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跟凡耶莎將兩人帶到部落裡坐落最高的屋子。一位滿頭白髮蒼蒼的年長女性已於屋內等待,身穿暗褐色的長袍,由身邊一對男女攙扶起身來到他們面前,說了一大串拉圖語。
「長老說為了歡迎你們到來,要宴請你們。」沃克轉述著。
「不必,我們只想知道如何取得能量晶石。」斯萊德拒絕。
沃克當然沒直接傳話,而是解釋他們回萊薩的急迫性。
長老卻直說:「能量晶石不能平白賜予你們,必須經過拉圖神的同意,你們得釋出友好,通過考驗才行。」
沃克傳述完,另道:「其實我一開始是受人聘請來這幫忙找尋某種晶石,也是經過長老的考驗才取得東西,同行的人早已回去萊薩,我則因為她留下。」
沃克微笑的牽起凡耶莎的手,能看出兩人關係親密。
「長老跟這些族人都很友善,你們可以放心在這待下。」
弋托斯見長老等待著他們回應,對斯萊德道:「暫且照他們意思做,在結束後應該就能知道晶石的下落。」
「我還能拒絕嗎?」斯萊德冷嘲一句。
宴會的準備工作如火如荼的進行,定在傍晚。
於開始之前由沃克跟凡耶莎帶著他們認識部落裡的一切,而要融入拉圖,第一步驟就是繪製圖騰,拉圖族不管男女老少於四肢上都會畫上不同含意的圖騰。
沃克負責弋托斯;凡耶莎則負責斯萊德。
凡耶莎態度一直處在一種尊敬狀態,不敢與斯萊德直接眼神交匯。
弋托斯的圖騰在左手臂上,約莫看出是一種文字,不過斯萊德卻是眼印,自手背延伸至肩膀。
「整個拉圖族不只侷限於這個部落裡,不過這裡是最大且神聖的境地。」沃克幾乎把自己當作拉圖族的一份子熱心介紹。
「那裡頭是什麼?」斯萊德眼神指向位於部落上方瀑布群中的石洞,用繩索圍著。
凡耶莎很快小聲道出兩字,和見到斯萊德那時說的相同。
「供奉拉圖神的聖地,傳說是幫助拉圖祖先度過危機的天降之人,祂的血液擁有神秘力量,只有長老才能進入裡頭。」沃克解釋著。
斯萊德眸色一閃,若有所思。
弋托斯觀察到這一點,更從凡耶莎停駐於他身上的眼神捕抓到一股暗示。
宴會開始後,所有拉圖族人都聚集在主屋,敲擊聲樂,載歌載舞,滿桌的珍奇美食,展現拉圖族的友善熱情。
「婚禮時間訂在神祭之後,你們應該沒辦法參加,可惜了。」在沃克介紹下,兩人才知道凡耶莎是拉圖族的公主,即將與沃克成婚。
「你沒想過帶她回萊薩嗎?」斯萊德問。
「在我遇見凡耶莎時就認定這裡為家,放棄萊薩的身份,順從自己最原始的情感。」沃克笑道。
斯萊德無法理解這種為了一個人拋棄自己過去所擁有的感情,於內心輕嗤出一聲。
「這樣做是瘋狂,但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再遇到比她還要心靈合拍的人。」沃克牽起凡耶紗的手,續道著。
兩人如膠似漆,斯萊德注視的眼眸一瞬恍惚,很快又恢復正常,反暗沉下來。
幾乎快忘了沃克說的那種感覺了……
作為血族公爵,只要他想,不管男人女人,任何慾望及他想要的,全能垂手可得。但在這漫長、甚至來到無限的生命中,有什麼是他留得住的?
愛情?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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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這副軀體,什麼都是短暫有目的性的接近與離開,沒有人是真的需要他甚於他擁有的力量。
「恭喜你,沃克。」斯萊德勾起一抹笑容,眸色卻十分地陰晦。
「我也祝福你們。」
我們……斯萊德看沃克目光游移在他與弋托斯之間,頓時收起嘴角,「你從哪看出我們是一對?」
「不是嗎?」沃克疑惑的望向弋托斯。
「不是。」
「不是。」
兩人異口同聲。
「我們只是碰巧一起迫降在這裡的陌生隊友。」斯萊德口氣帶些不屑。
「真抱歉……」
沃克的態度轉變讓凡耶莎好奇,隨即向凡耶莎解釋他們的對話,只見凡耶莎突然凝重起神情看著斯萊德與弋托斯,伸手抓住弋托斯的手,說了一大串的拉圖語。
沃克聽聞後,面色怪異起來。
「為何不解釋?」斯萊德扯著唇問。
沃克看著凡耶莎,猶豫一會兒才尷尬開口:「凡耶莎說,你們屬於彼此,這是早已安排好的。」
「其實凡耶莎擁有預知的能力,不過不是所有對象都可以,要拉圖神旨意讓她知道,她才接收得到訊息。」
斯萊德挑起眉,「看她的表情,話應該沒有全轉述完吧。」
「沒錯,如同方才我說的,凡耶莎也看到你們會因為一場可怕的戰爭面對生離死別,她希望你們能以她的話作為警示,改變那個危機。」
斯萊德付之一笑,瞟向無一絲特別反應卻沉看著他的弋托斯,「聽來滿有趣的,不過我可不想欠這個人兩次人情,所以希望她的預知是錯的。」
沃克當然沒把這話說給凡耶莎聽。
不久,長老再次出現,偕同著酋長,是稍早攙扶著他的男人,從服裝配件上能看出端倪,於長老指示下,端來兩只用晶石雕刻成杯狀裝盛的琥珀色液體。
「裡頭裝的是什麼?」斯萊德一臉防備的問沃克。
「祝福之水。我向長老說明你們的處境,長老祈求拉圖神讓你們平安歸去,那是用一些草藥熬煮成的。」
弋托斯二話不說拿起其中一杯飲下。
在所有拉圖族人注視下,斯萊德知道他若不飲下可能就此前功盡棄,拿起另一杯飲盡,滿嘴的五味雜陳,根本嚐不出個所以然。
不過氣氛卻因他的動作熱騰起來,長老的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熱鬧歡樂的音樂與舞蹈繼續進行。
斯萊德接下來保持著沉默,沒有碰任何食物,讓弋托斯去與他們周旋。他能感受到拉圖族人對他帶著一股微妙的迴避,和凡耶莎的態度一樣,卻不是害怕或厭惡。
他趁著沒人注意,悄然的離開。從沃克口中聽聞拉圖神的事,他心中擱著疑問,行動敏捷的來到瀑布群。
就算入夜,整個拉圖部落仍籠罩於藍綠色河水的奇幻光暈裡。水流飛濺卻十分祥和,宛如生命脈動的起源,一股神秘力量牽引著他挖掘。
他踩著河上的石子,輕易就翻過繩索進入洞穴。
視線先是一片漆黑,但對擁有夜視能力的他不受影響,空氣中夾帶著潮濕,些許涼意撫過肌膚牽動著呼息。
這個洞穴看似窄小,裡頭卻深廣,很難想像上方是瀑布,整個洞穴沉靜至詭秘。
逐漸於深邃通道盡頭出現一簇微亮的螢火,在他雙腳移動下緩慢放大,一點一點的照映出石壁上的畫,如訴說故事般,一幅接著一幅,規模甚大。
先是一位擁有金色眼眸的人從天降臨而下,解救一位被猛獸咬傷的拉圖族人。
那名拉圖族人帶著金眸的人進入拉圖部落,和他們做朋友。
金眸的人提供自己血液幫助生病的人,並帶領他們抵抗外人入侵,守住拉圖星。
拉圖族呈上珍貴的晶石作為答謝並挽留,但金眸的人,最後跟著外人離開了。
「就這麼好奇?」
「那你呢?」斯萊德沒回眸,早已嗅聞到弋托斯的氣味了。
弋托斯來到他身旁,一起注視著石壁上的畫。
「這石壁上的人擁有和你相同的眼眸與能力,又該說你身上帶著一部分他的影子。」
斯萊德幽暗下金眸,能確認畫裡的金眸之人是血族。不過如弋托斯所說,他和畫中的人相似,且擁有同樣的金髮,乍看下還以為就是自己,難怪拉圖族的人對他帶著一股敬畏。
兩人再往裡頭走去,整個石洞開闊起來,螢火來自聚集在上方石壁的螢火蟲,數以萬計閃爍,幻變如星河。
兩人於洞穴底部發現一座祭臺,兩側石壁寫著和弋托斯身上相同的文字,湊進一看,祭臺中間被挖出一個凹槽,內層結構為淺綠晶石,裝盛著紅褐色的液體。
「別碰!」斯萊德猛然拉住弋托斯伸去的手,臉色相當嚴肅。
「我只是想了解裡頭晶石的屬性。」弋托斯淡吐的解釋。
斯萊德擰著眉,視線仍停在那池鮮血,能捕抓到那如擁有生命於表面產生的細微波動,這池血是活的!
「你對晶石了解嗎?」
「還可以。」
「那能解釋為何裡頭的血液不會腐壞?」斯萊德不隱瞞想法。
「這也是我想了解的。」
斯萊德對上弋托斯沉黑目光的眸子閃過一絲訝異,意識到自己還抓著他的手,頓時鬆開。
「不過答案大概只能詢問長老,你得先確認是否有這個必要性。」
「沒這個必要性,目標還是找出能量晶石。」
只是某個血族的血,斯萊德要自己別去在意,但流動鼻間的血腥氣味卻帶給他一種莫名熟悉感,甚至於體內產生一股強烈感應,無法控制的全身激動起來。
斯萊德……
突然耳邊傳來一道飄渺的嗓音呼喚著他。他警戒起神情,環顧四周,確認著是否為幻聽,再一聲呼喚而來──
斯萊德。
直達他內心深處。
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那一池鮮血,像從記憶深處翻挖出來的血腥畫面閃過腦海,還是孩童的他被綁在四周佈滿冰冷充滿醫療儀器的手術檯上,蒼白的身軀被剖開一個洞,奪走一樣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