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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洸睿沿著三合院的左側廂房開始找棒球,繞了一圈沒找到,又繞第二圈,最後在廳堂靠近右側廂房的角落發現棒球卡在枯槁的雜草叢裡。
他彎腰正準備撿起棒球,突然停住動作往許穆丞和老婆婆的方向看去。
假如現在撿起棒球他就勢必得過去站在老婆婆面前聽他們講話,他不想,更不想和林育惜的媽媽有任何接觸。
齊洸睿解開胸前大衣的鈕扣,拉出被大衣蓋住的側背包並打開,從裡面抽出一張衛生紙把棒球包起來,塞進側背包內,然後扣好大衣的扣子,繼續在三合院裡面繞,假裝沒找到球。
他又往許穆丞的方向看去,儘管很好奇他們在聊什麼,打死他也不願意過去。
齊洸睿一邊假裝找棒球,心思轉而放在觀察這個三合院,林育惜以前可能帶他來過一次,他沒什麼印象。
這裡曾經是林育惜生活過的地方,每年寒假和暑假他會和自己的媽媽一起回來跟外婆住。齊洸睿跟林育惜相處的時間也就三個寒假和三個暑假。
阿惜跟他一樣沒什麼朋友,不過齊洸睿比較幸運,家裡有錢,就算學校有不少同學不喜歡他,也不會明目張膽排擠他。
林育惜就沒那麼幸運,他從小就只跟媽媽生活,爸爸不曉得是跑了還是死了,他在城市學校的同學很愛拿這點嘲笑他。
如果他們當初在同一所小學就讀呢?齊洸睿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寒意從腳底竄向全身。
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們一定會成為很好的朋友。他大概這輩子都忘不掉阿惜在第一次見面時說過的這段話。這段話明確的宣告他們之間的惡夢開始。
「齊哥,十一點多了,我們回去吧。」許穆丞快速跑向他。
齊洸睿看這再正常不過的跑步姿勢都要懷疑他膝蓋上的傷是不是假的。他盯著他膝蓋上的紗布沒說話。
「找到棒球了?」許穆丞問。
齊洸睿沒給好臉色,依然盯著他膝蓋上的紗布。
許穆丞注意到他的視線。「只是小擦傷,不太痛,而且我也很耐痛。」他邊說邊舉腳晃了晃。
齊洸睿突然有點心疼,差點就忘記自己正在生氣。
「有找到棒球嗎?」許穆丞低頭看他兩手空空的手。
齊洸睿張嘴,但想了一下說:「沒有。」不然自己找到棒球後剛才還一直繞庭院很怪。
「我們中午吃飽後再來找。」
「你自己來。」
許穆丞一笑。「走吧,我去跟老婆婆和阿姨說我們要回去了。」
齊洸睿跟在許穆丞後頭,腳步很輕很安靜,老婆婆的視線一直在他們身上讓他想拔腿就逃。
「老婆婆,那我們先回去。」許穆丞說話的時候,齊洸睿往他後面挪了一步。
「穆丞、洸睿,再見。」
聽見自己的名字,齊洸睿繃緊肩膀,林育惜的媽媽也從一旁的紗門探出頭跟他們說再見。
齊洸睿勉強朝她們點個頭,扯住許穆丞的外套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
「齊哥,慢點、慢點。」許穆丞說。
當回頭看不見三合院的內部後,齊洸睿鬆口氣,然後瞪著許穆丞:「不是很耐痛?」
「你拽著我外套,就算腳沒傷,我還是很難走路,加上你又走那麼快。」
齊洸睿不想理他,他鬆開許穆丞的外套,進了許穆丞家裡,趴在椅子邊的大灰立刻站起來迎接他。
齊洸睿揉著牠的頭,他聽見廚房傳來聲響,丁緗應該正準備著午餐。
許穆丞的手朝大灰的頭頂一拍,也拍在齊洸睿的手背上,縮回手的時候他故意用小指一勾齊洸睿的大拇指,然後才進了廚房喊:「媽,齊洸睿跟我們一起吃午餐。」
齊洸睿趕緊也走去廚房。「伯母,打擾了。」
「你們去客廳看電視吧。」丁緗回頭笑著說。
因為抽油煙機的聲音很大,齊洸睿其實沒聽清她說了些什麼,但許穆丞牽起他的手帶他到客廳。
許穆丞這樣逼他,讓他真心想甩開許穆丞的手,大發脾氣,不過,唉……在許穆丞拿起遙控器的時候齊洸睿才抽回自己的手。
「你想看什麼?」許穆丞問,不知道是電視還是遙控器有問題,他連按好幾下遙控器,電視都沒反應,最後他直接走去按電視機上的按鈕。
「隨便,我平常不看電視。」他又蹲到大灰面前,大灰突然用鼻子往他的側腰頂,頂中大衣底下的側背包。
可能因為屋內沒了冷風,齊洸睿突然有點熱,他脫掉大衣放到椅背,拉開側背包的拉鍊準備要拿出被衛生紙包住的棒球,注意到許穆丞的視線——他猛地關上拉鍊。
「你藏了什麼?」許穆丞說。
「沒藏。」齊洸睿將側背包緊緊抱在胸口,大灰張嘴扯了扯背帶,牠知道牠的玩具就在裡面。「大灰,坐。」
「我發現你說謊的技巧不怎麼好。」許穆丞又看乖巧坐好的大灰幾眼,轉回頭繼續切電視頻道。
電視螢幕的色彩映在許穆丞的臉上,齊洸睿突然有些害怕,大穆很可能已經知道他早就找到棒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