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飄散在空中，指尖的菸和鼻腔呼出的氣自然的融合成一團白霧。
平常只會抽一根菸的裴育瑾，今天已經抽了五根，幾乎把他們帶來的量都抽完了。
「剛剛的事讓你很煩？」
「也許。」裴育瑾從口袋掏出百元紙鈔
廖韜接過鈔票，隨意地塞進口袋。
「我們是不怎麼在意那些話，就算是事實也不會改變影響我對你的態度和看法。但你很特別，你剛剛的反應看起來太平靜了。」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又說：「正常人如果聽到關於自己的流言，多少都會有點不高興，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可是我完全看不出來你的態度，你剛剛的表現就好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連你跟大家說開玩笑的時候，我也感覺不到你是真的在開玩笑。」
廖韜抽了一口菸，觀察著眼前的人的表情，裴育瑾始終未有任何反應。他試探性地說：「但我倒是有注意你看于諾的眼神挺妙的。」
那一剎那，他看到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掀起一道波瀾。
「需要我誇獎你你觀察得很徹底嗎？」裴育瑾把菸熄了，「我從小就聽多了各種流言，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該要有什麼反應了。」
「這倒不用，觀察別人是我的興趣。」
裴育瑾看了一眼手機，漫不經心地問：「上課時間快到了，你還有什麼心得想說的嗎？」
廖韜用鞋尖熄了菸，「你跟于諾，關係不只是我們看到這樣吧？」
裴育瑾眉毛一挑，不置可否地笑了，「這就是你的心得嗎？」
「嗯，就這樣。」
聽到上課的鐘聲，裴育瑾正想邁開腳步，卻聽到廖韜語帶深意的話。
「還有一件事，這是我剛才確定的。」
「什麼？」他用餘光窺探身後的人，對方臉上的笑容饒富興味。
「你給人的形象好像很完美，但我一直覺得你的完美是有瑕疵的，說不上來的感覺。直到剛剛，我才看到了你的瑕疵。」
裴育瑾收起臉上的笑容，陷入了思索。
完美嗎？
他似乎又多了一個對自己的認識。
在鐘聲響畢的同時，他淡淡地落下──「我啊，從來都不是你們想像得那種人。」
真心虛假參半的態度，讓他逐漸迷失了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是真和假，又有誰能真的看懂他這個人？
剛走進大門，裴育瑾馬上就看到前方走起路來有氣無力的女孩。當他意識到的時候，自己已經加大了步伐，在女孩進門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步伐急迫，但是他抓住她手的力道卻很輕。
早在他進門時，于諾就發現他了，但是卻不敢面對他的臉。
于諾沒有轉過身，緊張地抓緊了自己的衣襬，一連吞了幾次口水想若無其事地開口，但是卻怎麼也吐不出清晰的字句。
「小諾。」
一聽到他溫柔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于諾瞬間感到一陣鼻酸。她也不明白此刻為何而感到想哭，只是光是聽到他的聲音就讓她心裡變得一陣酸澀。
稍早在班上發生的事，令她耿耿於懷，也讓她不舒服到現在。
她不喜歡別人在背後議論八卦，更讓她感到討厭的是被議論的人是他。
她始終忘不掉在同學們臉上看到的恐懼和不可置信，以及他們討論的每一句話，都讓她的胸口一陣悶痛。
又一次，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轉過來。」
于諾像是被他的聲音迷惑，緩慢地轉過身，然而，當她一面向他，他身上的味道讓她瞬間回過神。
即使混雜著薄荷的味道，也掩蓋不了尼古丁的味道。
「你……抽菸？」于諾忘了剛剛的膽怯，直勾勾地看著他，眼裡流淌著複雜的情緒。
面對她筆直的目光，裴育瑾下意識地點了頭。
「……為什麼抽菸？你是因為剛剛的事嗎？」在脫口而出後她猛然噤了聲，聲音也逐漸轉弱，「……抽菸對身體不好。」
他清楚地聽見她的話，也聽出她言語中藏不住的擔心，意識到的同時，他的胸口好像被某種異樣的溫熱包覆住，使他久久無法回話。
沉默了半晌，他低問：「妳是在擔心我嗎？」
于諾想也沒想地脫口而出，「我當然會擔心。」
「所以妳剛剛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想出面幫我說話？」裴育瑾感到喉嚨一乾，「如果我沒有打斷妳，妳是不是就打算把所有事說出來？包含我們的關係？」
「如果你剛剛沒出現，我什麼都會說。」
于諾毫不猶豫的回答令他一震，他神色複雜地望著她。
「我不喜歡他們用那種態度討論別人，我也不希望……你因為這樣而受到傷害。」
在聽到最後一句，他感到胸口的異樣越來越強烈。
從來沒有一個人，因為擔心他受傷而為了他著想。
──這󠄊󠄀󠄃󠄎個󠄊󠄀󠄃󠄎人󠄵󠄀󠄀󠄂是󠄫󠄫󠄪󠄐不󠄶󠄥󠄸󠄹一󠄳󠄁󠄰󠄁樣󠄖󠄾󠄆󠄍的󠄩󠄕󠄺󠄥。󠄑󠄑󠄄󠄅󠄴󠄛󠄈󠄸󠄴󠄒󠄋󠄏󠄫󠄊󠄧󠄴󠄚󠄵󠄵󠄫󠄚󠄡󠄽󠄻󠄨󠄯󠄨󠄎󠄄󠄋󠄕󠄱󠄮󠄜󠄒󠄱󠄴󠄯󠄳󠄦󠄼󠄆󠄀󠄲󠄪󠄅󠄁󠄧󠄥󠄍󠄲󠄖󠄧󠄘󠄚󠄘󠄴󠄋󠄀󠄑󠄯󠄿󠄨󠄨󠄽󠄰󠄠󠄗󠄅󠄞󠄓󠄳󠄄󠄴󠄩󠄦󠄰󠄑󠄩󠄄󠄎󠄆󠄨󠄱󠄸󠄥󠄀󠄵󠄬󠄸󠄗󠄌󠄘󠄹󠄂󠄭󠄵󠄣󠄝󠄳󠄜󠄜󠄰󠄲󠄪󠄙󠄛󠄾󠄓󠄧󠄳󠄞󠄇󠄕󠄾󠄚󠄮󠄰󠄪󠄲󠄓󠄥󠄯󠄬󠄲󠄘󠄨󠄒󠄱󠄝󠄳󠄟󠄭󠄈󠄵󠄻󠄥󠄍󠄶󠄛󠄛󠄅󠄎󠄣󠄫󠄊󠄫󠄌󠄒󠄽󠄌󠄰
腦海中有道聲音響起，此刻，他清楚地領悟到這件事。
「即使，妳可能會因為我受傷？」
「我沒有想那麼多，我只想做點什麼。」
他避開了她清澈的雙眼，情不自禁地低語：「小諾，妳太傻了。」
她是不一樣的。
但是她也是他最不可以傷害的一個人。
可是卻因為他，她差點受了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