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劇情描述含部分暴力、強迫描述,請謹慎觀賞)
「唔⋯⋯呃啊!」被綑綁的雙腳費勁往前踢,斂盛一下就被壓制住了。
根本什麼用都沒有,媽的,手也不能動,被綁在背後用膠帶緊緊捆住,勉強能動得只有頭跟肩膀,他胡亂撞,肩膀被手扳住狠狠往下壓,接著被甩了一巴掌。
「該死,什麼時候醒的?」
他的下巴被一把擰住、嘴被摀住,整個人被壓著,所有的反抗就像徒勞一樣,「喂,讓他吞下去。」
「這傢伙還沒放棄掙扎啊!」
「靠⋯⋯放、放開我!」
眼淚跟汗水混雜著,即便使勁咬緊牙關,嘴卻還是被硬生生扒開。那夥人得意地笑著,往他嘴裡塞入藥物。
「該󠄊󠄀󠄃⋯⋯該󠄎󠄊󠄀死󠄃󠄎󠄵的󠄀󠄀󠄂⋯⋯」一󠄫󠄅󠄤瞬󠄛󠄨󠄴間󠄀󠄿󠄸,嘴󠄀󠄐󠄝裡󠄩󠄬󠄘的󠄡󠄘󠄛甜󠄊󠄻󠄖味󠄣󠄣󠄚完󠄴󠄇󠄔全󠄻󠄠󠄍融󠄽󠄎󠄶化󠄈󠄍󠄭開󠄵󠄈󠄉了󠄈󠄏󠄈,舌󠄣󠄆󠄱尖󠄘󠄨󠄷像󠄌󠄆󠄒被󠄝󠄖󠄮劃󠄢󠄈󠄼開󠄎󠄸󠄅一󠄜󠄐樣󠄏󠄡刺󠄳󠄢痛󠄣󠄇,苦󠄛󠄁味󠄌󠄇與󠄑󠄰辛󠄩󠄶辣󠄄󠄙感󠄓󠄧交󠄢󠄉錯󠄱󠄒,接󠄭󠄆著󠄰󠄇知󠄎󠄕覺󠄋󠄰開󠄟󠄄始󠄞󠄚錯󠄠󠄚亂󠄇󠄎。心󠄣󠄣跳󠄳󠄰好󠄷󠄧快󠄘󠄺,血󠄻󠄲管󠄧󠄒裡󠄩󠄧的󠄷󠄖血󠄶󠄱液󠄠󠄠沸󠄁󠄋騰󠄖󠄎似󠄬󠄪的󠄕󠄤炸󠄗󠄂開󠄠󠄠,流󠄐󠄯竄󠄕󠄔而󠄋󠄀過󠄙󠄯,心󠄔󠄓悸󠄩󠄦,呼󠄧󠄉吸󠄊󠄎急󠄵󠄋促󠄱󠄫起󠄗󠄀來󠄤󠄨,身󠄏󠄗體󠄈󠄼像󠄟󠄉被󠄺󠄭爬󠄼󠄏滿󠄽󠄔螞󠄐󠄿蟻󠄶󠄌。
斂盛眼前的世界完全失真,光影重疊著殘影的人、房間擺設、幻覺、整個世界,顛倒、旋轉,而他只能白費力氣地繼續掙扎。
「呸,放開⋯我⋯⋯」他努力要睜開眼睛。嘲笑從既遙遠又很近的地方,忽大忽小傳過來,「滾開,去死⋯你們這些⋯⋯」
「喂你鏡頭擺好了嗎?」
「⋯⋯要記得拍到臉啊。」
「哇,這藥效真他媽快。」
身體已經完全動不了了,可是聽覺都還在。
怎麼辦——
感覺就像是被困在四面八方的牆裡,動彈不得。
「不會有人來救你。」
斂盛彷彿可以看到另一個自己,那樣冷靜、殘酷、無情地俯看著他,「你的身體會變得破爛不堪,那時,懺予會厭惡你的髒。」
他露出微笑,「這是報應喔,你這個怪物。」
7歲模樣的自己咧開嘴,指著他,「你一直裝成好孩子,但其實你很清楚吧?你才是怪物。」
一顆顆的粉色藥錠從那孩子指尖掉下,「我都知道喔,當你看到他媽媽死掉的時候,你其實很開心吧。因為這樣,你就會是那孩子唯一的哥哥了。」
「不⋯不是的⋯⋯」他用力搖頭。眼淚淹沒了視線,他什麼也看不見了。
就像沉到水深處。
很安靜,所有的一切,都彷彿被隔絕在另外一個世界。
呵,斂盛忽然聽見自己的笑聲。
接著,碰!一聲巨響,震得整個世界嗡嗡作響。
韓斂盛渾身赤裸,走進浴室。身上都是黏糊糊的血,被膠帶綑綁的地方都腫了起來,撕開時還擦破了一點皮。嘴唇也腫了,臉頰也遍佈瘀青跟擦傷,整個人慘不忍睹。
他真的很討厭痛覺,就像討厭讓自己誕生的父親那樣,如果可以都不存在就好了。
「⋯⋯啊,害怕。」
鏡裡的怪物,空洞地笑著,「對了,現在的我,應該要感到害怕才正常。」
董晴安問他怎麼看穿她是假裝的時候,他其實有點無奈。
喬裝成人類的怪物,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別的偽裝呢?
他把手機扔進水池裡。
他的頭滲著血,還是很暈,剛剛的撞擊可能造成腦震盪,他站不太穩,一陣陣乾嘔湧了上來。
斂盛跌坐在馬桶旁,一旁水池的水滿溢出來,他身上的血污被水沖掉,在水面間暈染開,手錶被水浸濕,原本握在手裡的鉛筆順著水流,卡在排水孔上。
在唏哩唏哩的流水聲中,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聽到很遠的地方傳來尖叫,以及警車鳴笛。
斂盛摀住耳朵,蜷縮著淋濕的身體,他的頭好痛。好累⋯⋯好痛苦。
如果這全都只是一場惡夢就好了。
——碰!碰!碰咚!
猛力的撞擊聲不斷地響起。最開始,他以為是耳鳴,但那聲音越來越清晰,筆直從外頭穿透進來。
「哥⋯⋯哥!」
斂盛恍惚地睜開眼。
「⋯⋯哥?」
浴室的玻璃門被撞開,一陣騷動中,大批警察闖了進來。
趙懺予在人群中慌慌張張跑向他。他一臉慘白,不管個子長得多高,他果然還是那個膽小怕黑的孩子,不管被關進地下室幾次,永遠都會因為害怕而哭泣。
可憐的懺予,他手的傷都還沒好。
「哥⋯⋯哥你⋯⋯」趙懺予嘴唇咬得都破皮了,看起來狼狽又凌亂,全身都在發抖,他搖晃著往前,伸出手,「哥沒事吧?對⋯對不起⋯⋯都是我⋯⋯」
他在離斂盛幾步遠的地方,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是我害了哥。」
「首席,你沒事?」
孫璟昊跟著警察踏進浴室,水花濺起,他們用浴巾包住斂盛的身體,「能站起來嗎?」
他在他們攙扶下慢慢起身,「那些⋯⋯人呢?我⋯我害怕⋯⋯」
警察跟孫璟昊互看一眼,「沒事了,你先別胡思亂想。我們先帶你去醫院⋯⋯」
斂盛用力地搖頭,「都是我⋯⋯他們給我下藥,然後⋯要對我⋯⋯」
他顫抖著,指著一旁的鉛筆,「我用鉛筆刺傷一個人,他一邊掙扎,一邊抓起酒瓶對我亂敲,血⋯血噴出來⋯⋯」
他太投入了,有一瞬間他是真的恐懼不已,自責並崩潰著,好像他「真的」只是一個不幸的受害人。
「他們都吸毒神智不清,咎由自取。」孫璟昊扶著他的肩膀,柔聲哄他,「這一切都不是你造成的。你現在先冷靜聽我說——」
他壓低音量:「晴安失蹤了,她現在下落不明。」
「這是⋯⋯什麼意思?」
斂盛嘴角顫抖,雖然完全不是該笑的時候,他卻覺得啼笑皆非。
「今早她跟你一樣沒去學校,下午三點多時,警方接到一通來自她手機的報案電話——」
孫璟昊看著一片狼籍,心煩意亂地嘆氣,「她的房間被人翻得亂七八糟,人去樓空。監視器只拍到上午時有一輛可疑的車出入⋯⋯在那之前。」
孫璟昊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她最後的通話對象,是趙懺予。」
順著他的視線,斂盛也跟著看向眼前的趙懺予。
「首席啊,不覺得奇怪嗎?」
孫璟昊的聲音在顫抖。
「他跟晴安是什麼時候、為了什麼理由認識的?晴安為什麼要給你下藥?這段時間,晴安那些奇怪的藥,又是從哪裡弄來的?」
「哥⋯⋯」
眼前的趙懺予像聽見他們的對話,慘白地抬起臉,「不要離開我⋯⋯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他說不是故意的,那麼,究竟到哪裡為止,是他有意的?
斂盛想靠近他,卻被孫璟昊一把抓住,「你還要相信他的鬼話?」
「我,必須想問他一件事。」斂盛堅持。
當他走向懺予時,他眼裡那片灰色的海彷彿出現了晴天,他期盼著、渴望著,那樣虔誠而義無反顧地朝他伸出手,「哥⋯⋯」
斂盛低頭看著他。
他好想捧起他的臉,像小時候那樣哄他別哭了。
但是不行,不可以那樣做。
「你殺了晴安嗎?」
「哥⋯⋯」懺予睜大眼,「為什麼⋯⋯那樣問?」
「你讓人殺了她?」
「我沒有,哥,真的⋯⋯」懺予想抓住他的手,但被斂盛躲開了。
旁邊的警察也攔著他不讓他再接近。
「哥,你要相信我,我、我沒有做那種事,我錯了,哥,對不起⋯⋯」
懺予跪在原地,像被拋棄的孩子,雙眼失焦,露出討好又急切的笑容,「我會跟你解釋,我沒說謊⋯⋯」
「我不需要你的解釋,以後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斂盛踉蹌後退。一直守在後方的孫璟昊,把大衣披在他身上,「走吧,首席,我們去醫院。」
「哥,不要走,不要離開我⋯求求你⋯⋯」
背後傳來微弱的乞求。
斂盛深吸一口氣,「在確認晴安還活著以前,我不想再看見你的臉。能滾多遠就多遠。」
他斷然選擇往前,頭也不回。
「就像你死了一樣,安安靜靜待著,別出現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