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停滯

魔女血脈要覺醒說起來很容易,但其實也沒有那麼簡單:其一需要強烈的情緒反應,其二需要龐大的恨意,其三需要求而不得的愛意,其四需要至少一名男子全身的精血。

也是因為魔女的覺醒條件嚴苛,所以一旦順利『甦醒』,每一個魔女的能力都大得讓人心驚膽戰。

陸玖祖上有魔女血脈,大多是混了不曉得多少代的血,至今陸玖印象最深的就是每一位姑婆姑祖母阿姨姨夫等笑聲的確很好聽,非常喜歡用各種稀奇古怪的草藥補血壯陽,以及把男人逗得面紅耳赤,再順勢擠點血走......

──美其名『捐血一袋,救魔一命』。

說白了魔女們體內的魔力有魔力潮,每逢能量系統出現變化,僅有伴侶的安撫不夠、需要靠外力推一把才行。

「是林虞、還是林惜年?」陸玖自認並不遲鈍,『林司涵』從頭到尾的表現也讓人很清楚知道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所以意外跟巧合可以直接排除,對方就是故意的。

「我󠄊󠄀󠄃猜󠄎󠄊󠄀是󠄃󠄎󠄵林󠄀󠄀󠄂惜󠄫󠄼󠄪年󠄥󠄪󠄝,所󠄹󠄿󠄸謂󠄕󠄒󠄨不󠄌󠄑󠄝知󠄔󠄙󠄏來󠄃󠄾󠄞歷󠄛󠄽󠄵的󠄕󠄓󠄛外󠄘󠄘󠄓地󠄚󠄲󠄜男󠄀󠄔󠄬子󠄓󠄽󠄽,應󠄗󠄎󠄤該󠄰󠄪󠄝也󠄃󠄖󠄓是󠄁󠄩󠄷為󠄧󠄖󠄖了󠄛󠄍󠄎保󠄃󠄸󠄦護󠄬󠄆󠄿林󠄟󠄯󠄡惜󠄩󠄅󠄳年󠄗󠄃󠄅,並󠄉󠄠󠄻讓󠄂󠄚󠄙林󠄿󠄺虞󠄼󠄼有󠄘󠄞和󠄫󠄺家󠄗󠄑族󠄗󠄞談󠄲󠄉判󠄀󠄙餘󠄓󠄤地󠄳󠄘的󠄽󠄀把󠄑󠄩柄󠄥󠄳對󠄱󠄃吧󠄖󠄬?」陸󠄠󠄨玖󠄑󠄊也󠄎󠄙不󠄱󠄀是󠄤󠄓非󠄠󠄠要󠄧󠄏『林󠄆󠄽司󠄓󠄓涵󠄐󠄺』的󠄐󠄋回󠄃󠄼應󠄁󠄒不󠄀󠄯可󠄖󠄣,他󠄛󠄲比󠄊󠄂較󠄗󠄺向󠄄󠄩是󠄕󠄂通󠄵󠄆過󠄾󠄋說󠄗󠄘話󠄉󠄛來󠄃󠄚釐󠄷󠄏清󠄰󠄻自󠄓󠄨己󠄹󠄶的󠄤󠄻思󠄁󠄾緒󠄫󠄨。

這或許可以說明,為什麼林氏夫婦會對林博瑤的騷擾如此憤怒,同時更可以清楚地了解到『林司涵』的處境會那麼危險──

因為『林司涵』繼承了魔女血脈,而且『林司涵』真實的性別是男性,不是女性。

男性要順利覺醒魔女血脈,箇中有多少難關要闖,有多少的不舒服與身體變化要適應,正在經歷的陸玖那可太多能分享的......

不過作為考場核心的『林司涵』注定不會有那麼多資源和前人經驗的教育,與女性婚育的林惜年更未必會知道那麼多。

「所以......林氏夫婦的死的確是林家人合謀......但後面林家人的死,未必全部都出於報仇的心理,而是你沒有辦法控制。」

陸玖想到那近乎實質的怨恨,恨老天、恨父母、更恨自己的毀滅傾向。

沒有人可以求助,對自己身體各種反應感到羞恥,想在群狼環伺的處境中靠自己熬過去何其困難?

「而你想用最完整、最原本的面貌為父母送終,一點也不過分,一點也不任性。」陸玖作為土地,最開始的確無法溝通林家老宅周圍,更沒辦法好好傾聽周圍的聲音;但隨著他與『林司涵』逐步共情,考場諸多藏匿在花草間、髮梢衣角、土地和時空縫隙裡的意念,都毫無保留地向陸玖敞開。

「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陸玖感覺得出來『林司涵』是想克制的,但他能力不足,又被人推著向前走,最後一步步把自己逼到進退兩難的局面,「與其求神靈回應呼喊,我可以傳你一個方法,重新修煉,走上正軌。」

隨著陸玖的話一字一句清晰地吐露,空氣中陣陣激烈的波紋閃爍,連同長大、被林家人推向深淵的『林司涵』絕望的畫面也停滯在陸玖的面前。

──林司涵是被林司蓉送到狼嘴之下,被當時最信任的人背叛,於懵懂不知男女性事的時候遭到蹂躪。

【我當初覺得自己被活生生劈成兩半......一半想衝去警局告死林博瑤和林司蓉他們......一半又很害怕如果父親母親之道我被人糟蹋,會不會痛苦得活不下去。】

況且林家當時沒有人知道,『林司涵』其實是男兒身。

林博瑤得手之後,其實反而抓緊一道免死金牌在手。他只要不傻,就曉得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不僅可以捏住林氏夫婦,更能把林司寒當作傀儡,源源不絕地榨取好處。

......就算其他林家人不滿林博瑤,可他『憑本事』要到的好處,又為什麼不能盡情享用呢?

【那個噁心的人是怎麼說的呢?哦、男孩又不會懷孕,緊緻好玩,哭聲跟尖叫聲特別不一樣,怪不得我爹娘要把我藏起來......】

【他還說說不定早在他之前,我就已經被很多人玩過只是我沒意識,說我腌臢下賤,他願意玩我都是我的福氣,如果我能生下孩子那就另當別論......】

四周都是刀割一樣的煞氣,翻滾如浪潮、濺起海嘯一樣的狂暴戾意,空中是黑色的雨絲,裡面濃厚絕望的力量,昭示著林司寒過往的痛苦和不解。

──體質跟出身都不是他可以決定的,但他到底做錯了什麼,才要面對這樣的事情?

「該死!」陸玖發現這種事情看得再多,也永遠不及人心險惡、一再地突破下限。究竟劣根性該有多深,才會讓人說出這樣的話?

【說實話,你想幫我的意念很清澈,我如果不感激救是不識好歹。】黑色的雨絲慢慢匯集成一名身材細長的少年,他的頭頂被砸破一個洞,裡面栽種了一束搖曳盛開的白百合花。

這使得少年看起來妖冶而怪異,不祥的陰氣充斥著整個空間,還讓時空縫隙發出難以維繫的哀鳴。

陸玖胸膛裡翻攪著相似的惡意,這一道道負面情緒宛若大餐,滋補著才剛剛覺醒的血脈,充盈著血肉,而其中淡淡的、求而不得的愛與恨更滿是芬芳。

「不,你就是你自己的主人,所以沒什麼好抱歉的。」陸玖咬緊牙根,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能共享林司寒獲得的『力量』,但他更明白自己現在該做的是把人安撫住,避免考場停滯過久,還很可能影響其他考生的行動,「林司寒,你所有的遭遇都不是你的錯!那些人說的話你就當放屁,他們造口業該下地獄,你信了就是傻!」

【......你不用說這些話來安撫我。】影子少年向陸玖搖頭,身上的戾意與煞氣已經可以實體化,中間更纏繞無數帶著痛苦尖叫的聲音──那是無數因此殞命的考生。

無垢的魔女被折去『寬恕』,所以失去了『憐憫』;因為再無『憐憫』,所以沒有『底線』;而沒有『底線』,則『忠誠』、『耐心』、『勉勵』與『慷慨』,都被一一於靈魂中被抹除。

凡人若無意志薄弱之缺陷,則絕不臣服天使、亦不屈從於死神。然反過來,凡人因為過於尖銳的祈願,也很可能使得鬼神成為座下驅策,倒果為因,逆轉乾坤,做到出乎意料的事情。

「......是誰回應了你?」陸玖感受林司寒體內澎湃的波動,這人竟然天才到揉合邪祟、煞氣、七情六慾變成自己力量的一部份。

──骷顱術再邪門再強,也絕對做不到這樣的程度。

▍放心放心,第一卷完結前一定會把這個考場的所有情交代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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