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穆丞覺得自己快吐了。
江則和楊林兩人不曉得幹什麼去,都沒有回覆他的訊息,假如不能把剩下的包子送出去,依媽媽固執的性格,鐵定會親自拜訪齊家。
他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媽媽有任何被羞辱的機會。
許穆丞硬逼自己吞下嘴中的肉包,一陣又一陣的反胃感不斷上湧,他摀住嘴,真的到極限了……胃裡的肉包彷彿滿到喉間,他敲敲胸口,後悔沒有帶水出來喝。
他󠄊󠄀󠄃󠄎盤󠄊󠄀󠄃󠄎算󠄵󠄀󠄀󠄂著󠄫󠄑󠄙󠄃多󠄁󠄺󠄲󠄰走󠄻󠄣󠄿󠄞點󠄶󠄈󠄟󠄼路󠄹󠄤󠄲󠄴,讓󠄆󠄲󠄫󠄻胃󠄎󠄓󠄭󠄥消󠄺󠄣󠄈󠄈化󠄗󠄷󠄲󠄞得󠄗󠄼󠄶󠄉快󠄅󠄡󠄝󠄜點󠄍󠄽󠄻󠄵,應󠄲󠄘󠄹󠄠該󠄣󠄢󠄰󠄴就󠄎󠄵󠄞󠄐能󠄘󠄥󠄺󠄘把󠄶󠄉󠄠󠄈剩󠄘󠄛󠄞󠄚下󠄰󠄾󠄦󠄏五󠄺󠄰󠄌󠄺顆󠄒󠄡󠄡󠄋肉󠄪󠄰󠄍󠄫包󠄇󠄁󠄠󠄰吃󠄞󠄧󠄻󠄃完󠄴󠄻󠄋󠄻。󠄓󠄢󠄰󠄿󠄱󠄣󠄃󠄙󠄊󠄬󠄖󠄹󠄰󠄡󠄒󠄶󠄰󠄍󠄿󠄻󠄥󠄴󠄰󠄶󠄴󠄊󠄳󠄅󠄇󠄞󠄚󠄳󠄂󠄸󠄎󠄫󠄄󠄱󠄅󠄱󠄌󠄟󠄥󠄖󠄳󠄤󠄶󠄪󠄐󠄈󠄠󠄏󠄢󠄪󠄨󠄾󠄰󠄭󠄽󠄕󠄮󠄗󠄀󠄄󠄐󠄍󠄾󠄖󠄩󠄳󠄴󠄀
不知不覺走到沒有路燈的河堤邊,天色已經幾乎全暗,他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心血來潮踏著通往河堤的階梯往下走。
踩上堤岸邊的草地,他正享受拂面而來的晚風,忽然聽見有大型犬隻奔跑的聲音,而且正朝自己快速接近。
該不會是有野狗想搶肉包的吧?他繃起身體,捏緊手裡的塑膠袋。可惡,手邊沒武器可以防身。
他轉身面向聲音的來源處,手機手電筒一照──驚見有匹灰白毛相間的野狼露出尖牙朝自己撲來,他嚇得手機掉到地上。
「靠,哪裡來的──幹!」
死定了!情急之下,許穆丞掏出口袋裡的酒瓶碎片,將玻璃碎片往那匹狼的臉劃去──
「大灰,坐!」河堤上方有人大喊。
灰白色的野狼瞬間停止奔跑,乖乖坐下。許穆丞手中的玻璃碎片尖端最後只觸碰到野狼的皮毛,差一點就會沒入牠的後頸。
「你沒事吧?」有人問。
「幹、幹幹幹……我差點以以以為自自己……會被吃掉。」許穆丞喘著氣,話說得語無倫次。
「許穆丞?」
聽見自己的名字,他才勉強逼自己回過神,蹲下撿起落在草地上的手機,看清了對方的臉。「齊洸睿?」
他倆似乎特別有緣,先是同桌關係,接著兩人同樣槓上王三,甚至互相撞見對方家的醜事……
「牠不會攻擊你,把玻璃收回去。」
許穆丞看著眼前乖乖坐正的狼,確定牠不會突然攻擊自己後,才緩緩把握著玻璃的手收回,鬆開手指的瞬間他倒抽了一口氣,掌心不斷增強的劇烈疼痛逼出了他的眼淚。
手指間的濕滑感令他感到不妙,他蹲下撿起手機,把光對準傷口一照,鮮血染紅整隻手,十足駭人。
齊洸睿看見傷口的當下,眉頭微微一皺,低頭從側背包內摸出一包面紙和一個 OK 繃遞過去。
「這麼大一條傷口,你讓我用這小小的OK繃?」許穆丞一臉不敢置信,不過他更意外男生會隨身攜帶這些小東西。
齊洸睿瞪他一眼,縮回手,正要把面紙和 OK 繃收進包裡時,許穆丞趕緊伸手抽走。
「你給了,就是我的。」他單手拿著面紙和OK繃,張嘴打算咬開面紙,但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齊洸睿忽然靠近,抽走他手中的面紙,然後把手電筒夾在腋下,直接抽出半包量的面紙,壓上他的傷口。
「幹……是不會小力點,想痛死我啊。」
「血止住了再跟我說。」
原本乖乖坐著的狼現在正用鼻子頂著掛在齊洸睿手腕上的塑膠袋。
「坐好。」這一聲令下,狼再度乖巧坐直。
「這傢伙是你養的?」許穆丞忍不住問。
齊洸睿沒回應,翻著塑膠袋內的東西。
「你啞巴啊。」
齊洸睿瞪他一眼,回嘴:「你瞎啦。」
「幹嘛大半夜出來遛狼?有病啊,真虧你敢把狼當成狗來養,不過我竟然沒聽說你家有養寵物?」
齊洸睿咬了咬唇,沒說話。
「牠是什麼品種?挺帥的。」
齊洸睿還是沒理他,從袋子裡拿出死雞,放到大灰面前。
儘管大餐就在眼前,牠依舊坐得直挺挺,目光停留在自己主人身上,只有偶爾會忍不住偷瞄地上的死雞幾眼。
齊洸睿往旁邊挪了三步,才下達「吃」的指令。
大灰馬上前腳掌踏上死雞,開始撕咬,羽毛和一些血塊開始飛濺。
「牠也太乖。」許穆丞讚嘆。
齊洸睿像是嘴巴被黏死般,保持沉默走到一旁的階梯坐下,關掉手電筒,凝視遠處。
反正自己和齊洸睿連朋友也稱不上,對方自然也沒有理由一定要搭理他,許穆丞很快釋懷被無視這件事,逕自來到齊洸睿旁邊坐下。剛才是齊洸睿自己說等血止住後再跟他說的。
許穆丞把手機的手電筒對準手部,稍微鬆開衛生紙看傷口的狀況。應該再壓一下就可以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晚上出門的目的,把媽媽要送的謝禮放到對方腿上。「這是我媽要請你的肉包,當作今天……幫忙……的謝禮。」
齊洸睿打開手電筒,看一眼只剩半袋的包子,總算再度開口。「把偷吃過的東西當作謝禮?真是謝了。」他的語氣不帶情緒,邊說邊拿出一顆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