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雪只要不要鬧出人命讓他收屍一律是放著讓大家打架的。」朧月想必也是清楚這點的,習以為常的聳聳肩。「與其積壓著哪天在最差的時機爆發,還不如一邊打架一邊磨合,這也算是種培養感情,畢竟舊人也是要發洩一下不滿的,只要不要太超過就行。
說得也是,他父母有一年過年帶他們去拜訪親戚,再三提醒朧月還是把親戚家的混蛋小孩種到水溝裡了。
玄思涼不得不承認也許這種方式才是正確的,至少放在眼前是。
「不過還是不要打太誇張好嗎,藥不用錢喔。」朧月走到一邊拿出一瓶傷藥丟給冥淵雪,抱怨。「幾天期不是才拿過一些放在藏雪殿嗎。」
冥淵雪沒理他,重新蹲下身用指尖輕柔的在傷處上藥。
軒轅鈺曦不知怎地脹紅了臉,乖巧的待在原地。
少荒焰看看軒轅鈺曦,又看看冥淵雪,心理又不平衡了,轉身就想搞奪門而出那一套。
「站住。」
然後又被兩個字定在原地。
「過來擦藥,仔細傷口越折騰越嚴重。」
少荒焰哼哼幾聲,還是乖乖過去站好了。
仙藥殿的藥真的相當神奇,不嚴重的傷口一抹上就癒合了。
就在兩個小孩都上好藥、冥淵雪接過朧月遞來的毛巾把兩張臉擦乾淨後,治療室的門再度被推開。
「你們藏雪殿安靜時靜得嚇人,吵起來也是不得安寧的很。」說話的是白芷鳶,自帶煙燻妝的女子穿著簡單的便服,外面罩著一件白袍,袍擺沾了不知名的可疑血跡。
她走向桌邊,發現那朵蓮花後喔了一聲,捧著水盆走到旁邊的隔間去。
「這幾個孩子有前途啊,天天打架長大一定很能打。」冥沁讚賞的說出很像在養蠱的話。「不愧是小美人,教育孩子的方式也如此優秀。」
「承讓。」冥淵雪沒好氣說,打了招呼帶著兩個孩子就要走人。
「別別別。」冥沁一閃身擋住路。「是我不好。拜託你件事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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朧月手一揚把竹簡丟過去。
「淵雪你要是想神官都要失業了。」拉開竹簡飛快掃過幾眼,冥沁哼笑了聲收起竹簡。「不過不是這個。」
冥淵雪一挑眉。
冥淵雪的眸子會說話,眼下擺明就在等解釋,但是冥沁只是笑了笑。
「小悅老師在你那裡?」
「……我離開時剛走,聖尊殿吧。」
冥沁點點頭,轉身離去,走前對著玄思涼和白璟的方向笑了笑,一副想到什麼好方法似的。
白璟一愣,脫口:「怎麼回事?」
「不知道,但準備好接招吧。」朧月哈了一聲。
冥淵雪從乾坤袋內取出兩套衣服把還想賴著的兩個孩子趕去小房間換,接著拍拍一旁的椅子。「兩位哥哥請。」這架式擺明就是要替兩人診斷。
白璟奇了。「你是治療士?治療師?」是說,哥哥這個叫法果然好多了。
冥淵雪搖搖頭。「略懂罷了。」
「芷鳶姊估計又在忙她的研究了,給他看比較快。」朧月抱起一個空籃子,往門外走。「反正治不死。」
朧月都這麼說了,也沒什麼好猶豫的。
之前都是從他先開始的,白璟習慣性的向前一步,冥淵雪淡淡的嗓音又再度響起。
「思涼哥先坐吧。」
好吧。白璟拖了張椅子坐下,看著冥淵雪戴上黑色的絲絨手套,讓玄思涼伸出手後在手腕上放了絲巾,才把指尖搭上去。
啊,是把脈。
冥淵雪閉著眼睛一句話沒說,過了會才睜開眼睛。
「你把子女劍的邪氣壓下去了?」
啊,連他都沒見過這種模式嗎?
「……會出事嗎?」玄思涼有點緊張,雖然看不出來。他只是覺得很吵讓對方閉嘴而已,沒想到成功了,就繼續叫對方閉嘴。
「……不,倒不至於。」冥淵雪收回帕子,示意對方挪旁邊讓位給白璟。「子女劍擅長蠱惑人心,要不被引誘是很難的。」
白璟體會過,知道冥淵雪的意思。
這不是什麼心地善良就能不被誘惑的童話故事。
子女劍最恐怖的一點,就是會裝做自己不是一把噬血的劍。
它渴求鮮血,但它懂得運用宿主渴求的事物去達成它的目標,還讓宿主以為那是自己的行為心生恐懼,創造更多縫隙在不知不覺中控制宿主。
比如說今天一個真心想要幫助人的慈善家拿到子女劍,子女劍會煽動那份善心,告訴宿主只要殺光那些有錢的人,就能把錢交給那些可憐人。
他當時也失控過。那時候他早已因為連續不段的追殺還有綿綿不斷的耳語身心俱疲,在他那太子哥哥犯蠢帶人圍上來時他的視線忽然一片血紅。
「只要他死,你就不會再被追趕,就能自由了。」
下一秒他渾身一冷,恢復意識的同時眼睜睜看著太子的頭顱飛出去。
再過來他把所有的追兵都給殺了。
子女劍就是這樣,你能抵擋它的誘惑卻無法制止它低語,一個人不可能沒有脆弱的時候,它只要創造一點「意外」,然後一切就會如它所想的發展下去。
就像他當時只是想逃得遠遠的,卻被抓住內心空隙殺了太子,然後靠著自己的手把其他人全部殺光。
而子女劍利用的只是他想要「自由」的心。
他太想要自由了。
「不是意志堅定就可以了嗎?」玄思涼的聲音讓白璟從回憶抽身。
「那是理論,實際上從來沒人能做到。」冥淵雪反駁。「你知道這件事嗎?」他看向白璟。
白璟點點頭。「他可以讓它閉嘴。」
冥淵雪皺起眉頭。「……我再找找典籍,以防萬一一有變化差人來說一聲。」
叮囑完後他把帕子重新搭到白璟手上,這次沒有閉上眼睛,而是直直看著對方。
白璟被看得一陣寒顫。有時候那雙眼睛真的讓人心生畏懼,好像不問世事,卻又把一切盡收眼底。
他算是懂了。冥淵雪這個診察不是像白芷鳶那樣是觀察追蹤情況或是根據他們的狀況調理子女劍帶來的傷害。他診斷的是連頂級治療師無法觸及的領域,而那個「領域」恐怕不是努力或是有天賦就能觸碰的。
有點不太想知道冥淵雪看得是什麼,更不想知道他是怎麼看的。
※
這很反常。玄思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