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外教學開始了。由於托爾瓦傑學院人數眾多,無法全部一同出遊。因此各個班級都依照不同的時間分別出發。
直至半個月後,才終於輪到羅德帶領S班前往校外教學。S班的學生們和羅德都心情都與當天的天氣一樣,晴朗無雲。由於S班人數不多,僅僅兩輛馬車就可以載完整班的人,因此他們旅遊的路線也與前幾班不太一樣(但目的相同),是直接從學院做長途馬車到斯提爾和卡梅歐。
前幾班的學生眾多,如果以車隊前進將會十分緩慢,而且長途的馬車費用十分高昂,運河反倒比較便宜,所以他們事先決定好集合地點,再從運河乘船到卡梅歐和斯提爾附近(這兩個城市只有支流經過附近,但河流都不夠深,船隻沒辦法駛進其中),之後再改搭馬車到卡梅歐跟斯提爾。
但S班上僅僅七人,如果加上坐船和轉乘馬車的費用,跟直接坐馬車到卡梅歐、斯提爾幾乎差不多(人多坐船相對便宜),所以校方就決定直接讓他們做長途馬車了。
妮娜難掩失望地說:「啊啊~有點失望啊!我本來很期待人生中第一次坐船呢!」
艾莉絲安慰妮娜說:「其實坐船的感覺也沒什麼特別的。」
琳像是回憶起痛苦的往事,苦笑著說:「而且如果會暈船的話,就更痛苦了呢!」
「嗯?是嗎?不過,總是個經驗嘛!還是想要試試看。」妮娜說道。
「可是坐長途馬車比起坐船確實是比較累就是了。」艾莉絲說。
「啊啦,我寧願坐馬車去呢!原本還想說如果要搭船的話,我乾脆不要來了。」琳打從心底露出『不用坐船真是太好了』的表情。原來強悍的琳也有天敵啊?妮娜與艾莉絲同時在心裡想著。
與妮娜一行人同車的羅德,腦中一直浮現出在亂葬崗襲擊自己的敵人。艾莉絲看著羅德出神地望著窗外,於是關心:「羅德老師,怎麼了嗎?」
󠄊󠄀󠄃󠄎󠄊󠄀󠄃󠄎󠄵󠄀󠄀󠄂󠄫󠄘󠄿󠄷󠄨󠄓󠄓󠄢󠄝󠄯󠄅󠄄󠄪󠄙󠄍󠄊󠄇󠄕󠄕󠄷󠄲󠄶󠄯󠄰󠄟󠄻󠄪󠄱󠄵󠄍󠄃󠄭󠄋󠄙󠄪󠄏󠄅󠄄󠄳󠄍󠄆󠄩󠄬󠄅󠄚󠄍󠄖󠄕󠄕󠄎󠄱󠄍󠄬󠄧󠄑󠄠󠄦󠄱󠄻󠄦󠄈󠄑󠄪󠄁󠄕󠄢󠄯󠄇󠄲󠄠󠄲󠄐󠄙󠄺󠄞󠄐󠄐󠄜󠄎󠄠󠄋󠄽󠄩󠄆󠄂󠄣󠄊󠄺󠄻󠄷󠄂󠄊󠄭󠄪󠄎󠄨󠄎󠄾󠄻󠄄󠄗󠄨󠄛󠄝󠄝󠄡󠄪󠄟󠄺󠄀󠄌󠄆󠄭󠄙󠄜󠄚󠄎󠄾󠄊󠄋󠄸󠄇󠄷󠄭󠄋󠄵󠄁󠄈󠄗󠄗󠄸󠄀󠄧󠄅󠄀󠄜󠄫󠄛󠄠󠄞󠄠󠄓󠄛󠄧󠄜󠄏󠄲󠄑󠄪󠄮󠄃󠄞󠄮󠄕󠄻󠄂󠄧󠄃󠄰󠄶󠄒󠄚󠄎󠄛󠄲󠄰󠄮󠄦󠄎󠄿󠄇󠄄
羅德笑著回答:「沒什麼,我只是在想課程上的事而已。」除了當天被襲擊的雪芙和克提雅之外,班上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羅德希望不要壞了大家出遊的興致,於是決定不把這件事情告訴大家。
「難得出來玩,幹麻這麼累啊?放輕鬆一點啊!」妮娜說道。
琳帶著有些惡作劇的笑容說:「啊啦!還是因為跟我們同車讓老師覺得很無聊?果然老師還是比較想跟克莉絲汀他們同車嗎?」
艾莉絲有些緊張地:「真、真的嗎?羅德老師比較想要跟克莉絲汀他們同車嗎?」
「老師,怎麼感覺你常常跟克莉絲汀、雪芙、克提雅她們膩在一起啊?該不會……」妮娜知道琳是故意要逗艾莉絲,於是跟著瞎起鬨。艾莉絲整顆心臟以不安的節奏快速地跳動著。雖然說艾莉絲的心事幾乎都寫在臉上了,但羅德仍沒有察覺到坐在對面學生對自己的愛慕之情。
「停止妳的妄想,妮娜。雖然第二天坐車我確實要換到他們車上。」艾莉絲彷彿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但她仍不死心的鼓起勇氣問:「為、為什麼呢?」
「因為我要顧及所有學生的身體健康啊!長途旅行可是很累的呢!如果有人身體不舒服就糟糕了。妳們也是,如果身體不舒服一定要趕快跟我說。」羅德說完之後,艾莉絲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啊啦?可是如果老師換過去的話,那裡就變成五人坐了,這樣會不會太擠了?」
「所以會有一個人要換過來,可是雪芙跟克提雅他們大概不會想分開吧?這樣的話……」羅德正在考慮要將誰換到這輛車上時,艾莉絲忽然舉手說:「換里恩過來吧!」
「什──」妮娜忽然滿臉通紅地看著艾莉絲,沒想到她馬上就逮到反擊的機會了,妮娜心想。當然,完全不懂得女孩子內心想法的羅德對於眼前的這一切完全都沒有察覺,無論是艾莉絲對自己的情感,或者是妮娜對里恩情感都是。
羅德以同情的表情,從窗外看著在後方的馬車說:「也是,放里恩一個人在那裡也滿可憐的。克提雅一定會一直欺負他吧?」
「那就這樣決定了吧!」琳笑著看向滿臉羞紅的妮娜。妮娜試圖掩飾害羞地說:「啊啊──今天搞什麼啊?怎麼這麼熱啊?」
「對了,妮娜的劍是爸爸送的吧?」羅德向妮娜問道。
「對啊!是在我要進學院之送的。」妮娜將放在馬車腳踏墊上的劍拿起,很寶貝地撫著劍鞘。(順帶一提,琳的武器因為長度太長,所以必須綁在馬車車頂。)
「我記得妳說過那也是在斯提爾買的劍吧?難怪之前在用它跟克里特對決的時候,感覺這麼順手。」
「是吧?用過一次之後就知道它的好了吧?老師你也趁著這次去斯提爾的時候買一把吧?」
「我有在考慮。順便問一下,那把劍造價多少?」羅德確實有空出一筆預算,打算趁著這次遠行買一把新的武器。妮娜摸著下巴回想,並說:「一金三銀的樣子。」
「一金!?好吧……我放棄。」羅德全部的預算只有二十銀,搞不好連劍鞘都買不起,現在的物價已經這麼高了嗎?還是因為以前在軍隊裡,什麼都由軍隊提供,所以已經跟民間物價脫離太久了?
妮娜有些驕傲地說:「不過應該也有比較平價的吧?我這把算是高級貨喔!」
「妳爸爸還真捨得送妳這麼好的武器呢!我記得妮娜同學說過妳爸爸是侍衛長對吧?」羅德問道。
「是啊!不過他已經要退休了。」不過既然自己是靠這行吃飯,那麼對工具的要求當然水準當然也很高,自然也捨得花這個錢。這麼說來,自己已經不是靠武器在吃飯了。羅德忽然意識到『自己真的與軍人的身分毫無關係』,終於不用過著每天提心吊膽的日子了。現在,羅德只不過是個老師而已。既然這樣,那麼就算不用買太好的武器也沒問題吧?
原來緊繃了這麼久,一直到現在羅德才真的覺得自己解脫了。他忽然覺得鬆了一口氣,艾莉絲看著羅德的反應,於是問:「老師,你身體不舒服嗎?」
「喔,不是。我只是想起一點事。對了,那琳呢?妳們家也是傭兵世家嗎?」
琳搖搖頭並說:「不是喔!我們家以前是務農的家庭,傭兵團是後來才加入的。不過傭兵團的大家都對我很好,那裡可以說是我第二個家。」原來如此,難怪琳常常在外打工,雖然托爾瓦傑學院已經盡力將學費降低,但是這筆費用對於一般家庭來說還是很難負擔得起,所以琳才會那麼努力地接傭兵團的任務。
第二天,羅德換到與克莉絲汀、雪芙和克提雅同車。克莉絲汀一如往常的將自己埋進書本當中,克提雅也不斷捉弄雪芙(里恩昨天大概也被欺負得很慘吧?)。
「對了!我想問妳們法師系的學生一些問題。」雖然氣氛不至於很尷尬,但羅德也希望能跟學生聊聊,而且可以藉機多了解關於法師界名門的世界。
「嗯?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雪芙非常熱心地說:「我可以幫上老師的忙嗎?如果有想知道關於召喚師的事情,問我就對了!」
「?」克莉絲汀將書拿了下來,並且露出疑惑的表情。
「妳們都是出自魔法師世家吧?既然妳們所要學的都是家裡世代傳下來的魔法,那還有必要再到學院來學嗎?還是說妳們是為了學習不同領域的魔法才來學院的?」雖然羅德魔法的成績還算可以,但他本身並不是出自魔法世家,所以他也無法理解那些法師名門到底為什麼還要來到學院來學魔法?既然家裡世世代代都在學習魔法,那麼只要跟著家裡的人學,隨便也都比學院裡的門外漢強得多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只是學家裡那套是不夠的。」克提雅說道。
「嗯?怎麼說?」
克提雅繼續解釋:「假如說家傳的法術如果遇到瓶頸,無法繼續突破的時候,那麼家傳的法術就會沒落,但如果我們有學習別的法術系統,就有助於我們幫家裡開發出新的家傳法術。」
「還有就是探查敵情喔!」雪芙補充,克提雅點點頭後繼續說:「沒錯。雖然家傳的法術不能讓別的魔法師看出端倪,不然會被對方學走,或者是破解。但是反過來說,如果我們從別的學生的魔法中抓到破綻,我們就能學會如何破解對方的法術。」
「沒想到法師的世界竟然這麼心機阿。」羅德慶幸自己學的是查爾斯帝國最泛用的屬性魔法,根本沒有被偷學走或者被破解的問題。因為元素魔法很單純,只要用對應的屬性就可以輕鬆破解。
「對了,克莉絲汀也是哪個魔法領域的名門嗎?」羅德問道。
克莉絲汀點頭之後回答:「屬性魔法。」
「是哪個屬性的魔法?」
「全部。」
「咦──!?」不只是羅德,連雪芙和克提雅也十分訝異,因為光研究一種屬性的魔法就可以耗上大半輩子。而且還不一定能算得上是名門,但克莉絲汀家裡竟然是全部的屬性魔法都有在研究,那代表這個家庭的歷史非常悠久,以及其家族之龐大。
羅德驚訝地說:「可是就我所知,能完整運用所有元素魔法的家族只有雷諾爾家族啊?」
「原來,克莉絲汀是出自雷諾爾家的啊?」克提雅也驚訝得倒抽一口氣。元素大法師,『拉普拉斯‧雷諾爾』是查爾斯帝國最具權威的屬性魔法師。查爾斯帝國泛用的屬性魔法,全都是由雷諾爾家族所編制並分級的。
雪芙疑惑地問:「咦?可是克莉絲汀的姓不是『托福』嗎?」
克莉絲汀的臉上卻沒有任何驕傲,她仍然面無表情地回答:「我們跟雷諾爾家是親戚。」
「就算這樣還是很厲害啊!」面對羅德的稱讚,克莉絲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害羞,於是又把表情藏在書本後面,不發一語。
克提雅忽然對藏在書後的克莉絲汀說:「等等,克莉絲汀,我有疑問。」克莉絲汀則是從書的上緣露出不耐煩的眼神。
「妳說妳跟雷諾爾家是親戚,可是克莉絲汀妳剛剛卻說是學的是『全部屬性魔法』,也就是妳自認為是出自『雷諾爾家』的魔法師,是這樣嗎?」克提雅的眼神十分銳利,口氣也是。
克提雅之所以會這麼生氣,是因為克莉絲汀明明就有自己的『家族』。卻捨棄了自己家族的名譽,轉而說自己是出自屬性魔法名門『雷諾爾』家族,給人一種『硬是要提高自己身價』的感覺。更讓克提雅感到氣憤的是,就算自己的家族很弱小,魔法師也應該以自己的家族為榮,但是克莉絲汀這樣的行為,顯然是背棄了自己的家族。
克莉絲汀不帶任何感情的說:「不是自認,我『就是』雷諾爾家的人。」
「什麼?」克提雅對克莉絲汀的回答感到十分不屑,正想好好罵她一頓,羅德卻出聲制止了。
「克提雅,等等。」羅德察覺克莉絲汀的話似乎還沒說完。
克莉絲汀對羅德投以感謝的眼神之後,把手中的書放在大腿上。她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卻無奈地嘆氣,說道:「雷諾爾家族,他們之所以是最大的屬性魔法家族,是因為他們藉著跟其他的魔法師世家通婚,來交換彼此的魔法。我們『托福』家也是其中之一,擅長的屬性魔法是『水』。」
馬車上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克莉絲汀,平常惜字如金的她,竟然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而且克莉絲汀的聲音原本就十分的輕柔,所以說起話來更讓人覺得悅耳。
「但是雷諾爾家漸漸地併吞掉其他家族的法術……」
克提雅搶著發問:「妳說的『併吞』是什麼意思?」
克莉絲汀皺了一下眉頭,似乎是對於要多做解釋感到有些不耐煩。也許是太久沒有一次講這麼多話,她調整了一下呼吸之後,繼續說:「雷諾爾家的魔法十分深奧,別的家族為了學會他們的魔法,往往會以很多自己家族密傳的魔法,或者研究,來交換雷諾爾家的魔法。」
「可是,這在魔法師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而且這應該很公平才對啊?」雪芙提問。
克莉絲汀搖了搖頭,說:「雷諾爾家的實力太高深莫測了。很多魔法,他們只要稍微了解,就可以直接破解,所以代價就變得『不平衡』了。」
「也就是別的家族的許多魔法在一瞬間就被破解,並且全部被學走了,是嗎?」羅德問道。
「比那更糟,雷諾爾家族會開發出更勝原本家族的魔法。而且雷諾爾家族的魔法十分難破解,所以雷諾爾家常常以一、兩招魔法,就換來了別人家一整個家族世代傳承的魔法。」
克提雅驚恐地說:「這……實在難以想像,他們到底是多怪物的家族啊?」
「在雷諾爾家族學會了別的家族的魔法之後,將其逐漸系統化,並且在查爾斯帝國境內推廣系統化魔法,在政治上取得無可替代的位置。雷諾爾家族更加壯大,其他魔法師家族卻只能活在他們的陰影之下,成為政治上必須對他們言聽計從的棋子。」克莉絲汀的語調雖然平靜,表情卻有些哀傷。
克提雅腦筋一動,發覺似乎有方法可以改變現狀:「可是他們跟這麼多家族通婚過後,應該也放出不少魔法了啊!只要其他的家族聯合起來研究它們的魔法──」
克莉絲汀冷冷地打斷克提雅所提出的辦法:「沒用的。」
「他們放出來的魔法根本只是九牛一毛,其他的魔法世家就算全部聯合也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而且膽敢反抗雷諾爾的家族,勢必會在查爾斯帝國的魔法師界裡被邊緣化,畢竟他們的家族掌握其他家族難以想像的資源,無論是魔法上,還是政治上都是。」克莉絲汀拿起水壺喝了一口水,稍作休息。
「那麼克莉絲汀同學,妳為什麼會『成為』雷諾爾家族的人呢?」羅德問道。
克莉絲汀有些不悅地說:「如果沒被打斷,我剛剛應該就說完了。」
一向很強勢克提雅難得低頭道歉:「還真是對不起阿。」
「雷諾爾家族在學完其他家族的魔法之後,還會進一步控制那個家族,為了讓那些家族在政治上傾向自己,好增強自己在政治上的影響力。而控制的方法,除了政治上的排擠之外,就是挑選其他家族的人進到他們的家族,講好聽是培養人才,實際上不過是人質罷了。」
「那如果不跟他們來往呢?」雪芙問道。
「就跟剛才說得一樣吧?在政治上被排擠,最後就從魔法師界消失了吧?」克提雅雖然裝做滿不在乎的樣子,但是心裡卻對於雷諾爾家感到十分恐懼。
「我跟哥哥就是從家族裡選中,並被送到雷諾爾家學習,成為雷諾爾家族的人。但是在學院登記上,我還是寫上自己家族的姓。只要不是正式場合,雷諾爾家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許克莉絲汀自己沒有察覺到,但是在她說完之後,她露出十分寂寞的表情。
「克莉絲汀,非常抱歉。我明明不知道你們家裡的狀況,還這麼自以為是。」克提雅很老實的道歉,克莉絲汀則是回了聲『嗯』,之後繼續把自己埋進書中,變回了原本面無表情,沉默寡言的克莉絲汀。
魔法師世界的競爭比起羅德想像中的激烈太多了。他不禁慶幸自己是生長在一個平凡普通的家庭,也對克莉絲汀的遭遇感到同情。羅德雖然很想幫助克莉絲汀,但自己在那麼強大的家族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幾天之後,羅德一行人終於到了第一個目的地『斯提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