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世……加上自我嫌棄,讓白濛將頭靠在空盤子裡,他三分鐘前還因一覺醒來,身體恢復輕盈有活力,腳也不痛了,開心的在籠子裡蹦跳,隨後卻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了!
他󠄊󠄀󠄃󠄎昨󠄊󠄀󠄃󠄎天󠄵󠄀󠄀󠄂吃󠄫󠄽󠄐󠄒雞󠄵󠄚󠄼󠄯肉󠄕󠄇󠄑󠄹的󠄎󠄡󠄪󠄑事󠄕󠄇󠄊󠄩,不󠄣󠄺󠄣󠄍是󠄽󠄴󠄯󠄷在󠄳󠄨󠄳󠄠做󠄯󠄱󠄺󠄄夢󠄋󠄾󠄶󠄌,而󠄳󠄇󠄰󠄒是󠄦󠄮󠄴󠄿男󠄊󠄵󠄖󠄾人󠄌󠄪󠄫󠄰趁󠄅󠄂󠄲󠄴他󠄫󠄡󠄠󠄔神󠄭󠄥󠄃󠄇智󠄇󠄝󠄻󠄬不󠄣󠄿󠄝󠄦清󠄖󠄱󠄸󠄄時󠄰󠄎󠄘󠄝,強󠄀󠄷󠄮󠄁迫󠄤󠄂󠄦󠄾餵󠄡󠄞󠄒󠄣食󠄟󠄩󠄤󠄪。󠄵󠄠󠄁󠄸󠄽󠄹󠄂󠄄󠄦󠄾󠄌󠄗󠄽󠄦󠄓󠄸󠄼󠄻󠄝󠄫󠄿󠄥󠄛󠄱󠄓󠄠󠄄󠄙󠄶󠄥󠄎󠄤󠄱󠄮󠄰󠄗󠄴󠄋󠄸󠄎󠄺󠄦󠄝󠄁󠄶󠄄󠄄󠄑󠄝󠄳󠄏󠄸󠄪󠄞󠄳󠄾󠄊󠄭󠄼󠄙󠄿󠄟󠄩󠄭󠄂󠄖󠄱󠄘󠄫󠄶󠄰󠄰
竟然來這招……
白濛沒想到自己會敗在雞肉泥上,可惡……但就算他吃了男人給的雞肉泥,不代表他被男人馴服,願意讓男人飼養。
他仔細想想接下來要怎樣應對才好?說實話,與其餓肚子,自我虐待,為何不每天吃飽、養好體力,再找機會逃跑?
男人總會帶他出門,到時他再趁機溜走不就好了。
「別一下子就讓別人知道你在想什麼,學聰明一點。」腦中浮現媽媽過去的叮嚀,
白濛開竅地抬起頭,對耶,就這麼辦!
楚宇瀚自臥房走出來就看見走道盡頭,籠子裡的小雪貂一下原地繞圈,一下將頭湊近籠子的鐵線縫隙東看西瞧,鬼靈精怪的,嘴裡發出「咕咕咕」的聲音。
楚宇瀚上網查過,這種叫聲代表牠心情不錯。
小雪貂不搞自閉了,楚宇瀚稍微放心,不過仍有一些小問題尚未解除。
白濛聽到男人的腳步聲逼近,聞到氣味,馬上跑去籠子裡新多出來的懸吊小窩裡躲起來。
楚宇瀚打開籠子,先尋找看看目標物。如果小雪貂再不排便,他就得餵食幫助排便的藥。
白濛聽到男人拿起空盤,籠子被關上了。他自懸吊小窩的開口露出半顆頭察看敵情,男人今天沒有穿著西裝,不用上班嗎?
自受傷昏倒後,白濛的日子過得有些錯亂,只記得來到男人的家裡快四天。他看著男人走進廚房,應該是去幫他準備吃的,就在這時,他肚子裡突然傳來一股熟悉的感覺。
不會吧……怎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想上廁所,偏偏又是雪貂狀態。
籠子裡有便盆,白濛知道,但他很久沒有上在便盆裡,所以猶豫不決地自小窩裡鑽出來,在籠子裡繞上一圈。
想上廁所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沒辦法了!反正他現在是雪貂。
他警戒地看向男人所待的廚房一眼,聽見裡頭傳來聲響,顯然男人正在忙,他立刻快速地跑到便盆裡解決。然後,無便一身輕地哼著歌:「咕咕咕咕……」
突然自頭頂傳來一聲輕笑,他一揚眸便看到男人站在籠子旁,瞬間大叫一聲,整個跳起。
「我不是故意要嚇你。」楚宇瀚被小雪貂嚇到的反應逗笑,手裡端著準備要餵食牠的切碎雞肝。
白濛整顆頭發燙,不知道男人來了多久?又看到了什麼?羞恥至極地跑進懸吊小窩裡,不敢出來見人。
「對不起。」楚宇瀚聽見自裡面傳來細微的嚶嚶聲,小雪貂彷彿受到了委屈,認真地道歉。
他幫小雪貂把便盆裡的排泄物處理掉,將裝著雞肝的盤子放回原處,去看看小窩裡牠的狀況,才伸手拉開開口,食指立即泛上一陣刺痛,跟著
有血珠跑了出來,傷口像上次被咬,還沒復原的虎口一樣。
「吱吱!」小雪貂警告他。
楚宇瀚自認心急,牠的野性不是那麼簡單能消除。於是,他讓小雪貂擁有自己的空間,離開籠子,走進書房去忙自己的事。
白濛見外頭許久沒有動靜,悄悄地探出頭,沒看到男人,離開小窩來到籠子的底層。
他看見盤子裡放著雞肝,仍在不爽的他,應該再次翻盤才對。但他肚子餓了,決定別跟自己過不去,順從生理需求,享受起他的早餐。
之後,他又將頭靠上空盤子,靈魂裡是個憂鬱青年,外在看起來卻是隻內心戲很多的雪貂。
***
被人類馴養的日子維持好幾天,白濛漸漸習慣每天有人送上吃的,幫他整理不到一塊大理石地磚大的房子,腿傷也癒合了。
「小流氓。」
白濛窩在小窩裡,露出一顆頭,不想鳥眼前男人的呼喊。他確實是流氓沒錯,吃男人的東西、睡男人準備的床,享受他給的服務,卻不給摸,只會咬。
籠子被開啟了,白濛自動溜出來外頭,最近男人開始讓他在家裡胡亂走動,他當然先找看看有沒有能逃出去的地方,這才知道男人竟然住在十八樓。
要命的高,他果斷放棄從陽台逃走這個方式,也想過趁著男人去上班變回獸人,開門出去,但男人不在家的這段時間都會把他關起來。
他開始懷疑如果男人一直不帶他出門,自己該不會只能當雪貂,變不回獸人吧?
「說過別玩面紙盒。」楚宇瀚把在地面上的小雪貂抓住,牠剛從桌子底下咬出面紙盒,不停甩來甩去,製造出不少紙屑。
你管我,這是發洩!
白濛不喜歡被懸空帶起的感覺,扭身要咬男人,但男人更快抓到他的動作,將他翻過身,主動將手指塞進他嘴裡,不過是靠近嘴角更裡頭的位置,另一手托著他的背。
男人微揚起唇的表情寫著:你咬呀,咬得到算你厲害。
有夠壞的。
白濛咬不到就算了,還反過來被弄痛了。他以為上次聞到的餅乾氣味是男人的費洛蒙,但現在嗅聞到的是非常淡的薄荷氣味。
到底是什麼?
他揮動著四肢掙扎,男人把手指抽出了,不過溫熱的掌心卻隨即罩上他的腹部,用指腹朝著他最柔軟的位置揉了揉。
白濛全身一抖,發出「吱吱吱」聲,同時更激烈地掙扎著,在心裡怒吼,
你幹嘛亂摸別人肚子呀?大變態──放開我!別摸我!
楚宇瀚一放白濛到地面上,他立刻快速跑進籠子裡躲起來,可是嘴裡仍發出聲音抗議著。身體莫名的熱,他從小到大沒有跟親人以外的人這麼親密的接觸。
男人雖然是Alpha,但對動物型態的他,應該沒影響才對。
說起來,還是他太嫩了,對人類來說,這就只是戲弄寵物的一個動作。
他卻漸漸被迫接受,越來越習慣被馴養了。
他好想家人,家人應該很擔心他。
他將頭埋進身下的布料裡,默默地哭泣。
坐在沙發上的楚宇瀚聽見那微弱的嚶嚶聲,神情陷入一陣沉思。
「進來這裡。」
隔天,白濛看見男人拎來一個小提箱,打開單側開口,心裡很開心。
這是要帶他出門嗎?
終於能出門了!
他配合地進入提箱裡,提箱的空間不大,能讓他剛好趴著,跟站起來轉身一圈而已。
他跟著男人搭乘電梯來到下面樓層、坐上車子。男人將他放置在身邊的副駕駛座,車子因行駛上路,產生細微地晃動。
他從汽車座位的高度,無法看清車窗外頭的狀況,人卻很興奮,只要不是關在家裡,能看看外面的世界,哪裡都好。
「咕咕咕咕……」他耐不住地在提箱裡打轉,聽見男人因此發出輕笑,卻不理會,不想因男人破壞好心情。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住了,男人拿起他所待的提箱,帶著他走下車。
白濛透過窄小的縫隙與呼吸氣孔,知道他們在戶外,因為他聞到青草夾雜雪水融化的氣味,氣溫暖和了些。
男人將提箱放上青草地上,打開單側的開口,白濛立即跑出來,認出這是他當時受傷所待的森林。他的四肢踩著許久沒碰觸的草地,在嫩葉間蹭動。
「你自由了,以後別再不小心受傷。」男人說出讓他意想不到的話。
白濛愣愣地看著男人,沒想到男人帶他出門,是要放走他。
確實出門時,男人沒有在他身上繫上什麼繩子,直接打開提箱讓他出來。
他以為男人會把他當寵物飼養,過去那樣細心照顧受傷的他,是想要獲得他的信任,結果卻不是他認為的那樣。
白濛沒想馬上逃走,而是待在原地。
「怎麼猶豫了?」楚宇瀚緩步靠近小雪貂,蹲下身來伸手碰觸牠的臉頰,指尖輕輕地蹭著柔軟的白毛。
白濛雖往前一點逃開,男人卻沒改變臉色,漆黑的雙眸依然炯炯有神,唇畔上的淺笑卻很柔和。
「去吧,回去你的世界。」
白濛向前跑上一段距離,又停下動作,回眸看看男人會有什麼反應,男人卻站起身,將提箱收起,在他注視下,慢慢地走向車子。
過去,他從別的獸人口中得知的人類都是自私與充滿慾望。當他中彈受傷時,也是這樣想。
可是男人似乎在一開始救他時,就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他的內心因男人這些日子給予的一切而躁動。
看來,他遇到一個好人了。
白濛聽從男人的話,跑進樹叢裡,讓男人看不到他,以為他跑走了,卻偷偷地透過葉子細縫看見男人坐上車,車子接著開走。
這一次,他頭也不回地奔向森林裡。
他終於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