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我下意識檢查了家裡是否有歹徒,確認一切安全以後,我回到了臥房。
我打開窗簾,發現丁瑀凡仍站在大廈外的前庭,上半身倚著牆,那高挑的身姿和側顏煞是好看,我回想剛剛被他環抱在懷裡,他健壯的手臂和溫柔的眼神,頓時雙頰微微發熱。
少女情懷油然而生,我立即甩了甩頭,恰巧這時,丁瑀凡抬眸望見我,我尷尬地朝他揮揮手。
我指著手機,然後傳了訊息給他:『我到家了,家裡一切安全。』
『知󠄊󠄀󠄃󠄎道󠄊󠄀󠄃󠄎了󠄵󠄀󠄀󠄂。』󠄫󠄌󠄮󠄯󠄠󠄭󠄄󠄟󠄥󠄛󠄦󠄘󠄥󠄀󠄭󠄫󠄬󠄿󠄲󠄖󠄌󠄶󠄽󠄩󠄨󠄃󠄞󠄀󠄔󠄐󠄔󠄴󠄜󠄄󠄀󠄄󠄲󠄍󠄁󠄷󠄸󠄑󠄧󠄍󠄼󠄫󠄹󠄊󠄋󠄦󠄄󠄾󠄗󠄘󠄄󠄠󠄾󠄨󠄚󠄱󠄏󠄓󠄮󠄟󠄳󠄥󠄸󠄸󠄋󠄾󠄲󠄨󠄴󠄃󠄫󠄷󠄈󠄃󠄼󠄴󠄰󠄤󠄸󠄄󠄀󠄃󠄧󠄸󠄇󠄜󠄇󠄨󠄘󠄫󠄃󠄖󠄹󠄇󠄪󠄆󠄘󠄂󠄭󠄧󠄳󠄙󠄍󠄌󠄄󠄵󠄕󠄼󠄙󠄣󠄨󠄂󠄲󠄀󠄗󠄄󠄄󠄛󠄄󠄸󠄿󠄥󠄡󠄇󠄦󠄶󠄝󠄇󠄕󠄟󠄬󠄕󠄓󠄆󠄪󠄅󠄬󠄖󠄒󠄥󠄌󠄳󠄐󠄑󠄘󠄧󠄡󠄅󠄳󠄫󠄡󠄈󠄣󠄔󠄌󠄲󠄮󠄐󠄴󠄜󠄦󠄍󠄨󠄷󠄁󠄥󠄕󠄈
他朝我點頭致意,便駕車離開。
我看了看手錶,已經下午兩點。
我打電話給主任:「主任,我採訪完畢了,剛剛下午遇到一點狀況,我遭到歹徒突襲。」
「天啊,你現在還好嗎?你近來怎麼多災多難的?小心點,是不是被什麼壞人給盯上了!」
「還好丁警官及時救了我。主任,我下午就不回公司了,留在家整理資料。」
「你好好休息!小可,我真的擔心你,你要多注意安全啊。」
「好,謝謝主任關心。」
我收拾了今天採訪的資料,打開電腦,準備將採訪內容整理成文件。
我重複播放著陳榮徐先生的錄音檔,在鍵盤上敲下幾個字:
採訪者:林可芯
受訪者:陳榮徐
「我希望兒女都好,他有他們的人生,我不希望因為我拖累他們。」年逾70歲的陳老先生流著淚,說出多年心聲。
我花了兩小時左右整理好了稿件,完稿之際,我突然想起,陳榮徐先生和芮茗建設之間很可能有關的事。
我走到書桌旁的書架上翻找,在最底層的收納盒裡,找到了我當年的筆記本。
翻著泛黃的紙頁,一頁頁尋找當時剪貼的報紙和註記,終於翻到了那一頁——那是十二年前的新聞:綠茗大廈意外失火。
記得當時,我就讀的紫華國中恰巧在附近,所以時常經過那棟大廈,總是很羨慕能住在那棟豪華大廈裡的人。沒想到,不久以後,那棟大廈竟發生火災,導致整棟大樓焚毀。
我憶起當時,根本難以相信,我看著電視螢幕上那令人稱羨的豪宅,竟被熊熊烈火吞沒,一個人呆愣愣地在電視機前哭了好久。
我雙手略微顫抖,細讀著舊報紙上的資料,一些片段映入眼簾:
2010年2月26日傍晚五點二十七分,綠茗大廈管理員駱義發現一樓冒出黑煙,緊急通知消防局營救,未料火勢延燒到庭院,由於火勢過大,殃及整棟大廈。
此次火災由於住在一樓的陳榮徐先生患有失智症,外出購物時忘記關爐火而引起。鄰居表示,陳榮徐先生曾有多次未關火爐而引起警報的紀錄,但因為都是小火災得以及時撲滅。
這場火災造成一對夫妻死亡、一名建築師為救兒子摔成重傷、一名丁姓消防員丁瑀儒為救一位小女孩,不幸在半路上吸入過多濃煙,昏厥而亡。陳榮徐先生依法判決過失致死罪,判刑一年3個月,緩刑兩年,得易科罰金。後與受害者家屬取得和解,並以500萬元新台幣達成和解。
這些文字,簡直令我快要喘不過氣——所以,陳榮徐先生就是那位引起火災的人,那他一定是看到芮茗建設的建案,所以想起了十二年前的那場火災,才會突然崩潰的吧。
還有,另一件令我在意的事情,是那位消防員的名字——丁瑀儒,世界上真的有那麼巧的事情嗎?丁瑀儒會不會和丁瑀凡有血緣關係呢?難道,是他的爸爸?
會不會是因為這樣,所以剛才丁瑀凡聽見芮茗建設這幾個字的時候,才會露出那樣哀傷的神情?那他應該也知道,陳榮徐先生,就是引起那樁火災的意外過失人?
今天,他得知我要去採訪的人是陳榮徐先生時,他究竟是什麼心情呢?
不行,我要見到他,問問他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我還要——還要看看他過得好不好,我想安慰他,很想馬上見到他。
現在,立刻,馬上。
所以我撥通了丁瑀凡的手機。
「喂?」
「是我。」
「才剛分別,就想見我了?」他用略帶慵懶的嗓音囁嚅道。
「是,我現在,很想很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