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解決的辦法嗎?】林司寒沒想到事情會這樣巧合、而且後果會這樣的嚴重,【我、我不是故意的......而且那位也不是故意的......】
誰也想不到林司寒只是因為想念父母而上去四樓,希望可以汲取到一絲屬於父母的氣息──當然,這個世界已經重新啟動無數次,理智上林司寒也知道舉目所及皆幻象──情感上,身為厲鬼,林司寒半點不介意偏執一點,就讓妄念慰藉自己孤寂的魂魄。
四樓過去一直都是林家老宅最難攻克的地圖,而且大家多會把注意力集中在三樓祠堂,所以林司寒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在四樓撞上考生。
【我那時候有用幻術把自己藏在迷宮裡......但沒有想到那個人有找人跟守護的力量,直接把我拉到他的結界裡面庇護......】
六翼天使八成也沒想到自己隨手一『救』會救到這個世界的核心,而天使大多有真實之眼,以慈愛憐憫著稱的權天使肯定能看穿林司寒遍體鱗傷的魂魄。
治療、感化、傾聽、幫助一直都是天使們一條龍的尊榮服務路線。
陸玖完全不懷疑崔斯坦‧桑格會不知道神靈不能隨意回應的事情,但不救人和天使秉持的理念不同,加上六翼天使完全沒把林司寒往核心的方向想,這下子就如山體滑坡,直接把雪球滾成雪崩。
「實在是太巧合了。」陸玖有點感慨,但隨即眼神一閃,皺著眉頭問林司寒:「雖然這樣有點不禮貌,可我覺得你憑弔父母應該會有一定的習慣,怎麼這次會在考場剛開始的時候就上四樓?」
嚴格說,陸玖一入考場就被封在棺材裡、盧旖鈴和天雲法師正面撞人形皮俑都不怎麼正常。
某種熟悉又讓人憋悶的無力感再次席捲陸玖,他認真地看著林司寒,表情鄭重地問:「你還是不能告訴我是誰刺激你、告訴你把考生當『藥肥』,並且讓你知道能向考生許願折磨林博瑤他們的嗎?」
【我這樣......是不是會影響我和父母之後的緣分?還害了那個幫忙我的神靈前輩?】林司寒因為和陸玖交流,兩人的力量奇異地得到平衡,整個人也沒有之前那樣乖戾,理智回籠,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頓時冷汗直流。
「如果照考場最開始公告的人數,等我們順利出去之後,我就能推算這次影響輻射的範圍......」陸玖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在這種時候騙人,所以相當誠實地看著臉色發青的林司寒說:「你是受害者不假,但其他人更因為這樣、殞命或有氣運消長。」
「輕一點就是你這個考場還得多開放幾百次,嚴重一點,大概是你跟你父母注定有一方要犧牲自己去贖罪補全損害別人的部分。」
【我去!】林司寒本來的執念就是父母和自我厭惡,不管背後有沒有人操弄,林司寒從以前就清楚任何事情都有代價,想要就得明白是否有足夠的籌碼做交換,【請大人務必轉告主事者,如果那位回應我的考生要被懲罰,也請讓我一並受過。】
敢作就敢當,沒有什麼後悔不後悔的。
『嗡』地一聲清吟,從時空的深處傳來,也將陸玖與林司寒所在的停滯時空給猛然拉回!
──這是考場到了最後的關鍵,要讓所有人集合的信號!
「抓緊我!」陸玖擔心林司寒會受到天道與考場法則的排斥,加上他很確定只有解決林司寒跟那位同樣受到陷害的考生的問題,才能把這場考試通關,因此保證林司寒能和自己一起行動就成了最首要的任務。
◆
當所有人拚盡全力,不管是撕裂空間還是尋求生門,最後終於齊聚一堂,來到陸玖最開始步入考場時所在的靈堂。
慈悲的頌唱帶著特殊的韻律,香燭氣息與婉轉在空中飄蕩的紙蓮花佈滿林家老宅的一樓,巨大的合棺被推開,幾具人形皮俑倒臥在地,殷紅的鮮血流淌滿地,更有咒文被書寫在牆壁上,使得考場看起來陰森無比。
無數嘶吼低語自屋外窸窸窣窣地如潮水傳來,窗外門框縫填滿了白蟻及飛蛾的屍體,不甘的亡者正在尋求替死鬼,或者和他們一同墮入無法超生的地獄,繼續以怨憎和戾氣侵蝕這個世界。
「誰!」陸玖才剛剛挾裹林司寒安穩落地,但幾道陌生的氣息還是立刻讓他警惕地轉過頭,兩道銀色的攻擊隨即射向二樓的樓梯間,又如泥牛入海,被消弭得乾乾淨淨。
克斯珀格、盧旖鈴、天雲法師、骷髏頭有一個算一個都警覺起來,手中泛起濛濛光暈,準備應對隨時可能暴起的偷襲。
【不!不要!】沒想到本來有點頹喪地林司寒卻像是感受到什麼,一下子激動起來,擺脫了陸玖的庇蔭,朝樓梯間的瀝青壁畫衝了過去!
「是、是小生錯覺嗎?」蝙蝠幼崽一下子落地變成天雲法師高大的模樣,埕亮的腦袋跟燈泡一樣,被蒲扇大的手一拍,發出清脆的聲響,「那畫裡的東西是不是動了?」
紅色的錦鯉在林司寒幾步奔近時已經火速地把自己藏到小船後頭,而懸崖上的松樹也把尖銳的松針掩蓋起來,盡可能地避免林司寒貼近時會傷到他。
──至於船上的簑笠翁則安安靜靜地立於船上,比起緊張萬分的松樹與紅鯉,他更坦然地好像在等待林司寒的靠近。
前來相見。
「哦哦哦!我們的小寶貝好像已經覺醒魔女血脈了唷!」
「真是不可思議......居然是歡愉魔女嗎?怪不得那難搞的考場核心也會乖乖聽話......」
「不不兄弟們,現在還不算什麼,要他們可以順利通關這個考場才能當真。」
魔女的覺醒還有一小段脆弱期,可等他們度過衰竭,重獲新生的魔女們力量將一日千里,成為他人需要仰視的存在。
「向死往生。」陸玖之前就留意過這幅瀝青畫,畢竟會在家裡用這麼大幅的材質與作品很不尋常,但看見畫裡畫外的互動,又忽然不怎麼意外了。
「松󠄊󠄀󠄃柏󠄎󠄊󠄀歲󠄃󠄎󠄵歲󠄀󠄀󠄂惜󠄫󠄈󠄺華󠄹󠄈󠄑年󠄸󠄐󠄠,紅󠄏󠄥󠄧鯉󠄛󠄤󠄽通󠄹󠄾󠄌魚󠄹󠄗󠄱,林󠄓󠄶󠄏下󠄗󠄌󠄝鯉󠄜󠄋󠄄魚󠄍󠄦󠄦就󠄔󠄠󠄒是󠄌󠄗󠄔林󠄞󠄥󠄿虞󠄏󠄍󠄤......」盧󠄪󠄋󠄡旖󠄗󠄃󠄻鈴󠄽󠄈󠄡喃󠄑󠄰󠄥喃󠄷󠄫󠄶自󠄁󠄑󠄷語󠄱󠄋󠄜,又󠄮󠄈󠄶像󠄡󠄚󠄌是󠄢󠄠󠄇不󠄎󠄠󠄙敢󠄐󠄔󠄮置󠄐󠄠󠄸信󠄬󠄬󠄳地󠄄󠄤󠄎看󠄜󠄑󠄋向󠄕󠄶󠄱陸󠄛󠄲󠄳玖󠄶󠄼󠄳與󠄇󠄓󠄊克󠄐󠄀󠄑斯󠄱󠄼󠄗珀󠄧󠄲󠄙格󠄠󠄼󠄰,發󠄬󠄧󠄭現󠄂󠄆󠄌這󠄬󠄽󠄲兩󠄔󠄳󠄭位󠄐󠄍󠄚並󠄉󠄫󠄞不󠄵󠄸󠄩是󠄛󠄝󠄒太󠄫󠄍󠄑意󠄹󠄤󠄯外󠄆󠄋󠄋,甚󠄯󠄌󠄙至󠄹󠄼󠄏表󠄤󠄇󠄞情󠄥󠄿󠄟還󠄉󠄏有󠄭󠄷些󠄒󠄣凝󠄴󠄂重󠄍󠄜。
是因為本該早早離去的林惜年和林虞仍然在這幢老宅裡面,還是兩位大老察覺到其他不妥?
等等,向死往生?
「兩位之前因為車禍的關係靈肉俱碎,本來應該前往蓮臺蘊養等待林司寒功成相聚......」陸玖一對妖異的紫眸細細地看清這幅瀝青畫上的因果,終於無奈地嘆氣,隨手將一捧清炁打入其中,「您二位這麼做,是打算把緣分在此用盡嗎?」
▍嘿嘿~有人有想到這個走向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