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他的結局

「為什麼不直接去找那個最初委託你要殺人的那個人?」艾芙蘇拉問。

「他不是萬惡的根源,就算他可能整合了很多勢力,殺了他依然不會讓追殺停止,儘管我可以直接找到他,但不用管沒關係。」

經過一番協商後,男主人和女主人坐上伊桑的車子,陪同他們前往製造藥瓶的所在地。

一個小時過後,八點零八分,他們抵達一間小型工廠,生產著小眾的腳踏車品牌,男主人走在最前頭,逕自走到一個監工的女性面前,說了些什麼,比了比伊桑一行人。

那名女性難以致信,衝過來就想抱伊桑,被佩尚盧阻擋,「他現在有傷,經不起妳一頓抱。」

「對,對不起,我太高興了,伊桑,記不記得我?我是你媽!」

在伊桑反應之前,「岳,岳岳岳岳岳母大人?」

嗯?

嗯?

嗯?

神醫男對現場的發展不是很感興趣,「那瓶藥,就是這個科學怪人製造出來的。」

自稱是伊桑母親的女性,臉色凝重,告訴正在工作的員工們,再做完一個流程,今天可以回家休息了。

「你們是伊桑的朋友吧?看來你們一起度過了難關。」

她走著走著要他們跟上她的腳步,他們從一個階梯走下去,進到了地下大型空間,藥劑、各類顯微鏡,以及平躺在實驗台的人體,實驗人員在這裡進行著一個又一個的實驗。

「我把一瓶藥交給了一個男人,我要他交給你,而你真的過來了,我很高興。」

「是喔,那妳想告訴我什麼訊息呢?」

進來時他們看到的人體一樣沒有醒來,科學怪人要他們轉一個角度看看那個人體。

他們瞳孔縮的極小,驚嚇於從腋下偏下方一點的側邊肋骨,有一個平整到強迫症的長方形凹陷,而凹陷愈到裡面,會逐漸縮短成正方形,有一層正方形的薄膜,透出黏在膜上的心臟,規律跳動的樣子。

肋骨的線條、器官、血管企圖已抵住皮膚表面,準備破體而出的樣子,只有歡樂的女主人笑著把所有拉到一旁,「他發生了什麼?喔!基因一處長了一點,另一處短了一點,更換人類基因的內容物,才變成這樣,原來是這樣,那這是怎麼發生的呢?」

「要是能找到源頭的話,就算可能找不到解決辦法,如果症狀能緩解而正常生活的話,那也是好事。」不苟言笑的神醫男附和。

「我想一下,照這個發展,我必須是這個源頭?」

「我們只是懷疑而已,多一個可能性,總是好的。」

伊桑覺得神醫男說的很有道理。

「在你家的時候,你向伊桑打聽到了什麼情報,才打算讓他來這裡?」艾芙蘇拉語速慢了點,「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不是你們,只有這個人需要而已,科學怪人,妳得站出來向『他』說明,其他兩人可以走了。」

「別這麼說嘛!你們想不想聽聽伊桑三歲之前的故事?」

科學怪人講到了一開始伊桑學走路時,扶著東西小心翼翼走路的樣子;聽到某個卡通的主題曲就會微微的跳舞;他從來不咬奶嘴,除了要進食的時候;幫他洗澡時總會洗到睡著,科學怪人講的很高興,在一旁聽的艾芙蘇拉、佩尚盧、歡樂女聽的津津有味。

「原來他從小就這麼可愛。」佩尚盧似乎在想像什麼。

「他很可愛沒錯,但是每次我觸碰他時,他的表情都會跟我說,『我看不懂妳在做什麼』。」

佩尚盧和艾芙蘇拉猛然一驚,冷靜了思考、冷靜的呼吸。

她又繼續說,「每次我想著要給他更多的愛時,他就會表現明顯的排斥,那種因為我而被嚇到的臉,我看了三年,我終於忍不......」

伊桑淚如雨下,抹掉之後,又有額外的水流往他的臉頰、下巴流下,「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好好回應妳,對不起...」

科學怪人看傻了眼,佩尚盧輕輕拍了他的頭,「你的心中一直都有情感在,這點我還是知道的,即使你無法與其他人共鳴,總是透過心理學和邏輯去判斷他人的想法,但是童年時期,你沒有少接受一點『愛』,伊桑,你有著比常人還要正直的心。」

神醫男的臉上寫滿大大的問號。

「所以我可以開始對你的身體進行檢測了沒?」

伊桑抹最後幾次眼淚,就跟神醫男走。

動物、人體實驗,這裡沒有被政府管制?雖然有幾個主管級的人物在指揮。

「雖說是身體檢測,但也就只是檢驗你的DNA有沒有異常而已,」神醫男又說,「我們連怎麼讓這些基因病發生的過程都沒釐清。」

伊桑拔了一根頭髮,給了他,「這樣就行了吧?」

「你還真上道,我的愛人堅決不拔頭髮,要靠其他方式來檢驗。」

神醫男看著伊桑把自己的頭髮交給檢驗科的人處理。

「接下來呢?等著也不好吧,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麼奇特的事情。」

神醫男清了清喉嚨,「不如,我們來點簡單的身心測試。」

於是伊桑和神醫男的Beatbox Battle要在地下實驗室裡的一個空房間裡進行了。

佩尚盧他們跟上來,看著他們打算搞什麼鬼。

麥克風、主持人,對決的兩人、計時器都準備好了,由神醫男先攻。

「蹦,蹦,滋嗚~喀,夫嗚嗚嗚嗚嗚嗚...」

天知道他到底打了些什麼節奏、發出什麼聲音,伊桑淡定以對,一分半很快就過去了。

掌聲加歡呼。

SWITCH!!!

..............................................

「夫嗚~嗚。」

神醫男接下伊桑的抒情節奏,hi hat、大鼓、小鼓、主旋律,第二組節奏與第一組節奏並行,佩尚盧他們雖然聽不懂,但他們的耳朵還是能知道他做了很厲害的事情。

又一分半過去了,他們又為神醫男拍手。

「我知道了,你真的看不到所謂的氣氛,音樂很嗨、技巧很純熟,你卻沒有表現出應有的尊敬。」

「我才想說,我可以做到你剛才做的事情。」

「別唬爛了,你連唱腔都沒有出現,你完全沒有接觸過Beatbox?」

神醫男的興致降低很多,放棄麥克風,交給跑上去當主持人的歡樂女。

他們處理好設備,就走出那個空房間。

「修女,妳看到的伊桑是什麼樣子的?隨便一種印象都行。」

她又露出深不可測的微笑,「是嗎?那麼,大家怎麼看待紅綠燈呢?」

歡樂女舉手發言,「最喜歡看到黃燈,每次在快紅燈之前衝過去,就有種達成某種成就的感覺。」歡樂女舉手發言。

「所以每次都是我開車,如果當妳的乘客,不知道要賺多少錢賠償。」

他們邊走邊聊天,不靠近實驗人員的動線,只在最外圍看著他們。

「岳母,有沒有礦泉水?任何飲用水都好。」

「嗯?我去拿給你們吧。」

科學怪人暫時離席。

「你怎麼了?別裝死啊,我都救活你了。」

「只是口渴。」

過了一段時間後,五瓶寶特瓶裝礦泉水被拿過來了,分完給他們就沒了,科學怪人手上沒有拿,伊桑快速的灌了幾口。

「其他人呢?對於紅綠燈有什麼看法?」

「我的話,就只是普通的覺得那是用來維持秩序的道具,要是沒有紅綠燈,道路上所有的車子永遠都在塞車,衝突事件每天每時每分每秒都會發生。」科學怪人發言。

「同上。」

「同上,平常不會想這些事情。」

艾芙蘇拉得到除了伊桑以外所有人的回答之後,「他覺得紅綠燈的規則是必須遵守的規則。」

「在本人面前談論我,還真是一次新鮮的體驗,那佩尚盧,你對我有什麼看法?」

他的身體少女式的縮在一旁,「什麼看法?那當然是...」

伊桑想起了什麼,他馬上乾嘔一聲,現場空氣突然安靜。

「嘶...我的話是認為,是個需要多關照的小孩子,」艾芙蘇拉對自己說的話點點頭。

「踏進她與我小窩的其中一個混蛋。」

「踏進他與我小窩的其中一個可愛客人。」

伊桑安撫佩尚盧,他反倒開始哭了,伊桑也沒有不知所措,他有試圖安撫了,所以把手收回去,佩尚盧更受傷了。

「怎麼了嗎?」艾芙蘇拉在科學怪人的眼前揮了揮手。

她這時才回過神來,「喔,沒事,只是看到我兒子有朋友的樣子,太感動了。」

伊桑看戴在手腕上的手錶,八點四十分,他們不知不覺就在這裡花上半小時。

空氣再一次安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科學怪人身上,她陰鬱的神情讓艾芙蘇拉感到不對勁。

「我們去個能夠好好談談的地方坐下來吧。」

他們來到一樓腳踏車工廠的休息室,此時工廠的工人們幾乎全數離開,只留幾個檢查設備有無損壞的人員留在這裡檢查。

「我剛才有說到,我看了伊桑不理解我行為的臉,總共三年。」

「是的,沒錯,妳確實提到了。」

科學怪人無力的乾笑幾聲,「你又變回去了,變得沒有情感。」

「妳的悲傷源自於哪裡呢?」他沉思。

佩尚盧和艾芙蘇拉一頭霧水。

「那時我還有事情沒有說完,」她開始哽咽,「我在伊桑三歲的時候,受不了把我拒於陌生人的他,親手把他掐死。」

「果然在本人面前談論我的事情,就是有趣。」

神醫男與歡樂女閉上眼睛,另外兩個慌亂中的人視線一直在三者之中循環看著。

「我意識到自己殺人了,而且是自己的孩子,當下只想著能逃多遠,就逃多遠,根本沒有心思想別的事情。」

伊桑只是靜靜的聽著。

科學怪人繼續說,「當時的我,能夠意識到,我的內心已經發瘋,有被什麼東西替換掉心智的,觸感?」

「我不允許妳繼續說下去了。」艾芙蘇拉莊嚴的聲音沒有停止她的訴說。

「你們看我的手,」她將左邊長袖向上捲。

出現一個S型的手肘,她為了展示給他們看,旋轉自己的前臂,靈活的三百六十度水平轉動,手肘這個零件奔放的程度,感覺會失去與上臂的連結,但那個手肘就是不掉下來。

「接下來要說到交給要委託你任務的男人,他所轉交給你的藥,那是用來讓一個人集中精神,連續好幾天不睡覺,精神依舊的特效藥,科學怪人為什麼會做出『給他』這樣的舉動呢?伊桑,你得搞清楚來。」神醫男不允許他敷衍。

他摸摸他的左邊眼球,點、點、點,「掐死我?所以科學怪人絲毫不相信我還活著?如果我是假的,被釣過來很好,可以親手除掉,沒被釣過來也好,代表對方根本沒本事來到這裡,也不想承認那麼低能的人是自己的孩子?」

「總感覺有微妙的差錯,不過大致上沒錯,科學怪人看到你出現在這裡,沒有發作已經很好了,平常的她行為邏輯不一、情緒陰晴不定、總是在哭,然後一直做實驗。」

「我比我自己想像的還要平靜,這點我很意外。」

「我也很意外,妳竟然有未知基因病的問題。」

他們沉默了一段時間,佩尚盧還沒有搞清楚這到底在演哪齣,

「伊桑,你到底在想什麼?」艾芙蘇拉感覺頗無力,「我能懂為什麼那個人想要趕緊把你帶過來,但是,你身上藏著多少祕密?哪些你沒有透露給我們知道,哪些是你真的不知道的?」

「我沒有我死亡的記憶,我的人生一直都是直直向前走,會忘掉生活上的一些瑣事無可避免,不過我有和她一起生活的記憶,當中並沒有她所說的,『掐死我』這種事情。」

「我們還有很多話要說,我身為一個外人,我要這麼雞婆。」

「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我單純只想要檢查伊桑的DNA,就是覺得他可能是這個基因病毒的母體,據她所說,在殺完伊桑之後幾個小時,S型手肘就長出來了。」

歡樂女不歡樂的說,「科學怪人的症狀,我們沒辦法透過精密儀器去看出發生什麼問題,極微小的人工智慧病毒?沒有入侵的痕跡,環境上發生了什麼異變,讓演化急速發展?全世界各地的人們都得到了不一樣的病症,卻有一樣的詭異,在人體上開個洞、加個惡趣味的東西,我們覺得,這是一個可以被稱作神明的藝術家,下凡人間的惡作劇。」

「我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情。」

「當然,已知全世界只有四十多例,封鎖消息不是件難事。」

「我再問幾個問題,」神醫男打算轉移話題,「如果你正在開一輛火車,兩個軌道上都站著人,煞車來不及,什麼都不做會撞死五人,如果選擇轉彎會撞死一人,你會如何選擇?」

「對我來說五個還是一個,沒什麼太大差別,只要照著那輛火車原本的路線走就行。」

「好,那麼你現在提前知道,站著一個人的軌道,是幫助跌進軌道內老人離開的年輕人,而五人的一方是想抓那個年輕人當商品販賣的人口販子,你要怎麼做?」

這讓伊桑猶豫了,在場人都等待他的反應,他本人沒有讓那些視線擾亂自己思考,照著自己的步調走,「一定撞死人口販子,什麼都不做也是蓄意殺人,那麼當然要選擇讓自己心情好的殺人方式。」

艾芙蘇拉想起了些什麼,稍微沉下臉。

「我認為,」神醫男毫無感情的說,「你有很高的道德心,但是我剛才與你淺淺的認識幾下,我也認為你完全沒有發展同理心,儘管你的邏輯奇怪且能自圓其說,在情緒判讀上也有一定的心得。」

他選擇不繼續說。

「事情開始愈來愈離題了,我們來這裡的目的,是想要看看給那瓶藥的人是敵是友,畢竟我還可能有其他被我造的孽,準備來報復我,事情卻發展到,我可能會接下,完全與我無關的麻煩事。」

「有一種物質,負責同時增加人的同理心與道德心,在女性懷孕期間,會大量生產,是所謂的催產素,男性的腦中也有,你的人性好像缺了一角。」

「我很感謝你治療我,但我需要你們的敵友表態。」

「不可能道德心高,同理心卻完全沒有,你一直戴著面具嗎?還是原本的你就是這樣?」

神醫男愈發激動,伊桑始終保持著一樣的冷靜。

「我似乎沒有原本的我。」

伊桑起身,佩尚盧也起身,他們走出去了休息室,再看著裡面。

「艾芙蘇拉不打算走嗎?她要怎麼回去她那個像教堂的家?」

「這點事,讓她自己去煩惱吧。」

說的也是,這句出自於好奇心問的話,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沒有情感,所有人都在說的內心,有著什麼東西嗎?哭泣,選擇殺人,那猶如都市傳說的「內心」,也會有所行動嗎?

伊桑再一次看了手錶,嗯?

平常戴在左手的手錶不見了。

不對,他從來沒有把手錶帶出門。

那個手錶的時間不是不準,被自己拋棄在家中嗎?

伊桑清楚的記起,看著手錶的「八點四十分」畫面,那個手錶的形狀還清晰的烙印在腦海裡。

一聲沉悶的槍響,伊桑的人頭被打一個洞,噴成血池,從工廠二樓上,跳下來一個身影,一把武士刀俐落的砍斷他的頭。

「真不愧是我,三秒鐘殺人,再三秒鐘後,就是九點整點,多少有些誤差,但我就不計較了。」

伊桑永久失去了意識。

他來到了一個由純白與齒輪互相影響、轉動的世界,他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亡,來到了死後世界。

有一組幼兒園會買給小朋友坐的桌椅,以及教學用的投影幕,他坐在桌椅旁邊,看著投影幕擅自播放畫面,他看到了自己的屍體,以及一開始要伊桑殺掉某人的「鍵盤先生」甩掉武士刀上留下的血。

『小子,十二小時提取出來了沒有?』

神醫男的手裡拿著一個生鏽的齒輪,『在這裡。』

『好了,換我提取兩小時。』

「鍵盤先生」徒手摘下了兩顆伊桑的眼珠子,在死後世界看到這畫面的他,沒有太多感觸。

他拿著兩顆眼球的右手,一晃,就變成全新、閃閃發亮的齒輪,『好了,準備完成,我走囉~』

他拿起自己的武士刀,往脖子一砍,人頭也掉在地上,過個幾秒之後,他也來到了死後的世界。

「嗨!我帶了禮物給你,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他的手裡拿著兩個齒輪。

.........................................................................................

「這裡時間不會流動,但是我們得趕快從這裡逃脫,有什麼問題想問的嗎?關於這裡、關於我、關於你自己。」

兩人坐在一起。

「我一直不相信有死後世界,今天長知識了。」

「不,沒有什麼死後世界。」

「什麼意思?」

「下一個問題。」

⁠󠄊󠄀󠄃󠄎⁠󠄊󠄀󠄃󠄎⁠󠄵󠄀󠄀󠄂⁠󠄫󠄽󠄙󠄏⁠󠄭󠄤󠄸󠄩⁠󠄙󠄶󠄠󠄹⁠󠄰󠄧󠄲󠄦⁠󠄥󠄚󠄦󠄙⁠󠄛󠄓󠄐󠄂⁠󠄿󠄾󠄲󠄰⁠󠄟󠄽󠄓󠄝⁠󠄳󠄴󠄶󠄑⁠󠄚󠄯󠄏󠄖⁠󠄺󠄱󠄳󠄥⁠󠄆󠄵󠄷󠄼⁠󠄎󠄯󠄅󠄻⁠󠄛󠄎󠄆󠄀⁠󠄩󠄲󠄸󠄚⁠󠄡󠄖󠄗󠄆⁠󠄾󠄵󠄴󠄘⁠󠄓󠄙󠄋󠄶⁠󠄰󠄲󠄴󠄱⁠󠄪󠄓󠄓󠄈⁠󠄕󠄍󠄸󠄽⁠󠄚󠄒󠄀󠄌⁠󠄣󠄡󠄿󠄪⁠󠄚󠄳󠄡󠄶⁠󠄠󠄫󠄣󠄕⁠󠄄󠄼󠄝󠄯⁠󠄳󠄂󠄟󠄗⁠󠄰󠄨󠄗󠄢⁠󠄎󠄉󠄨󠄇⁠󠄸󠄥󠄁󠄐⁠󠄃󠄔󠄂󠄠⁠󠄞󠄉󠄡󠄜⁠󠄎󠄙󠄠󠄆⁠󠄭󠄷󠄨󠄏⁠󠄿󠄢󠄌󠄤⁠󠄋󠄻󠄇󠄦⁠󠄺󠄊󠄱󠄴⁠󠄊󠄸󠄪󠄞⁠󠄮󠄭󠄡󠄈⁠󠄉󠄡󠄤󠄝⁠󠄤󠄦󠄑󠄱⁠󠄢󠄶󠄠󠄘⁠󠄡󠄹󠄠󠄄

伊桑只好再想一個。

「我是萬惡的根源嗎?」

「是,但不是指你的身體、你的心理。」

「為什麼我要聽到那些,跟我無關的罕見疾病?」

「可能是因為你抽衛生紙時,總想著把所有衛生紙一起拿出來,才會這樣吧?」

「我不記得我做過這樣的事情。」

「我記得就好。」

周圍安靜的不可思議,那些大型齒輪轉動的聲音沒有傳到伊桑的耳裡。

「我問最後一個問題,我死過很多次嗎?」

「呵,都在問你自己的事情,這個我不清楚,要說有,可以算是;說沒有,也說得通。」鍵盤先生把一新一舊齒輪交到伊桑手上,『做個美夢吧!』然後他便化成沙了。

伊桑看不懂,但也沒多在意,他一個轉頭。

回到了自己家。

伊桑和艾芙蘇拉躺在床上互相抱著,伊桑過個一分鐘就陷入沉沉夢鄉,臉埋在她的胸部上,雙腿互相交疊,伊桑的左腳在最底下。

一覺到了早上,他感覺到身體的某個地方卡住,覺得不舒服而趕快起床。

他看到了穿著輕便睡衣的艾芙蘇拉依然在自己旁邊熟睡著。

他便下床拿著自己房間的一張椅子,擺到床邊,坐著,欣賞她的睡臉。每天早上伊桑會習慣性的冥想,在記憶中,「從來沒有一天沒有忘記過」。

他掀開了蓋在艾芙蘇拉身上的棉被,開始了今天的冥想。

啊,只是今天的冥想內容與以往的稍加不同而已。

五分鐘,冥想結束之後,他的一隻手握拳,另一隻手像個要空中接住玻璃杯的盤子一樣,擔心手上的東西會不會掉下來。

「你怎麼了?這麼小心翼翼的。」

她似乎被冷醒,身體還發抖幾下,趕緊把棉被拉回來。

「喔,這點我覺得還是告訴妳比較好,」他對著艾芙蘇拉轉正身軀,「我剛才在你旁邊打手槍,現在要去處理精液。」

白色濃稠又有點水水的液體,完完整整的讓她看到了,而伊桑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

「你不是說不在意我?那只是謊言嗎?」她還頗冷靜。

差點,差點,伊桑轉動手腕,不讓液體滴到地上,他跑去二樓浴室裡清理那些液體。

佩尚盧最早起床,在廚房準備早餐,伊桑不疾不徐的走回房間,靠在門邊的他看著混亂中的艾芙蘇拉,「讓我分析一下,」他擺出認真的表情自言自語,「我抱著妳,胸部與腰給我的觸感,手掌碰到腰和背的感覺,大腿互相交疊的側睡,然後溫柔的香味,到了剛才我醒來,我才知道,我整個睡眠過程感受到了滿滿的母愛,妳給我一種,我就算再醜陋也會包容我的那份溫暖,所以我興奮了,原來,原來!妳對我來說是多麼性感的人。」

艾芙蘇拉崩潰的抱著頭大叫,然後說,「不要說的那麼清楚!你不知道什麼叫做掩飾嗎?」

「嗯?我的確是這麼想的啊?掩飾對我來說並沒有實質上的好處。」

「怎,怎麼回事?難道你從一開始就無意識的全面壓制住你的性慾,然後睡一覺起來就會打回原形嗎?」

她感覺快被氣哭了,包含著某種失落。

「不,不要生氣,很可愛,讓我想把我的棒狀物塞進妳鼓起的雙頰裡...?」說著說著,伊桑對自己說的話產生疑問。

他聽到了某條線斷掉的聲音,「不要把我當飛機杯!我要的『不在意』不是這樣!」

艾芙蘇拉哭奔的逃出房間,一拳將伊桑擊倒。

他艱難的站起來,走到了客廳,跪在地上哭訴的艾芙蘇拉與受到打擊的佩尚盧,伊桑只是走過去,裝點水來喝。

「你對她做了什麼?」低沉的威壓。

「我對藝術品表達我的敬意,只是這樣而已。」

他緊抓著心臟,「是,是喔,沒想到你第一次打手槍的對象是她。」

「嗯?三十二年來第一次?」

「我不懂為什麼這樣可以停止妳的淚水。」

「不...我只是覺得很稀奇。」

「那麼,為了不要讓這種事情變得稀奇,妳可以幫我打手槍嗎?」

「去死。」

伊桑的內心,有一道電流從心臟鑽過去,「這就是情感嗎?」

「你不對勁。」

「你不對勁。」

「不然我該怎麼辦?」

佩尚盧憤而起身,「走,去房間。」

於是兩個男人進到了房間,艾芙蘇拉在一樓浴室洗完臉,整理好自己的儀容之後,再次來到了客廳,二樓的某個房間門打開來,哭喪著臉的佩尚盧尋求安慰,伊桑又再次去浴室裡。

「怎,怎麼了?」

「他,嗚嗚嗚,」佩尚盧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只肯讓我擺姿勢,不准讓我碰他,連精液都不肯射在我身上。」

艾芙蘇拉再一次抱著頭,「這個世界腐爛了,沒有救了!耶穌!救我!」

伊桑走下樓,帶著恍然大悟的神情,「這就是人們所說的性慾,真的不是都市傳說,好神奇。」

「你能這麼高興,真是太好了。」佩尚盧依然在哭。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神奇的事物等著我去探索呢?」

此時,手錶的鈴聲響起,四個刻度,沒有寫上數字,中間只有一個小圖案的手錶,兩個指針都指著正上方的刻度。

伊桑察覺到了什麼,往左邊一轉頭,被一把狙擊槍,再多描述一點,是自己的愛槍,無人操控的情況下扣下板機,子彈停留在伊桑的眼珠子前,浮在半空中的子彈,看起來特別嚇人,他也知道,恐懼再也不是什麼隨口說說的標語,他的呼吸沒辦法平順,視線無法移開。

佩尚盧與艾芙蘇拉已經坐到沙發上,準備吃早餐了。

『請問你打算死亡嗎?』

在子彈的前面,跳出一個具有科技感的AR視窗。

『是』or『否』

伊桑當然想選「否」,於是他理所當然的讓自己的手選擇「否」。

但是左、右手的食指,突然被一新、一舊的齒輪纏住,拉住他的手,逼他一定得選「是」。

「佩尚盧。」

「嗯?怎麼了,這麼鄭重其事?」

「一天總共有幾小時?」

他的表情突然陰鬱,「一天只有四個小時,伊桑.富特先生,人類經不起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死亡。」

「嗯?一天四小時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伊桑的手指沒有過多抵抗的按下了「是」,子彈化作沙,噴灑在伊桑身上。

他的身體一點一點的被沙子同化,他看著自己的身體逐漸消散。

假如,只是說假如,伊桑沒有提前破梗那個鍵盤先生,照著他所說,然後自己進行調查,那麼他會遇到些什麼樣有趣的事情呢?他因為那起事件而認識的人們,又會是什麼樣貌呢?

他只是好奇。

『完美狙殺程式,啟動成功。』

也許是自己聽錯了吧,伊桑好像聽到,「我愛你」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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