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天圓地城的皇帝正坐在一張純白但造型特別的椅子上，他扶著下巴頗有興致地看著白琲，彷彿她是一個稀有的動物。
「你有聽過關於長生不老嗎？」
博薪冷不防說道，而且問題也很奇怪。
他的聲音有種清脆的感覺，說話時眼睛穩定地望向對方，他清楚認知到自己的地位有多高。
區區一個人不足以讓他做出特別的表情，他的感情不是用在這種地方。
「......有在童話書中看過，是絕對不可能的東西。」
白琲決定順著他的思路回應。
「哈哈，是釋迦說的嗎？衪還是那麼任由人走自己的路。」
「你認識釋迦？」
「這裡每一任皇帝都會安排和衪見面，畢竟新都市是我的重要合作對像。」
博薪拿起手邊的盒裝果汁喝了起來，同時哪吒也從後面遞給白琲一盒同樣口味的果汁。
「這一盒東西，防腐和添加劑都佔了一部份，天然的東西連一半都沒有，但保質期卻長達兩年之久。但大自然的水果一旦成熟一個星期就會腐爛，沒有加工的東西無法活得長久，你說對嗎？」
「嗯。」
「我聽說舊人類的某個國家曾經到處尋找長生不老的神藥，你知道他們在那裡找嗎？他們竟然在荒山野嶺到處碰壁，卻全然不知生命的腐爛早就在身邊不斷重演。」
「所以你知道在那裡？」
「當然，不過那不是煉丹術，也不是觸手可及的東西。我的家族心目中長生不老就是名為醫療的系統。」
博薪的話雖然奇怪但也不無道理，而且也算是印證了為甚麼他住的地方到處都是這類東西，而且看起來發展程度己經超越了新都市。
然而也只有這裡有這個現象，天圓地城十八層只有頂端擁有如此先進的醫療技術，這些東西只服務一人，一個家族。
「只有你一個人能享有這些？」
「嚴格來說技術每下一層會少一點，到十八層己經幾乎沒有了。」
「為甚麼不直接分享給所有人？」
「我們曾經有過......應該說曾經試過，但你知道導致甚麼後果了嗎？」
「......」
博薪按下旁邊的按鈕，投影機應聲啟動並把影像投射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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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播放的是一宗暴動，但主要是黑壓壓的機械人手持大型槍械朝人們開槍，而血肉之軀的人類只能透過扔火焰瓶反抗一下，然而機械人的後面就是排成一整條的戰車正在推進。
來不及走和己經被射死的人全被戰車壓碎，肉醬和骨頭貼在地上，即使只是畫面也讓人覺得聞到味道。
不斷有人被子彈穿過身體，由於槍支威力過大一旦碰到就必然會死，被撕裂兩半的殘骸，沒了半邊的頭，腸子在街上露出。
這些發生後，隨之而來的卻是步伐一致，儀態整齊的清潔工，他們不分男女全是人類，清潔劑倒在黏著土地的血肉使其分離。
他們就像只是清理普通垃圾一樣把環境還原乾淨，明明面對的是同類也沒有一絲的不適。
2
「我的太爺爺曾經把天圓地城開放成像新都市一樣，甚至把醫療技術開放給全部層的人。」
「但怎麼發展成這樣？」
「這就要說回太爺爺了，他就是個目光長遠但膽小的人，他清楚認知到封閉這座城市不會有好下場，但當發展到差不多規模，外來的知識讓人們思想啟蒙......」
「他們開始提出要求？」
「對，然後就被我太爺爺武力鎮壓了，沒人敢再提起。但當年政策的影響還是存在的，例如與各國的經濟合作，至今仍在流通的藥品製作技術。」
「那哪吒呢？照道理神明應該沒有插手的空間。」
白琲說完後順便看了旁邊的哪吒一眼，不過他好像不介意的樣子。
「哈哈，這個就有點複雜了，現在也無法完全告訴你。」
博薪打笑糊弄過去。
「好了，你也是時候離開了。」
「你要放我走？」
「當然，你沒看出我一直以賓客的規格招呼你嗎？」
「你們流行用鎮靜劑和繩索招呼人？」
「這是哪吒的意見，我也說過不用搞得這麼誇張的。」
這時哪吒插話。
「竹白琲是伊卡洛斯，這是最基本的安全措施。」
「我相信她不會亂來的，你說是吧竹小姐？」
「也許吧？」
白琲回答道，隨後哪吒抓住她的輪椅離開宮室。兩人走到升降機裡，然而哪吒並不是按十八層，而是按了十五層的按鈕。
白琲雖然面對這種狀況想做點甚麼，但鎮靜劑的效果還在，她拼盡全力也只能抖動幾下，而這些動靜理所當然被哪吒看在眼裏。
「我只是帶你去進行消毒清洗，不是殺人滅口。」
「消毒？」
「你身上還殘留大量的鎮靜劑，雖然神遺體不會讓你死，但既然皇帝說了不能讓你有任何損傷，那我也只能幫你清理。」
「真是感謝呢。」
「不要再耍嘴皮子了。」
哪吒輕輕拍了一下白琲的頭，不過衪似乎沒想到自己是機械，這一下老實說挺痛的。
升降機門打開，十五層的設置和皇帝房間差不多都是白色主體顏色，但因為有人流走動所以顯得沒那麼乾淨，不知道放甚麼的雜物箱堆放在一旁。
這裡風格像園林區，到處都有人工湖和樹木，但又有很多機器。
「現在先帶你去醫治，之後就會放你去十八層。」
「嗯。」
看來博薪並不打算就這樣放她走，當然即使趕走她這裡四面都是大海，伊卡洛斯的力量最長也只能用十分鐘再十秒。
想要穿過茫茫大海簡直是天荒夜譚。
只能見步行步了。
白琲不知道第幾次在腦中冒起這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