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小󠄀󠄀󠄂芙󠄫󠄏󠄙也󠄽󠄂󠄺不󠄪󠄻󠄂是󠄺󠄄󠄵什󠄀󠄟󠄾麼󠄵󠄆󠄎好󠄺󠄯󠄥人󠄕󠄜󠄏。反󠄡󠄾󠄚而󠄥󠄉󠄂那󠄊󠄾󠄙個󠄷󠄉󠄿……你󠄣󠄪󠄙們󠄐󠄇󠄖幫󠄦󠄸󠄧她󠄿󠄘󠄈取󠄍󠄤󠄌的󠄊󠄰󠄰代󠄉󠄖󠄸號󠄪󠄄󠄏是󠄅󠄅󠄗小󠄾󠄙󠄞怡󠄾󠄰󠄓吧󠄾󠄣󠄊？我󠄲󠄕覺󠄉󠄁得󠄌󠄴她󠄼󠄧其󠄦󠄩實󠄋󠄶人󠄞󠄈很󠄵󠄚好󠄝󠄝。做󠄸󠄜事󠄎󠄥效󠄣󠄎率󠄣󠄴很󠄾󠄣高󠄫󠄦，對󠄊󠄟同󠄪󠄕事󠄇󠄩也󠄖󠄈都󠄴󠄐很󠄴󠄖友󠄺󠄬善󠄓󠄴，我󠄣󠄔不󠄍󠄓覺󠄵󠄚得󠄖󠄊她󠄀󠄣是󠄉󠄢那󠄵󠄝種󠄀󠄍會󠄶󠄈造󠄉󠄌謠󠄥󠄹的󠄯󠄎人󠄊󠄫。」李󠄡󠄒亞󠄧󠄉駿󠄢󠄎語󠄩󠄊速󠄩󠄐緩󠄜󠄦慢󠄻󠄬，像󠄐󠄤是󠄃󠄝在󠄙󠄧一󠄔󠄀邊󠄂󠄒回󠄭󠄥想󠄛󠄤。
「為什麼覺得小芙不是好人？」林子儀問他。
「這種事看就知道啦。她原本跟小怡超好的，簡直像小怡的跟班。但同事都知道，小芙私下也沒少說小怡的是非，包括小怡很野心勃勃啦、很虛偽啊、看似對大家很好但其實私下對小芙講過每個人的壞話，諸如此類。」
「也就是說，大家都知道小芙是個雙面人？」
「也不盡然──至少當時的主管就不知道。她一直很相信小芙，否則不會在小怡和小陳都離職以後，拔擢小芙當副理。」
「那小陳的為人如何？你認為？」
「小陳的確就比較不討人喜歡。若說他野心勃勃，那絕對沒人會反對。他是很認真工作沒錯，但問題就是太過認真了，也非常積極爭取表現，工作上一急起來，對同事講話都很不客氣。」
「那事發當天，你有觀察到什麼不尋常的地方嗎？」
「我只知道那天有人看見小葉躲起來講電話，邊講邊哭，好像受了什麼委屈。」
「所以在小葉的事件上，你比較傾向小怡說的是真的？」
「也許。但真相誰知道呢？小葉並沒有留下遺書，我是這麼聽說的。」
◇
「你目前有什麼感想？」一對一課堂上，李哲熙問林子儀。
「當年鈦曜行銷部的成員中，李亞駿是除了Mina之外，唯一一個目前還在職的。依照您先前提供的情報，李亞駿的工作態度一向很佛系，除了對……和女同事交朋友特別積極以外，基本上應該不會為了權位或利益去搬弄是非。」林子儀分析。
「但你別忘了，小芙和小怡都是女性，而且當年她們都還很年輕。」
林子儀聽懂了李哲熙的言外之意。「也對，或許對李亞駿來說，小怡長得比較漂亮，或是比較符合他的菜，所以他談話中才會比較偏向小怡。」
「也有可能，他追過小芙但被拒絕，所以懷恨在心。」
李哲熙只是想開開玩笑，不料林子儀卻正經八百地點著頭，說：「您說得對，我確實應該多思考不同面向。」
「呃，我們再來看一下小葉當初留下的線索吧。」
「沒問題。」林子儀翻開資料夾，裡面蒐集了崔筱曄案件相關的背景資訊，包括當時的新聞、安格雅特透過人脈從鈦曜內部蒐集到的軼聞，以及崔筱曄家屬提供的訊息。林子儀翻到印有崔筱曄家屬訪談內容的頁面，說：「根據小葉生前和朋友的對話紀錄，有提到工作的部分，大多是說希望趕快上軌道、事情很多、有點忙亂等等。雖然也偶爾會抱怨同事，但主要都是誰很自戀、一天到晚說自己多厲害啦，或是誰上班穿涼鞋、腳臭得要命這類的小事，並沒有提到被霸凌。」
「但是，沒提到並不代表沒發生，對吧？」
「是這樣說沒錯。但如果小葉是那種連同事腳臭都要和朋友分享的人，不太可能被霸凌了卻隻字不提。這也難怪家屬對於媒體報導小葉是被霸凌而跳樓的說法，一直心存懷疑。」
「有道理，你的觀察很敏銳，非常好。」
林子儀有些靦腆地搔搔後頸，「那我們接下來訪問的是……鈦曜科技行銷部的前主管范韻喬？」
「對，就是十三年前，小葉案件發生時的行銷部主管。我們可是費了一番工夫才找到她的呢，畢竟她離開業界很久了。」
◇
十三年前的舊案，對范韻喬來說顯然有點不堪回首。她一抵達未來樹的攝影棚，就聲稱自己只有半個鐘頭，也不會再接受第二次的採訪。
「我因為這個案件，決定再也不踏進科技業，遠離一切可能和小葉扯上關係的人事物。」她說。
「所以在小葉過世後，你就離開鈦曜了嗎？」林子儀問她。
「那倒沒有，大概過了一年多吧。我有點疲於應付部門複雜的人際關係，小葉事件的餘波雖然逐漸平息，但後續部門內還是是非不斷，我受夠了。」
「是關於小陳和小怡嗎？」
「我看看……」范韻喬拿起林子儀提供的真實姓名與代號對照表，查看半晌後說：「對，不過他們兩個算還好了，在小葉走後不久，他們就先後離職了。我是在那之後好一陣子才發現，原來我一直以來都被當猴子耍。」
「此話怎講？」
「我一向很信任小芙。和小陳或小怡比起來，她的能力雖然不是那麼突出，卻是部門裡面唯一不論大小事都會跟我報告的人。她很為我抱不平，覺得其他同仁都不夠尊重我，而且還有越來越排斥和我共事的跡象。直到有一天，有位同仁做出來的行銷影片出了嚴重錯誤，我去質問她，她竟然回答，她全都是照小芙說的做──且小芙對她說，是我要她這麼做的。
「我覺得不對勁，開始一一私下向其他同仁了解，才發現原來小芙長期一直在『假傳聖旨』。她常假借我的名義要求同仁做事，再回報給我；一旦同仁做的不符我期待，她便推說是同仁講不聽。若我要求她轉達修改的指令，她就會對同仁說，是我反覆無常，一下要這樣，一下又要改成那樣。」
「那時小芙已經是副理了嗎？」
「對……」范韻喬回答得不太甘願，像是這樣一來，就等於承認自己識人不清，竟任用這種人做副理。
「小芙要假傳聖旨，不怕同仁親自向你查證，就露出馬腳了嗎？」
「這就是她厲害的地方。她會對同仁洗腦，一天到晚說我是個機車主管，又兇又難搞，搞得沒有同仁敢直接和我討論工作。這時小芙就會跳出來，說她能幫忙出面和我溝通，幫大家擋子彈。同仁們當然何樂不為。如此一來，就隔絕了同仁和我之間的溝通管道。想不到她外表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手段竟這麼厲害。不過也對啦，她要想騙過那麼多人，當然得想辦法讓自己形象看起來更有說服力。」
「這小芙怎麼沒去從政？太可惜了。」李哲熙說。
林子儀忽想到一件事，「話說回來，關於小葉跳樓的案件，我們聽說，是小怡親耳聽見她被小陳霸凌。這件事，是小怡親口說的嗎？」
「坦白說，我是聽小芙說的。在小怡離職以後，我去打聽了才知道，所謂『小怡聽見小陳罵小葉去死』，每個人都是直接或間接從小芙口中聽來的。愚蠢的是，我當時還不覺得有異，畢竟小芙以前和小怡真的很要好，也許小怡只告訴了小芙這件事，聽起來也很合理。」范韻喬苦笑。
「也就是說，小怡可能根本沒說過那些話？小芙編造這些內容，是為了……」
「為了挑撥小怡和小陳的關係，沒錯，就跟你想的一樣。沒想到效果太好，居然一舉把兩個人都弄走了，小芙自己應該也很意外吧。」
「這很弔詭。大家都這麼容易上小芙的當嗎？沒人親自去跟小怡或小陳查證？」
「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小芙對每個人說，小怡打擊很大，精神瀕臨崩潰，所以不要去找她問這件事，以免再刺激她，造成下一個悲劇──畢竟小怡也是被小陳整得很慘的人，那陣子小陳認為小怡抹黑他，對她態度差得要命。
「至於對付小陳，那就更容易了。小陳本來就不好相處，在公司沒什麼朋友，小芙又更誇大了小陳的難搞，導致沒人想跟小陳講話。也就是說，她用的是跟對付我差不多的手段啦。不得不說，小芙手腕真的厲害，很懂得利用人外在形象上的弱點，加以攻擊。」
「但這樣還是很怪。就算同仁不去問他們兩個，公司不會主動調查嗎？只要老闆或人資找小怡和小陳來問話，不就真相大白了？」
「你問到關鍵了。」范韻喬右手揉著太陽穴，一臉頭痛發作的疲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