些问题,罗城轻轻触诊,判断可能是旧的扭伤未完全恢复,加上营养不良导致肌肉萎缩。

  “情况不是很好。”

  罗城一边快速记录,一边低声道,“营养不良,加脱水,体表有寄生虫感染,还有轻微呼吸道问题和旧伤。得尽快进行驱虫、补充体液和营养。”

  “我需要采集血液样本和皮肤刮片,做进一步检查。”

  “采吧,我帮你固定。”杨奇拍完照片,点头道。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差一点。

  接下来的采血和采集皮肤样本,是更精细的操作。

  罗城手法娴熟,动作又快又稳,尽量减少动物的痛苦和紧张。

  杨奇则不停安抚,双手轻柔抚摸着两只小熊猫,以通灵术不断说着“很快就好”、“不疼不疼”、“马上就有好吃的了”。

  整个过程中,两只小熊猫虽然紧张得瑟瑟发抖,圆眼睛里充满了不安,但在杨奇持续的安抚和罗城精准快速的操作下,竟然真的没有激烈挣扎,只是发出轻微的委屈哼唧声,配合全部检查。

  当罗城完成所有采样,将样本妥善放好时,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一半是紧张,一半是被杨奇这神乎其神的安抚能力所震撼。

  他干了这么多年兽医,救助过不少野生动物,还从未见过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两只野生小熊猫如此配合完成全套初步检查的。

  这已经超出了亲和力的范畴,简直像是魔法。

  “园长,您真是太神了……”罗城忍不住低声感叹。

“是它们自己乖。”

  杨奇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说着同时,对着两只小熊猫又拍照,然后将拍到的照片,全部发送给冯建业。

  随后,看了看时间,检查过程大约用了半个小时,两只小熊猫虽然疲惫,但情绪还算稳定。

  “罗医生,你先去处理样本,尽快出结果。治疗方案也尽快拿出来,需要什么药和设备,直接申请,特事特办。这里我先照看着。”杨奇说道。

  “好的,园长。”

  罗城拿上工具和样本,又看了一眼蜷缩在杨奇脚边,把他当成了依靠的两只小熊猫,心底暗赞,快步离开了笼舍。

  等罗城离开,笼舍里又只剩下杨奇和两只小熊猫。

  杨奇没有立刻走,他陪着它们又待了一会儿,看它们喝了点水,在干草堆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休息。

  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摄像头角度也拍不到这个角落的细节,杨奇心念一动,从百囊腰带中取出了两颗强身丸。

  将丹药放在掌心,递到两只小熊猫面前。

  “尝尝这个。”

  【这是什么?】

  【有点香】

  两只小熊猫嗅了嗅,轻声叫唤。

  随后,各自伸出粉色的舌头,卷走一颗,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散入它们四肢百骸。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两只小熊猫的精神就好了许多,疲惫的眼神也亮了一些。

  它们抬起头,对着杨奇发出了亲昵的轻叫。

  【谢谢两脚兽】

  【身体暖暖的,好舒服】

  “舒服就好。”

  杨奇摸了摸它们的脑袋,笑道,“接下来几天,你们安心待在这里,罗医生会好好照顾你们,给你们好吃的。等你们身体恢复了,我带你们去一个更大、更漂亮、有好多竹子和小伙伴的地方,好不好?”

  【好】

  两只小熊猫齐声回应,圆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杨奇又陪了它们一会儿,直到它们完全放松下来,互相依偎着在干草堆上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细小的鼾声,才悄悄起身,轻手轻脚退出笼舍,关好门,但没锁死。

  ……

  离开隔离检疫区,杨奇正准备去办公室,刚走到主路拐角,口袋里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一看,是奶奶。

  当即接通,抢先开口,“奶奶,我这边的事快处理完了,马上就回家……”

  “小奇,出事了!”

  电话另一头,传来奶奶焦急的声音,“八万不知怎么回事,把人给咬伤了!”

  八万咬人?

  杨奇脸上的笑容消失,沉声道,“奶奶,您怎么样?您没伤着吧?”

  “我没事。”

  奶奶连忙回道,“是隔壁村的老江头,他来咱家后山那块自留地,不知怎么就和八万对上了,让八万在手上咬了一口,流了不少血。”

  “现在人已经被送去医院了,他儿子、儿媳妇,还有一堆江家的人,堵在咱们家门口,闹着要……要打死八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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