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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眾人正在議論一件事。
「是真的?裴育瑾的爸爸是……」
「是那個轉學生說的,他說他國小和裴育瑾是同學,他親口告訴他這件事的。」
「太可怕了,他爸爸跟黑道有關係?完全看不出來他是這樣的人耶!」
「轉學生還說裴育瑾之前有打過他,手上的疤痕還是因為裴育瑾留下來。」
「怎麼還打人了,這太超過了吧?是跟他爸學的嗎?」
此時此刻,裴育瑾正聽著班上的人們討論著和他有關的一切。
他們以為他不在教室,但實際上他正在教室的另一側。在他們教室,左右兩側前後都各有一扇門,總共有四扇門。右側門外是洗手台和垃圾桶,那邊距離操場比較近,而左側則是靠近走廊,一般上下學他們都是從走廊這側進來教室的。
不管走那條路都是能通的,只是右側走廊的鐵門要到上課時間師長到來後才會開放。
這時候班上的人們沒發現,身為值日生的裴育瑾正倒完垃圾,在右側走廊準備替垃圾桶換新的垃圾袋。
裴育瑾很習慣聽到別人談到自己,無論好壞,但是這次他們討論的事情卻讓他難以像平常一樣當作耳邊風。
無法切割的關係,是他和男人之間的聯繫。
有一個瞬間,裴育瑾恍惚地回想起過去──因為蕭然亞的背景他和媽媽受人異樣看待的日子、想起媽媽當時的妥協和委屈……想起,媽媽下定決心離開男人的那一天。
不只他與男人的關係無法切割,就連這些應該模糊的回憶也無法輕易淡忘,就好像被植入大腦裡一樣深刻的烙印著。
隨後,裴育瑾搓開垃圾袋,面無表情地套上垃圾袋。看著乾淨的垃圾桶,他想起了剛才被他丟掉的那袋沉甸甸的垃圾。
這一瞬間,他腦中閃過了一個念頭。
如果,人可以像丟垃圾一樣輕易地丟棄什麼就好了。那他,會在被別人丟棄以前,先親手把自己丟棄。
這個念頭才剛浮上腦海,一道女聲卻固執強硬的打斷了他所有的思緒。
「不是這樣的。」
平常溫柔的聲音,卻在這一刻輕易的穿透了他的耳膜,迴盪在整個安靜的教室。
「于諾?」
裴育瑾挺直了身子,看見于諾堅定又無畏的目光緊盯著出聲的人。
教室那少數的人們,視線都落在站在正中間的女孩身上,沒有人注意到這處的他。
「妳怎麼知道不是?」出聲的人即是率先挑起話題的人,見自己被反駁,口氣有些衝。
「我當然知道,我──」
裴育瑾呼吸一滯,想也沒想地挺直了身,女孩看見了他在另一邊出現不禁感到錯愕,他毫不猶豫地走進教室。
看到當事者出現,教室裡的人紛紛倒抽了一口氣,各種細微的聲音交雜在一起,眾人的眼神也多了一分恐懼。
看到眾人的反應,裴育瑾感到可笑不已。當他對上于諾遲疑的目光,他臉上的笑容卻換了一個樣,眼神多了一分溫柔。
「你們在說什麼?我也想聽聽。」溫潤平靜的口吻,就好像他什麼也沒聽見。
剛剛發話的人吞了吞口水,硬著頭皮大聲說著:「我聽十一班的轉學生說你爸是黑社會,他說他國小跟你同班,你親口跟他說的。」
裴育瑾面容沉靜,幾秒後,他稍微勾起了唇,冷冷地笑了:「如果是真的呢?」
聽似是反問,但實則是質問。
這一刻,裴育瑾是真的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迴避的真相,就算所有人都因為這樣畏懼他,他也無所謂。
因為,這本來就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不管是面對人們欣賞的目光還是膽怯的視線,他都不是沒有經歷過。
他早就沒有任何感覺了。
「裴育瑾。」
在于諾出聲後才剛好回到教室的莊杰漢和廖韜見氣氛變得詭異,本能地想阻止裴育瑾。
裴育瑾看了倆人一眼,又掃視過教室裡所有的人,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人讀不懂他的想法,直到他對上于諾那雙清澈的目光。
就如同第一次見面一樣,她的眼神清澈又堅定。
「所以是真的嗎?」
其中一個女孩見他沒回答,忍不住又出了聲。她的神色充滿了不敢置信,原先對男孩有的好感在此刻動搖了。
于諾看不下去,正想出聲時,注意到她動靜的裴育瑾馬上笑了出來。
本來膠著的氣氛因為他的笑聲緩減了許多,但眾人還是摸不透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當然是開玩笑的,你們還真容易被騙。」他停頓了一下,「我爸,就只是一個普通的生意人而已。」
裴育瑾面色輕鬆的澄清,也令眾人稍微鬆了一口氣。然而無人知曉的是,他是用什麼心情才能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地喊出對男人的稱謂。
他沒有說謊,他們說的是真實,他說的也是真實,只是一個是過去式,一個是現在式。
即使要他承認一切,裴育瑾也無所謂,可是一但牽連到她,他就無法放任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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