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
白濛快速越過森林,進入到屬於獸人的生活區域。偌大的城市,獸人的交通方式與生活機能全和人類的世界一樣。
當然,他們的活動範圍不只這裡,和原生物種享有共同的棲息地。
他跑回到自己兩層樓的家裡,從大門下方的活動式小門躦進去。
「咕咕咕咕!」我回來了!
「終於知道回來。」待在客廳削蘋果的唐菀看見消失快半個月的兒子好好的出現,一肚子的氣冒起,放下蘋果來到他面前。
白濛尚未回話就被媽媽從地面抓起,直湊近到她鼻子面前,被狠狠的東聞西聞一番。
媽,你在聞什麼啊?
白濛用兩隻小爪子住抵住媽媽的臉,不停的擺動雙腿,表示想下來。
「快說實話,你是不是發情期到了,跟別人發生關係了。」唐菀將兒子放到桌子上,隱約聞到屬於Alpha的氣味,但又不是很強烈,所以充滿疑惑。
白濛內心一囧。他不見這麼多天,結果媽媽不是擔心他遇害或是發生什麼事,而是怕他跟別人胡來。
「嗞嗞!」才不是發情期,是、
白濛突然住嘴,想到平時媽媽嚴厲禁止他靠近人類生活的區域,要是他說出來自己被人類所傷,又被好心的人類抓到家裡飼養,媽媽不罵死他?
他不想談下去,跳下桌子,朝著二樓自己的房間而去,相同躦過門下的小開口,迅速變成人類模樣,全身赤裸的先鎖上門,再到衣櫃面前找衣服,套上寬鬆的白色長袖棉衣跟褲子。
鏡子裡的他,擁有一頭柔軟黑髮,前額全覆蓋住,不過於左側地方有一小撮白髮,這是雪貂基因造成的。
他試著撥亂瀏海讓白髮不那麼明顯,白白淨淨的膚色,配上精緻剛好的五官,看起來秀氣文靜,深紫色的眼眸卻因外頭傳來的噪音,佈滿煩躁的情緒。
「開門!」媽媽跟上來,敲著被他鎖上的門。
白濛悶悶的上前打開門,讓她進來。
「我的預感不會錯,你都快二十歲了,發情期要來了。」唐菀還不放過這話題。
「來了又怎樣?」白濛根本不在乎,雙手兜進口袋,坐上一旁書桌前的椅子。
「好幫你找個不錯的對象,結婚生子。」
「我才不想這麼早結婚,也不想隨便讓人標記我。」白濛一想到自己的人生大事必須倉促完成,很反感。
「我跟你爸談過了,會幫你安排相親,等有不錯對象再來決定後續的事。」
「跟雪貂?」
「不然呢?我可不接受你像其他獸人那樣雜交,我們家必須是雪貂跟雪貂。」唐菀反應很大,自生下白濛就鮮少變回雪貂,習慣用人類模樣生活,身形越來越豐腴,燙了個大捲髮。
「我看,是連能吸引其他獸人的魅力也沒有,只能跟臭味相投的雪貂在一起。」白濛單手撐著臉,眼神死。
「誰說我們臭了?」唐菀抬高尾音,眉尾也一挑。
「就是有人說過。」白濛嘟囔著。
年代可要追溯到他念幼稚園時。他永遠記得開學第一天發生的事,當時他穿著媽媽特別幫他準備的白色襯衫與黑褲子,因為還無法控制變成全人型,他一頭白髮加上獸耳在其他獸人之中很突兀。
他將頭髮梳理得整齊,指甲也修剪乾淨,乖乖的坐在座位上,等待老師的到來。
「這是什麼臭味啊!」坐隔壁的山貓男Alpha突然大聲嚷嚷,到處尋找味道來源。
白濛沒有聞到奇怪味道,該說每個獸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氣味,而擁有動物本能的他,也能分辨出來。
「是你,從你這邊傳出來的!」山貓指向白濛,做出嫌惡的表情。
頓時,教室裡的獸人全看向白濛,有些用力呼吸著,有些則跑來他身邊直接聞,臉色一變,誇張的捏住鼻子跑走。
「真的好臭。」
「我不要坐他旁邊。」
大家七嘴八舌,一陣喧嘩。白濛瞬間成為被排擠的對象,緊張的道:「我沒有臭臭的。」
「你有!你跟臭鼬不是親戚嗎?你們一樣臭,愛放屁又不愛洗澡。」一隻羚羊男Beta雙手插腰站在白濛的桌子面前,身後又站著兩隻相同草食性的獸人幫他助陣。
「我沒有不愛洗澡,麻麻每天都有幫我洗。」白濛雙眸發紅,微微的癟嘴,桌子下交握的雙手在發抖。
「那你為什麼還臭臭的?」羚羊囂張的問。
白濛回答不出來。
這時,老師走進教室,自走廊上就聽聞一些聲音,來到前面的講臺。「大家不可以欺負同學,每個人身上都有屬於自己的氣味,這是無法改變,要好好相處才對,一起當好朋友。」
「我才不想跟他當朋友。」
「我也是。」
快速回到白濛後座的那兩隻草食性獸人小聲說著,被白濛聽見了。
在來學校前,白濛有多期待認識新朋友跟大家一起玩,現在的他卻只想回家,一整天下來,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也有其他獸人跟他說話,但山貓跟羚羊動不動就會大聲的取笑他。
白濛不知道自己聞起來到底是什麼氣味,自小就跟爸媽生活,習慣彼此的氣味,直到上國小時,班上有一隻臭鼬獸人,白濛總算能理解別人的感受。
那種味道不是臭,而是太過刺激嗅覺,讓人不舒服。
白濛聯想到自己的體味,所以不喜歡主動接近別人,讓可以忍受他的人來接近自己,再跟他們互動。
等到國中時比較可以控制人型化的程度,他努力將自己是雪貂這件事隱藏起來,若沒必要,不會變成獸人的模樣,認為雪貂氣味就不會比較重,但童年的陰影仍存在著。
「我跟你爸也是相親認識,所以相親結婚沒有不好,趁著發情期來之前,你就聽媽媽的話做吧。」唐菀擅自幫他做下決定。
「為什麼發情期來就要馬上結婚?所有Omega都會發情期,用抑制劑就好了,媽幹嘛搞得這麼可怕?」白濛重重的嘆氣。
「不做愛就會死,你說可怕不可怕?」
「蛤󠄊󠄀󠄃󠄎?」󠄊󠄀󠄃󠄎󠄵󠄀󠄀󠄂󠄫󠄽󠄫󠄼󠄬󠄜󠄗󠄴󠄹󠄗󠄭󠄝󠄰󠄠󠄍󠄋󠄂󠄰󠄀󠄑󠄝󠄬󠄴󠄁󠄊󠄣󠄋󠄙󠄻󠄎󠄈󠄂󠄼󠄳󠄛󠄍󠄋󠄙󠄜󠄖󠄫󠄝󠄨󠄤󠄊󠄏󠄢󠄱󠄌󠄂󠄊󠄰󠄅󠄳󠄄󠄔󠄤󠄬󠄎󠄛󠄊󠄘󠄴󠄜󠄑󠄂󠄂󠄼󠄔󠄺󠄆󠄄󠄤󠄊󠄢󠄗󠄸󠄕󠄐󠄵󠄀󠄶󠄖󠄥󠄉󠄡󠄟󠄐󠄃󠄦󠄻󠄇󠄽󠄽󠄙󠄾󠄬󠄄󠄌󠄢󠄌󠄶󠄎󠄝󠄜󠄨󠄾󠄿󠄁󠄿󠄒󠄸󠄥󠄄󠄅󠄂󠄬󠄻󠄎󠄧󠄚󠄰󠄤󠄈󠄭󠄃󠄒󠄮󠄔󠄠󠄈󠄬󠄜󠄨󠄅󠄇󠄁󠄃󠄉󠄯󠄒󠄵󠄂󠄼󠄯󠄏󠄍󠄚󠄾󠄔󠄗󠄝󠄲󠄈󠄐󠄗󠄶󠄙󠄬󠄀󠄒󠄒󠄏󠄊󠄘󠄔󠄔󠄅󠄙󠄻󠄴󠄴
白濛傻住,「有這麼誇張?」
「我們的發情期不像其他獸人,時間長達五、六個月,如果不持續交配會使內分泌失調,導致貧血死亡,所以我才會希望你找到一個伴侶,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為什麼我要這麼可悲啊──」白濛一陣哀嚎,情緒很低落。
他都還沒談過戀愛,就要跟不認識的人結婚,被標記,一直做愛。
為什麼他得接受這樣的命運規安排?
白濛超級鬱卒,身旁的媽媽溫柔的摸上他的頭。「媽會幫你挑一個好人,你這陣子就不要亂跑出去,在家等我消息。」
白濛默不作聲,唐菀以為他答應了,離開他的房間。
死裡逃生後竟然要面對這麼陰暗的未來,白濛全身無力的將頭靠上桌子,再次嘆氣:「唉……」
雖然他對於自己身為Omega會經歷什麼很清楚,仍想由自己去決定自己的人生,包括跟誰成為命定伴侶,生下孩子。
他拿出放在抽屜的手機,一看沒電了,拿去充電,接著發呆起來。
自高中畢業後,媽媽曾在獸人城市裡幫他找了一間花店的工作,幫忙整理花束,搬運器材。但他認為不適合自己辭職了。
某天從網路上看到有獸人分享在人類世界生活的事,讓他很心動,所以才會跑到交界處的森林,想遠遠的觀察人類,卻不知自己誤入狩獵限制區,結果被人類所傷。
一般獸人想進入人類的世界生活是有條件的,一是和人類成為命定伴侶,二是取得職業證照,但被嚴格規定不能以獸人模樣出現在人類面前。
一旦違規被發現,會受到懲處與驅離。
政府這麼做是想保護獸人,以免獸人受到某些人類的利用,被販售或是進行非法交易,與不人道的事。
但也是為了避免獸人過度的繁衍與進化,最後取代人類,成為比人類更高階的物種,所以控制著獸人的繁衍數。
獸人與人類,或是獸人交配後誕生的孩子,百分之百為獸人。
獸人與正常生物種交配,誕生下來的,只有一半的機率。
在政府控制得當下,目前獸人的數目,大概為全世界總人口數的百分之三十,而百分之三十內,屬於Omega的人數又更少。
白濛不知道自己有多特別,不停的想著自己只能認命嗎?
他真的不想跟不認識的雪貂結婚。他才不管什麼發情期不做愛會死,等發情期到了再來說。
他決定就這麼做,不過前頭是他必須逃過媽媽的掌控。
白濛一對眼珠子不停的轉啊轉,仔細觀察門外的動靜,快速離開椅子來到衣櫥面前,拿出一個背包,塞進幾套日常的衣服,再把沒充完電的手機也塞進去,帶上錢包跟提款卡。
他躡手躡腳的下樓,見媽媽不在客廳,在廚房,迅速的朝著大門而去,盡量不發出聲響的開門出去,接著一路狂跑奔,能離家有多遠就多遠。
等跑到森林後,他才氣喘吁吁的坐在地上休息。
成功逃出來了,現在要去哪啊?
他抓著後腦勺,自己沒有比較好的朋友,一些同學僅寒暄問候而已,沒有人會願意收留他,讓他躲藏吧?
他想著自己是雪貂時在人類的世界沒有被發現,也沒有人看守著交界處,說明,只要他不以獸人模樣出現被抓到,還是可以偷偷的潛入,在那裡生活。
「一定也有獸人這麼做,沒被人發現。」他喃喃自語,說服著自己。
等成功潛入,他就先去找救他的男人報恩。
再來……
他一定要想辦法讓自己平安渡過發情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