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吓尿了!

宁山县,杨奇老家。

  冬日的阳光带着几分苍白,照在院门口那条还算平整的水泥路上。

  平日里安静的村道,此刻却显得分外嘈杂。

  黑压压聚了不下二十号人,泾渭分明分成两拨,气氛剑拔弩张。

  村长杨大林带着村里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并排站着,像一道人墙,死死拦住门口。

  杨大林五十出头,身材敦实,国字脸此刻绷得紧紧的,脸色铁青,额头青筋微微跳动。

  在他们对面,一个脖子挂着条假得晃眼的金链子、剃着板寸、满脸横肉、身高体胖的四十岁左右男子,正唾沫横飞地用手指几乎要点到杨大林的鼻子,嘴里不干不净叫骂着。

  “杨大林!老子给你脸叫你一声村长,不给你脸,你他妈就是个屁!赶紧给老子让开,今天不把那条咬人的疯狗拖出来宰了,老子就不姓江!听见没有!”

  “对!该死的狗杂种,把我爸咬成那样,必须死!”

  寸头男子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尖声附和。

  她裹着一件艳红色的廉价长款羽绒服,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白粉,嘴唇涂得鲜红欲滴,刻意扭着腰,想显出几分性感,却只透出一股浓浓的俗气和市侩。

  她是江大发的婆娘,外号“红嘴鸥”。

  两人身后,还站着五六个歪眉斜眼、叼着烟、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的男人,年纪大的四十多,小的也二十出头,跟着一起起哄,骂骂咧咧,推推搡搡,试图给杨大林他们施加压力。

  “江大发,你少在这里咋呼!”

  杨大林腰板挺得笔直,丝毫不退,声音洪亮的喝道,“杨奇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他说了,医药费、该赔的钱,一分不会少你的。你现在带人堵门闹事,想干什么?要打要砸吗?再闹,我就真报警了!”

  “报警?哈哈哈!”

  江大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仰头大笑,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着哄笑。

  “你报啊,你他妈倒是报啊!看看警察来了是抓狗还是抓人,不报你就是龟孙子!”

  杨大林气得脸色更青,但一时语塞。

  对方人多,又是“苦主”一方,真闹僵了,村里人吃亏。

  他身旁的几人也是怒目而视,指着江大发等人对骂,但显然有些投鼠忌器。

  院子里,杨波妈等几个平时和奶奶关系好的妇女,正围着坐在小板凳上的奶奶,低声安慰着什么。

  奶奶脸色有些发白,紧紧攥着衣角,显然被外面的阵势吓到了。

  虎子和豹子一左一右守在奶奶身边,前肢微伏,喉咙里发出低沉压抑的警告声,眼睛死死盯着院门方向,仿佛随时会冲出去。

  喧闹、叫骂、对恃,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就在这时——

  “嘀嘀~”

  清脆响亮的汽车鸣笛声,突兀响起,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沿着村道,卷起些许尘土,快速朝着这边驶来。

  车型硬朗,正是杨奇那辆黑色的牧马人。

  “是奇叔的车。”

  “奇叔回来了!”

  几个趴在自家墙头看热闹的半大孩子,拍着手兴奋叫喊起来。

  对峙的双方被这动静吸引,齐刷刷扭头看向来车方向。

  杨大林等人眼中露出如释重负和期待,而江大发一伙则暂时停止了叫骂,斜着眼打量着越来越近的车子,脸上挂着混不吝的冷笑。

  杨奇缓缓将车停在距离人群几米外的路边,熄火。

  没有立刻下车,隔着挡风玻璃,目光冷冷扫过门外那群不速之客,尤其在江大发和他那几个跟班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咔哒。”

  车门解锁。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率先从副驾驶车窗窜出,轻盈落在车顶上,然后借力一跃,悄无声息跃过了院墙,落入了院内。

  正是小九。

  它碧绿的眸子扫了一眼院内的情况,看到奶奶无恙,才轻轻“喵”了一声,打过招呼,然后跃上了院墙内侧的一棵树的横枝,居高临下,冷冷地俯瞰着门外。

  紧接着,驾驶室的车门打开,杨奇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漠。

  随手关上车门,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你就是杨奇吧?”

  江大发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用粗壮的手指头隔空戳着杨奇,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杨奇脸上,语气蛮横无比。

  “你他妈养的疯狗咬了我爸!这事儿没完,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什么费来着?”

  他扭头问身后一个獐头鼠目的跟班。

“护理费,还有……对,还有后续康复费!”跟班连忙补充。

  江大发转回头,继续指着杨奇,唾沫横飞地狮子大开口:“对!这些都得赔!少了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五万!少一分都不行!还有,那条疯狗,必须立刻打死,当着老子的面打死!不然……”

  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了喉咙,骤然卡住。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杨奇,抬眼看了他一眼。

  不是普通的注视。

  杨奇的眼神平静无波,但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封的湖面,幽深、冰冷,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漠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仿佛看蝼蚁般的俯瞰。

  更有一股源自练气七层修仙者、经历过生死搏杀、又与猛禽灵兽为伴的凛冽气息。

  随着这一眼,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江大发那虚张声势的皮囊,直抵他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呃~”

  江大发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形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后面所有威胁的话都噎在了嗓子眼里。

  一股无法言说的莫名寒意,顺着他肥厚的脊背猛地蹿上头顶,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心脏不争气狂跳起来。

  下意识踉跄着向后退了小半步,脸上原本的嚣张跋扈,被一种混杂着惊愕、茫然和无法控制的恐惧所取代。

  他身旁的“红嘴鸥”却没察觉到丈夫的异样,见杨奇不说话,以为是怕了,更加来劲,尖着嗓子继续喷。

  “听见没?五万!一分不能少,狗也得打死!不然我们去告你,让你坐牢!让你……”

  “闭嘴!”

  江大发猛地回过神,又惊又怒,一半是被自己刚才的失态羞恼,一半是心有余悸,他粗暴的一把拉住还在喋喋不休的老婆,将她扯到自己身后。

  然后死死盯着杨奇,想重新鼓起气势,但对上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到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只觉得嗓子发干,后背冷汗涔涔。

  杨奇没再看他们,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眼前的苍蝇。

  迈步,径直走到杨大林等人面前。

  “大林叔,国庆叔,老根叔,阿旺伯,辛苦你们了,谢谢。”

  杨奇对几位守在家门口的村中长辈,真诚道谢。

  语气温和,与刚才的冰冷判若两人。

  “你这孩子,这有什么谢的。”

  杨大林看到杨奇回来,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半,长长松了口气,随即又没好气道,“我是村长,外村人找上门欺负我们村的人,我要是缩了,这村长还当个屁!”

“不过这事儿确实麻烦,江家那老小子被咬得见了血,他们占着理闹……”

  “对,对,奇娃子,这事不好办啊。”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面带忧色。

  “是我说错话,让大家担心了。”

  杨奇笑了笑,安抚众人。

  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红色的信封,正是元州市局给小九的那一万块奖金信封。

  打开封口,杨奇从里面取出一半,递给杨大林。

  “大林叔,麻烦您和国庆叔,去一趟医院,找到江富贵,把医药费给他结清。该用什么药用什么药,单据留好。多的钱,就当是前期的营养费。至于其他的。”

  杨奇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等我了解清楚具体情况,该我负责的,我一分不会少。不该我背的,谁也扣不到我头上。”

  “好!”

  杨大林接过钱,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了解杨奇的性格,这孩子有主见,也有本事,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打算。

  “国庆,走,咱俩跑一趟卫生院。”

  看到杨奇拿出厚厚一沓钱,江大发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刚才那莫名的恐惧被金钱的诱惑压下去不少,他重新梗起脖子,指着杨奇嚷道,“才几千块?你打发叫花子呢?老子说了五万!少一分……”

  然而,他的话再次戛然而止。

  杨奇又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目光更加平淡,甚至没什么情绪,但江大发却感觉像是被什么凶猛的野兽盯上了一样,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溃散,剩下的只有难以言喻的心悸和恐惧。

  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红嘴鸥”还想嚷嚷,被江大发死死拽住胳膊,指甲都掐进了她肉里,疼得她“哎哟”一声,也不敢再叫了。

  杨奇不再理会门外这群人,转身,推开半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奶奶,我回来了。”

  杨奇快步走到奶奶身边,蹲下身,握住奶奶有些冰凉的手,柔声道,“没事了,奶奶,别怕,有我呢。”

  “小奇……”

奶奶看到孙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紧紧抓住杨奇的手,“八万它……”

  “八万没事,奶奶放心,我都知道了,不是八万的错。”

  杨奇拍了拍奶奶的手背,又对旁边几位婶子大娘表示感谢。

  “谢谢几位婶子帮忙照看我奶奶。”

  “哎,应该的,应该的。”

  杨波妈等人连忙摆手。

  杨奇又蹲下身,分别揉了揉虎子和豹子毛茸茸的大脑袋。

  两个大家伙见到主人回来,尾巴摇得飞快,用脑袋使劲蹭杨奇的手。

  安抚好奶奶和虎子豹子,杨奇站起身,看向堂屋侧后方那间堆放杂物的柴房。

  柴房的门关着,但从门缝下,能看到一双警惕而黯淡的眼睛。

  杨奇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光线涌入昏暗的柴房。

  八万正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听到动静,它抬起头,看到是杨奇,眼中瞬间迸发出亮光,但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耳朵耷拉着,尾巴也无力垂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沉呜咽的哀鸣。

  带着忐忑和不安,走到杨奇脚边,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杨奇的腿,同时,清晰的意念通过契约联系传递过来。

  【对不起,主人】

  【我闯祸了】

  【给主人添麻烦了】

  “不是你的错。”

  杨奇蹲下身,双手捧住八万毛茸茸的脸,用力揉了揉,直视着它那双充满愧疚和不安的眼睛,同样以意念回应,语气坚定而温和。

  “八万,这不是你的错。相反,你做得很好,非常好。你保护了应该保护的东西,也完成了你的职责。”

  【真的吗?】

  八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依旧带着不确定。

  “真的。”

  杨奇点头,表情严肃起来,“不过我需要你完整的告诉我,今天早上在后山,你是怎么发现那个老头身上有危害物品气味的?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掉。”

  杨奇和几只御兽之间,可以隔空精神意念交流,但距离不能太远。

为此。

  杨奇一路风驰电掣,直到车子靠近村口了,才通过精神联系,从八万这里得知了大概。

  今天一早,八万和往常一样,进后山溜达时,遇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老头,并从对方身上闻到了它曾经在东华市禁毒支队受训时,牢牢记下的某种毒品气味!

  出于杨奇之前的告诫,以及对危害物品的警惕,它上前追踪、示警,在对方试图用木棍攻击它时,才咬了对方手腕一口制止。

  但细节还不够。

  杨奇需要更精确的信息,来还原整个经过,并作为后续应对的底牌。

  八万感受到主人的信任和鼓励,精神明显振作了一些。

  它蹲坐下来,歪了歪头,开始仔细回忆,并通过意念,将早上的经历,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讲述给杨奇听……

  ……

  与此同时,院门外。

  江大发看着杨奇进屋关门,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才消散了一些。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但看到杨大林手里那沓钱,贪念又压过了恐惧。

  色厉内荏的对着门里大喊,“姓杨的!你别以为缩里面就没事了,这事没完!五万,少一分,老子天天来堵门!”

  只是,院子里再无回应,只有虎子和豹子隔着门缝,发出威胁的低吼。

  江大发有些尴尬,又有些下不来台。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面面相觑,刚才杨奇那两眼看过来时,他们也觉得心里发毛。

  “发哥,现在怎么办?”一个跟班小声问。

  “怎么办?等!”

  江大发咬牙,恶狠狠的道,“等杨大林把钱送过去,看看老头子怎么说。妈的,那条疯狗……还有姓杨的这小子,邪门!”

  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但仗着自己是“苦主”一方,又人多势众,强行撑着场面。

  他不知道的是,杨奇在进村时,就已经打出了一个电话。

  打给宁山县森林警察大队,关系不错的中队长罗开洪,请他帮忙带个话给县禁毒大队。

  荣誉警犬“八万”在杨奇家的后山,发现有人携带毒品,并因此与对方发生冲突。

  同时,拜托罗开洪和治安管理大队打个招呼。

  有外村人员因纠纷,纠集社会闲散人员,上门围堵,威胁恐吓,严重影响村民正常生活,请求警方出警处理,维护秩序。

这一次,杨奇不打算再低调处理,或者仅仅依靠村里的调解。

  奶奶受惊,八万被污,对方还涉嫌毒品。

  江富贵,江大发,谁都别想跑!

  ……

  宁山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外的走廊。

  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嘈杂的人声。

  江富贵坐在靠走廊的椅子上,右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却不像个重伤员,反而带着几分狡黠和惫赖。

  他正拉着一个年轻医生的白大褂袖子,唾沫横飞的嚷着。

  “大夫,我这手疼得厉害,钻心的疼!肯定是伤到骨头筋了!光缝几针不行,必须住院!”

  “得好好检查,好好治,不住院我不放心啊!万一留下后遗症,我这把年纪可咋办?”

  年轻医生一脸无奈,试图掰开他的手,劝说道,“老先生,您冷静点。您这是犬咬伤,我们拍了片子,骨头没问题,肌腱也没断,清创缝合很成功,真的不需要住院。”

  “只需按时来换药,打疫苗就行。医院床位紧张……”

  “紧张啥?我看那边空床多着呢!你就是不想让我住!是不是怕我不给钱?我有钱!”

  江富贵梗着脖子,声音更大了,还故意“哎哟哎哟”叫唤起来,引得周围病人和家属纷纷侧目。

  江富贵很清楚,只要住进医院,这“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就有了更充足的理由,还能多观察几天,多花杨奇的钱。

  这种占便宜、讹人的事,他门清。

  就在这时,杨大林急匆匆赶到。

  看到这一幕,杨大林脸色一沉,大步上前,一把扯开江富贵拉着医生的手,厉声喝道,“江富贵,你闹够了没有!手被狗咬了缝几针,就想赖在医院不走了?你打的什么算盘,当别人是傻子吗?”

  江富贵被吓了一跳,但看到是杨大林,立刻又硬气起来,斜着眼道,“杨大林,你少管闲事!我现在是病人,病人要求住院怎么了?我手疼!要详细检查,谁知道那疯狗有没有病?万一有狂犬病呢?我得观察!”

  “你……”

  杨大林气得胸口发闷,指着江富贵,咬牙道,“杨奇已经回来了,该负的责任他不会推。这是五千块钱,他让我拿来给你结清医药费,多出来的算营养费。你给我见好就收,别太过分!”

  杨大林说着,掏出那沓钱,在江富贵眼前晃了晃。

  看到红彤彤的票子,江富贵眼睛一亮,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但随即又摆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偏过头去。

  “五千?打发叫花子呢?我手没好,痛得要死,必须住院!少于三万,这事没完。还有,那疯狗必须打死!”

  “你简直是胡搅蛮缠!”

年轻医生也看不下去了,皱眉道。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引得越来越多人围观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在前方开道,后面紧跟着三名身着警服的民警。

  这组合本身就不寻常,更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名民警手里,还牵着一条体型匀称、眼神锐利、穿着印有“警犬”字样背心的警犬。

  警犬一进入走廊,鼻子就快速翕动起来,目光锐利扫视着人群。

  江富贵正背对着走廊方向,还在那哼哼唧唧,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但周围已经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警察怎么来了?还带着狗?”

  杨大林和年轻医生也疑惑地看向走来的民警。

  三名民警目标明确,径直朝着江富贵所在的这个角落走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犀利如鹰的警官,他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就锁定了江富贵。

  就在他们距离江富贵还有七八米时……

  “呜~”

  前进的警犬猛地绷紧了牵引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充满警告意味的呜鸣,随即猛地向前一窜。

  牵狗的民警似乎早有准备,默契的松开了些牵引绳。

  “汪!汪汪汪!”

  警犬如同离弦之箭,直扑江富贵。

  它没有攻击人,而是冲到江富贵身前,对着老头缠着纱布的右手腕附近,以及沾着泥土和草屑的裤脚,吠叫起来。

  叫声高亢急促,满是发现目标时的兴奋和警告,甚至还试图用鼻子去拱江富贵的裤脚。

  这是标准的警犬示警反应。

  而且目标明确,指向江富贵身上的特定部位。

  “啊!”

  江富贵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犬吓得一跳,尤其是当警犬对着他手腕和裤脚狂吠时,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眼睛里涌现惊恐和慌乱。

  下意识就想把右手往身后藏,整个人缩在位置上,脖子都短了一截,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椅子里。

  周围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为首的脸黑警官眼睛骤然一亮,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精光。

  他大步上前,一把按住还想往后缩的江富贵,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整个走廊角落。

  “江富贵!”

  “我们是宁山县公安局禁毒大队的民警,现怀疑你涉嫌非法持有毒品,请你立刻跟我们回队里接受调查!”

  “什么?”

  “毒品?!”

  “江老抠贩毒?”

  “怪不得狗冲他叫!那是缉毒犬吧?”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议论声四起。

  杨大林也懵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急转直下。

  狗咬人……

  结果突然变成持有毒品了?

  还是禁毒大队亲自来抓人?

  年轻医生也惊呆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而位置上的江富贵,在听到“禁毒大队”、“毒品”这几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彻底瘫软下去。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裤裆处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湿了一小片。

  吓尿了!

  “带走!”

  脸黑的警官一挥手,身后两名民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瘫软的江富贵从位置上架了起来。

  ……

  杨奇老家门口。

  江大发还在和几个跟班骂骂咧咧,商量着等杨大林回来怎么继续施压,多要钱。

  他老婆“红嘴鸥”则在一旁补着妆,嘴里不干不净的咒骂着杨奇和那条该死的狗。

突然,村道尽头传来了警笛声。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呜哇——呜哇——”

  三辆蓝白涂装的警车,闪着红蓝警灯,风驰电掣般朝着这边驶来,扬起一路尘土,然后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了杨奇家院门外的路上。

  车门迅速打开,七八名民警鱼贯而下,动作利落,神情严肃。

  江大发等人愕然,全部傻眼,脸上的横肉都僵住了。

  这什么情况?

  警察怎么来了?

  还一来这么多?

  其中一辆车的副驾驶上,下来一个穿着常服的男子,正是森警中队长、罗开洪。

  他一下车,目光扫过江大发一伙,笑容微微收敛,对着另一辆车上下来,带队的一名皮肤略黑、神色严肃的警官点了点头。

  带队警官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人群中衣着扎眼、还在发愣的江大发,大手一挥,喝道。

  “控制住他们!”

  几名民警立刻如猛虎扑食,朝着江大发等人,扑了过去。

  江大发这才反应过来,吓得后退,但他认出了带队警官,是县局治安大队的一个副中队长,姓陈。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大喊,“陈队长,陈队!我是大发啊,误会,这是误会!我们就是来处理狗咬人的纠纷,没闹事啊陈队!”

  然而,陈队长脸色冰冷,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厉声道。

  “江大发!你涉嫌聚众滋事、威胁他人、扰乱公共秩序!带走!”

  话音未落,两名民警已经一左一右扭住了江大发的胳膊,另一人麻利的给他戴上了手铐。

  “红嘴鸥”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化妆镜“啪”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江大发那几个跟班更是转身就想往村里小巷子钻。

  “站住!再跑按妨碍公务处理!”

  陈队长一声厉喝,同时示意其他民警追捕。

  现场一片混乱,但很快,除了两个腿脚快的混混钻进巷子暂时没抓到,江大发和他老婆,以及另外三个没跑掉的跟班,全被控制住。

  江大发被押着往警车走,还在不甘心的大喊。

“冤枉!陈队,我冤枉啊!我就是来要医药费的!”

  “姓杨的,你他妈陷害我!”

  可惜,他的叫喊在冰冷的手铐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罗开洪看着被押上车的江大发,摇了摇头,然后对陈队长示意了一下,便带着另外一名穿着便装、约莫四十来岁、面容精悍、目光炯炯有神的男子,走到了杨奇家院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院门打开,杨奇站在门内,脸色平静。

  “杨顾问。”

  罗开洪笑着打招呼,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县局禁毒大队的副大队长,洪健飞,洪队。”

  精悍男子上前一步,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主动伸出双手,“杨顾问,你好你好,久仰大名!萧军在电话里可是把你夸上天了,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他双手用力握了握杨奇的手,态度热情而不失郑重。

  杨奇也露出微笑,和他握了握手。

  “洪队,你好,麻烦你们跑一趟了。罗队,也辛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洪健飞连连摆手,脸上笑容一收,正色道,“杨顾问,你提供的线索太关键了。我们队里的缉毒犬,在江富贵身上,确实发现了甲基苯丙胺的残留反应,而且反应很强。”

  “目前我们的人已经把他控制住了,正在突审。另外,根据你的提示和他儿子的情况,我们已经部署了对江大发社会关系的排查,以及对他家可能藏毒地点的搜查。”

  “这次说不定能挖出点东西来!”

  他眼中闪着兴奋和锐利的光芒,那是刑警发现重大线索时的特有神情。

  “应该的,八万受过专业训练,它的示警,从没出错过。”

  杨奇平静说道,语气里带着对八万的绝对信任。

  “哈哈,那是。萧军在电话里可是说了,你们家八万和小九、七仔,那都是立过大功的‘特殊战友’。这次又立一功!等案子有了进展,我一定向上级为它请功!”

  洪健飞笑道,随即压低声音。

  “这次我来,除了感谢杨顾问之外,还有就是想请八万带路去后山,看看能不能找出江富贵藏毒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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