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遺愛

死亡對凡人來說是痛苦的,因為魂魄要從肉體脫離,還要歷經磨難才能到達地府,更需要通過生死鏡與重重關卡才有辦法確認自己的去處。

林惜年和林虞兩人生前積善行德,努力為大小家盤算,他們的死亡的確讓人可惜,正因為如此才獲得引渡的機會,天道也應允他們有機會和林司寒再續緣分。

──可從面前這幅瀝青畫所散發的氣息,陸玖卻能感覺到兩縷已經被這幢老宅磋磨得極其虛弱的魂魄。

──或許作為父母的人都最為了解子女的所思所想,所以他們並沒有離開,而是強行留在這裡與林司寒相伴。

縱使見面不相識,但能近距離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對林惜年與林虞來說都是莫大的慰藉......以及和現在一樣,當林司寒出現失控的傾向時,他們或許還能為其他無辜的人多爭取一些時間,避免被誤傷。

【這、這會對我爹娘有什麼影響嗎?】林司寒的身體要比之前跟陸玖離開次空間的時候更加凝實,煞氣翻湧,從頭到腳都只有黑白雙色,看起來還真不怎麼像個正派的人士......不過此刻林司寒也顧不了那麼多,他用盡全力拉住了陸玖的衣角,希望可以得到一個如同期望的答案。

「正如你對你父母的依戀,他們對你也同樣有留戀。」陸玖輕輕地嘆了口氣,覺得這一家人真是命運多舛,活著的時候過得爾虞我詐沒幾天幸福日子;等死了之後還要被人利用得徹底,連相見都變成奢侈。

──即使是現在,林司寒身上所帶的氣息會傷害林氏夫婦,而林氏夫婦所積攢的微薄靈光,也只能稍微自保,卻不能抵銷......若三人想長長久久地在考場相聚,恐怕沒有兩天,就得永遠分隔。

【不能用我的力量填補嗎?】林司寒滿心的後悔,後悔自己之前太過怨恨,對林家每一個角落都是厭惡多於喜歡,所以才會連父母棲身的壁畫都沒有發現,平白錯過無數時光。

「阿彌陀佛,施主身上的力量恰好與令父母相抵,所以為了施主好,可能暫時離遠一點會比較妥當。」天雲法師看不得這樣的畫面,他深吸口氣,企圖讓自己看上去比較理智又和藹可親地走上樓梯,留出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先前施主手刃仇人,也算將令父母的怨氣斬斷許多,接下來或許讓小生為他們誦經祈福,或許可以補上一二。」

但所有人都曉得,天雲法師的作法也只是權宜之計。

【好好好,我退開。】林司寒現在滿心滿眼都只有自己的父母,就算天雲法師說要他的命,這人估計也能眼睛不眨地直接自裁,【如果有什麼我能做的請一定要讓我知道......就算毀去考場核心也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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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為什麼你們都還活著!」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萬分驚訝的聲音打破短暫的溫情,使得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林司寒又翻滾起重重煞氣。

大夥兒這才發現克斯珀格並不是一個人回到考場,而是捆著一男一女,從面相上兩人都是林家人,只是氣質就有點兒不好,散發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喀喀喀!』骷髏頭在盧旖鈴的臂彎裡同樣發出激烈的震盪,齒間用力磨著,看起來是恨不得將那對男女挫骨揚灰。

「咦?」陸玖只覺得自己的神識又一次受到觸動,先讓天雲法師為林惜年與林虞誦經,自己則扯著林司寒退回一樓,站到盧旖鈴身前,看著僵直的骷髏頭,以及盧旖鈴拿出來的林氏族譜。

【這是我的頭骨。】林司寒滿臉的意外,大概之前慘死後也沒有想過有人、或是自己給自己收屍......哦,不對,【好像是有人問我能不能把屍體和一滴魔女之血給他用,作為交換,他保我能在考場裡獲得更多的自由與權限。】

比如讓那些該死的人得到加倍的痛苦,又比如竄改考場規則,直接由林司寒安排考生的身份、而不是單純的各自抽取尋找線索。

「這是不可以的吧?」盧旖鈴小心翼翼地看了臉色不是很好的陸玖學長一眼,又將骷髏頭遞向林司寒,輕聲問:「那你還記得找你的人長怎麼樣嗎?」

膽敢覬覦考場,無視三界六道定下的規則,甚至利用考場核心的意志謀害考生性命......這一樁樁算下來可都不算小事。

金鈴仙子想想自己最出只是想證明她長得漂亮,家裡背景雄厚,但還是有能力靠自己的力量得到工作──誰又想得到,考到最後,還會遇到得回家找人庇護的結局呢!

能蒙蔽監考大能,躲過天道的探查,那人的實力可想而知......金鈴仙子可沒有學長那樣的實力與自信,她認真考慮起先暫緩考試,乖乖在家裡待一陣子的決定。

想必天雲法師也會有一樣的結論吧?

【嗯......】林司寒皺著眉頭,說起來他的腦子不知為何已經從最開始的報仇跟完成父母遺願,變成充斥著殺戮的欲望,並且對所有靠近自己的生靈滿是怨憎,【但我知道那人會固定回來考場看我,還會指點我修煉。】

「可是我之前教你的時候,你不像是有在修煉的樣子。」陸玖聽了覺得相當困惑,還伸手將一道中性的力量打入林司寒體內,好讓他自己也能看得明白,「你看,你現在更像一道意識,能把自己捏成各種樣子,但這比較像是雜耍,而不像有在修煉。」

硬要說,也難怪林司寒看起來可怕,但即使驅趕人皮燈、兇殘到幾乎要把盧旖鈴弄死的程度......可依舊是『幾乎』,並不是真的致死。

瀝青畫中,聽到林司寒遭遇的松樹與紅色鯉魚顧不得藏匿,而是竭盡所能地把腦袋探出畫中,希望可以第一手接收到林司寒的近況。

──如果有必要,他們兩個拚著當場消散,也要把自己的孩子救回來走上正途,或許還有機會擺脫過去的陰影,重獲新生!

「所以是林司寒的力量被抽去供給給那個教導他的人,還是純粹林司寒的狀態已經沒有辦法修煉?」盧旖鈴看到林家人的模樣,有些同情地嘆息。

「或許這兩位會知道一些消息也說不定。」克斯珀格早就注意到林司蓉冷笑不已、以及林博瑋若有所思的表現。

「所以為什麼這兩個反派還能活得好好的?」金鈴仙子表示醜人多作怪、好人不長命,強迫辣眼睛也就算了,為什麼克斯珀格沒有直接打死林司蓉跟林博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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