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穆丞坐在雜貨店的收銀臺前,嘴裡叼著已經吸乾的巧克力膏條,手中的手機正傳出輕快的旋律。
「耶,總算過關了。」許穆丞關掉音樂手遊,舉起兩條手臂伸懶腰。
齊洸睿坐在他旁邊安靜看書,大灰趴在收銀臺下方睡覺,雜貨店內沒有其他人在。
許穆丞確認玻璃門外沒人後,下巴靠到齊洸睿的肩膀上,親了他的臉頰一口。「你在讀什麼?小說?」
「哲學家的人物傳記,他在人生最後的日子裡,在散步中寫下的自白。」
許穆丞皺起臉。「聽起來很無趣,等我下班,我們帶大灰去河堤跑步?」他跟廟叔說好今天只顧店到四點。
「嗯。」
他又靠在齊洸睿的肩膀上發呆一陣子。「不曉得上次那個小屁孩被欺負的事情,張姊處理的怎麼樣?」
「他󠄊󠄀󠄃󠄎們󠄊󠄀󠄃󠄎只󠄵󠄀󠄀󠄂小󠄫󠄰󠄊󠄖我󠄙󠄿󠄣󠄍們󠄯󠄜󠄺󠄹一󠄔󠄑󠄍󠄙屆󠄏󠄔󠄼󠄈,不󠄲󠄯󠄺󠄌是󠄃󠄽󠄘󠄧小󠄤󠄦󠄚󠄪屁󠄓󠄠󠄗󠄚孩󠄌󠄅󠄝󠄝。」󠄑󠄰󠄈󠄼󠄁󠄭󠄑󠄟󠄩󠄙󠄜󠄫󠄪󠄾󠄑󠄜󠄂󠄡󠄂󠄱󠄼󠄂󠄷󠄂󠄤󠄤󠄙󠄬󠄦󠄜󠄢󠄝󠄢󠄢󠄬󠄨󠄙󠄂󠄨󠄙󠄉󠄈󠄌󠄋󠄈󠄲󠄘󠄥󠄆󠄘󠄼󠄤󠄥󠄁󠄢󠄣󠄻󠄷󠄔󠄷󠄤󠄪󠄖󠄞󠄪󠄆󠄡󠄑󠄆󠄅󠄕󠄯󠄺󠄗󠄳󠄘󠄙󠄌󠄘󠄞󠄑󠄈󠄧󠄊󠄵󠄙󠄂󠄶󠄿󠄷󠄳󠄁󠄊󠄘󠄐󠄎󠄏󠄬󠄠󠄥󠄴󠄋󠄩󠄧󠄃󠄟󠄬󠄠󠄆󠄵󠄥󠄼󠄺󠄿󠄆󠄾󠄦󠄎󠄝󠄜󠄹󠄗󠄬󠄉󠄡󠄠󠄸󠄸󠄓󠄷󠄞󠄘
銅鈴聲響起,丁前抱著一大箱的鋁箔包飲料走進來。「大穆,可以下班囉。」
「廟叔,兩個人幫你顧店,你是不是要付兩份薪水?」許穆丞開玩笑說。
「明明就只是坐著打遊戲,還敢跟我要兩份薪水。」丁前說完打開那箱飲料,給他和齊洸睿的手中各塞一瓶。「來薪水。」
許穆丞笑嘻嘻。「謝謝廟叔。」他彎下腰到收銀檯下方朝大灰招手。「來,帥狗,我們該運動囉。」
突然,齊洸睿的手機響起,他接起來,許穆丞只聽見他「嗯」了一聲就掛掉。
「大穆。」齊洸睿說:「我媽要我回家一趟,你們先去,我再去找你們。」
「好,我和大灰在河堤等你。」
齊洸睿的表情沒顯現任何異狀,許穆丞仍不由得擔心起來。他很少聽齊洸睿提起溫菁,但他知道除了齊卿和徐儼,齊洸睿討厭自己家的所有人。
許穆丞跟丁前說完再見後,帶著大灰走去河堤。途中遇到不少人,沒人對大灰指指點點。這兩年來丁緗幾乎每天都會帶大灰出門散步,大家似乎已經接受了大灰。
許穆丞從口袋裡摸出很久之前大灰撿到的棒球,往上拋又接住,一邊走下臺階停在河邊。這裡更加空曠,風比在廟前廣場強勁多了,他不禁打起哆嗦。
河堤靠近階梯的旁邊停著一輛暗紅色的轎車,沒熄火,許穆丞總覺得這輛車有點眼熟。他朝擋風玻璃望進去,裡面沒有人。幸好這輛車是車頭正對他們,不然他和大灰就得吸滿滿的廢氣。
他揉大灰的頭頂。「我把球丟出去後,你要跑去接回來知道嗎?來個一百次你就可以休息了,我們的目標要減去你的一身肥肉。」
大灰歪過頭,看著許穆丞把球往遠處拋,球就這麼愈飛愈遠……牠張開嘴打哈欠。
「去撿球啊,我們之前不是常玩嗎?」許穆丞指著球落下的方向。大灰又看了看球,打起第二個哈欠。他沒好氣說:「胖狗,去撿球。」幾分鐘後,大灰依舊坐在原地,他只好自己小跑步去把球撿回來。
許穆丞蹲到大灰眼前,捧起牠的臉。「你不是我認識的帥狗,我認識的帥狗沒你那麼胖,那麼懶。」
大灰露出舌頭,像是在嘲笑他笨。
下一秒,牠豎起耳朵,急促吠叫。
「齊哥來了嗎?」許穆丞回頭。
是三名高中生,站在中間的那名染了一頭惹眼的金色頭髮。前幾天,他和齊哥回學校有見過——就是這該死的傢伙兇齊哥。
「有什麼事?」許穆丞起身問,他背對大灰瞪著他們。
金髮同學說:「你和另一名學長真愛多管閒事啊,我們只是請同學買個零食,也有給他吃啊,怎麼能說我們欺負他?」
「那些零食沒花到你們半毛錢吧?」
金髮同學聳肩。
嗚汪——大灰短促且宏亮的吠叫嚇得許穆丞轉頭,才注意到原來這些高中生總共有四個人。第四個人手拿棍棒,右手臂上掛著一個黑色塑膠袋,表情看起來很緊張。
大灰繃緊身體,許穆丞很怕牠會咬人,急忙朝高中生喊:「別刺激牠。」
「明坎,打牠。」金髮同學朝手拿棍棒的人說,明坎沒動,可以看得出來他也很害怕。「不用怕啦,反正牠又沒咬過人,說不定以前咬死人的傳聞是假的。如果你不打,你的下場——」
棍棒朝大灰的身體落下,大灰側身往後跳躲過,朝明坎齜牙,看起來隨時會撲上前咬人。
「就是這樣,絆住那條狗,別讓牠過來。」金髮同學說。
「大灰,你回家,不可以咬人。」許穆丞大喊。
大灰往後一退,但沒回去。
「先擔心你自己吧,學長。」金髮同學一擺頭,另外兩個人走過來,他們三個人將許穆丞圍住。「我高一的時候聽說你很會打架,一直想親眼看看,但都沒機會遇到。後來你把你爸推下樓,就幾乎沒再聽說你打架。」
「你是我的粉絲嗎,這麼關注我。」許穆丞咬牙,他不想打架鬧事,但要帶著大灰擺脫這四個人很難辦到。
「哼,誰會把 gay 當偶像。」
「我不會跟你們打架。」許穆丞直接說。
「行啊,那你就乖乖讓我們揍——」他的尾音尚未落下,許穆丞就用肩膀撞向他的胸口,衝出他們三人的包圍。
很好,只要大灰跟上,他們就可以甩掉這些人。他在準備踏上河堤階梯的瞬間回頭大喊:「大灰過——」他喊的同時停住腳。
大灰的頭被黑色塑膠袋套住,正在挨棍子,因為看不見根本無法反擊或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