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舒檩睡前都會去欣賞他的傑作,最近忙著拍又忘記洗出來,並貼在已經快滿的牆上,上次訂製的等身人型立牌過幾天才可以去領,他的密室也快被擺滿各式各樣屬於「靳白」的東西。
舒檩一開房門就見貓貓直接衝撞向他,然後又掉頭跑向密室門口,一屁股直接坐在門口不讓舒檩開門。
靳白前些時間在這裡打轉很久,總有一種異樣的預感從這間房間傳來,舒檩已經轉開門把,並將他抱起來,整張臉埋進去又狠狠地吸了好幾口。
「來看你未來的爸爸,瞧,你爸爸真的帥死了。」
靳白睜大他的貓眼,這間房間貼滿了所有他的照片,無論哪種角度都有,甚至還有海報和人型立牌,裡頭貼得最大張的海報還是他裸著上半身的照片?
更別提還有其他誇張的物品,馬克杯、毛巾、甚至連衣服都有,這些全擺在另一個玻璃展示櫃裡,他眼尖地發現還有他曾經弄丟的手帕,竟被舒檩裱框放在最中間。
舒檁把下巴放在他家貓貓軟軟的頭頂上磨蹭,靳白使勁地抬頭看著他笑得眉眼彎彎,像分享什麼珍藏的寶藏,一一細數給他看。
「你知道這張照片,我站在那個樹叢站多久嗎?等我拍到後,還真他媽無死角都好帥!」
舒檩指著其中一張靳白抬頭看著天空的照片,表情雖然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但是從側拍能看見眼底的溫柔與淺笑,靳白有點忘記他那時到底在幹嘛,只記得能讓他露出這種眼神非那個人莫屬。
舒檩又繼續跟他家貓貓炫耀他拍了滿室的照片,最後將玻璃展示櫃打開,指著那條手帕開心地解說他是怎麼得到,他甚至將靳白軟軟的貓掌輕輕地碰一下,嘴角的笑意明亮又晃眼。
「帥吧?我可是從大一就很喜歡他了,這段時間至少拍了上千張照片,不過要是被他發現, 絕對會被認為是無可救藥的變態。」
靳白透過玻璃框的照射見方才還笑著的舒檩,嘴角早已沒有笑意,眼底的亮光也漸漸地黯淡。
他的確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也聽見舒檩跟他當面告白,可在得知如此深沉的秘密前提下,他做不到像往常那般心如止水。
畢竟舒檩這些行為不僅僅是傍晚那時窺見的意淫了,而是更加瘋狂地追一個人,這行為怎麼看都讓他很衝擊。
他是真沒想過……舒檁喜歡他到這種地步,卻也因這份情感使他備感壓力與沉重,甚至難以平復曾經對他的好感。
「可怎麼辦呢?我……真的很喜歡他,我原本只是想試探他,怎能料到自己先陷進去,那次大白兔也是,現在想想好可惜啊。」
舒檁眼底的情感緩緩地匯聚成一條近乎消逝的碎冰星河,他嘴角輕扯,他都知道了……只是再等待哪天報應來了,可以讓他輕輕地從瘋狂又病態的情感裡抽身,並在接受懲罰後就能解脫。
但󠄊󠄀󠄃󠄎他󠄊󠄀󠄃󠄎想󠄵󠄀󠄀󠄂解󠄫󠄟󠄷󠄙脫󠄋󠄩󠄷󠄑是󠄬󠄐󠄻󠄨不󠄱󠄂󠄳󠄿可󠄗󠄤󠄪󠄨能󠄓󠄞󠄙󠄖的󠄸󠄐󠄡󠄶,更󠄘󠄎󠄖󠄻多󠄬󠄓󠄤󠄲是󠄧󠄢󠄍󠄔等󠄈󠄬󠄙󠄓待󠄈󠄚󠄌󠄾另󠄏󠄔󠄺󠄂一󠄜󠄫󠄞󠄏個󠄜󠄌󠄠󠄾暴󠄸󠄉󠄋󠄃風󠄄󠄈󠄒雨󠄠󠄕󠄾前󠄟󠄥󠄓來󠄸󠄕󠄌的󠄐󠄥󠄶寧󠄿󠄴󠄥靜󠄅󠄸󠄟,他󠄫󠄊󠄎可󠄽󠄱󠄏以󠄴󠄝󠄀接󠄄󠄆󠄏受󠄻󠄡󠄗被󠄪󠄒󠄿其󠄠󠄟󠄅他󠄺󠄆󠄰人󠄄󠄀󠄿批󠄐󠄱󠄉評󠄮󠄇󠄬與󠄖󠄴󠄁謾󠄍󠄑󠄴罵󠄳󠄪󠄠,唯󠄌󠄤󠄙獨󠄴󠄼󠄤不󠄁󠄟󠄗想󠄳󠄧󠄳面󠄰󠄯󠄑對󠄋󠄳󠄭靳󠄁󠄧󠄴白󠄑󠄲󠄀嫌󠄨󠄵󠄐棄󠄪󠄂󠄋失󠄼󠄥󠄝望󠄘󠄜󠄞的󠄹󠄴󠄪神󠄸󠄜󠄡情󠄥󠄍󠄬。
「算了算了,他都還不知道呢。」
舒檩抱著靳白走到那張大海報前,又勾起嘴角笑著,算了,哪怕繼續走下去是萬丈深淵,只要祕密還沒被戳破,他都要好好珍惜這為數不多的機會。
靳白怔愣地盯著照片裡的他,忽然被舒檁對著一張照片,把他的貓掌壓在那張照片,同時還是那個人的胸口,頭頂上傳來這個人的輕笑,以及與輕笑截然不同的鄭重口吻。
「我家貓貓還是要先蓋章,這樣他就是我的了,不管他要不要我,我與我家貓貓都要定他了。」
所以……請求神再給他幾天能繼續任意妄為的機會,讓他還能享有繼續喜歡靳白的權利。
要不哪天祕密被戳破,除了難堪又醜陋的真面目被狠心地撕扯而碎裂,他再也無法喜歡這個放在心底三年的人了。
可笑的是,命運早已扯下他強裝鎮定的面具,連帶核心都被狠狠地敲碎與擊毀,攤在他在乎的人面前,甚至當他在乎的人知道祕密後決定退而遠之,這些他一概都無從知曉。
無論靳白要不要舒檩,答案的指向只會是一種,不存在絕命題的選項,因為做錯事的壞孩子不該擁有幸福,還能沾沾自喜地跟當事人宣揚自己幹得壞事,更是不可取,會遭到嚴重的報應。
最諷刺的是莫過於舒檩已身在報應之中,仍得過且過地認為神會放過他,事實上神卻是殘忍得將他最醜惡的一面表露出來,被炙熱的視線烤焦他最痛也最不願面對的真實。
靳白在舒檩懷裡大力地掙扎,腳一落地就撞開門跑走,他真的需要去平息呼吸與心跳,等他在貓窩裡顫抖著身子,又縮成一顆圓滾滾的胖球時,他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竟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停在他的貓窩附近,卻沒再往前了,最後伴隨一句近乎破碎的呢喃傳遞到他耳裡。
「連白白都知道我做錯了呢,那麼報應也快來了吧。」
報應的確很快就來了,只差別在於舒檩仍然一無所知。
就等他知曉那天,更大的懲罰便會如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