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舒檩,你喜歡我對吧?』
舒檩轉身便見靳白站在離他身後三大步的距離,他卻一時語塞,沒辦法輕易地說出那句藏在心底已久的真心話。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靳白離他越來越近,直到與他腳尖相抵,這人低頭對他露出一抹意味深的淺笑。
『我知道你的祕密了,舒檩,你還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變態,你怎麼都不說話了?』
舒檩仰頭望進靳白眼底的譏諷,再歛下視線望著握緊的拳頭,拳頭也越握越緊,尖銳的指甲陷入他柔軟的手掌心,近乎要捏碎搖搖欲墜的淡定表象,可他面上仍是那副沉著冷靜的神情,欲要澄清的話語卻因對方再度開口的殘忍真心話下,一切皆潰散與崩塌。
『誰能料到你是那種跟蹤狂,還是個會偷東西去自慰的變態呢?啊,少說了,你是不是傻了,不知道肖像權這種法律基本常識嗎?擅自印成那些沒用的東西,還因此沾沾自喜,真沒見過像你這樣厚臉皮的無恥之人,我對你這種噁爛的喜歡真是敬謝不敏,真的是既噁心又作嘔。』
舒檩顫抖著身子,到底靳白是怎麼發現他藏在心底極深的祕密?
他什麼都可以接受,就是無法面對靳白知曉真相後對他露出厭惡的神情。
僅僅是因做錯這件事,他之前塑造的好形象就全數崩解,留下的都是那些難堪可笑的自食惡果。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祕密,就算我做了又如何,我只是太愛你……』
靳󠄊󠄀󠄃󠄎白󠄊󠄀󠄃󠄎撂󠄵󠄀󠄀󠄂下󠄫󠄧󠄟󠄶一󠄗󠄎󠄾󠄟句󠄊󠄃󠄗󠄜狠󠄪󠄗󠄜󠄃話󠄵󠄚󠄘󠄄便󠄠󠄜󠄠󠄣轉󠄾󠄠󠄠󠄦身󠄴󠄷󠄼󠄚往󠄾󠄼󠄲󠄳前󠄅󠄦󠄮󠄲走󠄾󠄀󠄇󠄪,舒󠄦󠄡󠄶󠄤檩󠄅󠄊󠄅󠄓的󠄙󠄀󠄬󠄾腳󠄷󠄇󠄄󠄃步󠄅󠄉󠄼󠄙卻󠄏󠄵󠄊󠄣定󠄶󠄴󠄉󠄢在󠄘󠄖󠄞󠄶原󠄎󠄛󠄌󠄜地󠄐󠄙󠄲󠄧,只󠄡󠄍󠄯󠄣能󠄮󠄀󠄾󠄢著󠄩󠄌󠄮󠄌急󠄌󠄸󠄣󠄫地󠄹󠄊󠄑󠄞望󠄲󠄳󠄢󠄹著󠄽󠄓󠄼󠄮對󠄨󠄌󠄐󠄌方󠄉󠄺󠄒󠄣漸󠄲󠄆󠄞󠄐行󠄙󠄋󠄾󠄉漸󠄑󠄢󠄓󠄾遠󠄶󠄴󠄅󠄧的󠄽󠄑󠄑󠄚冷󠄝󠄦󠄔󠄄漠󠄘󠄢󠄬󠄽背󠄶󠄿󠄌󠄃影󠄳󠄧󠄕󠄫。󠄛󠄂󠄒󠄷󠄷󠄃󠄮󠄊󠄎󠄗󠄨󠄣󠄺󠄨󠄧󠄼
『我怎麼知道與否重要嗎?我不可能愛上一個虛偽又噁爛的變態,你好自為之吧。』
『靳白!其實我……』
欲說的話仍梗在喉嚨,他一手扼住他的脖子,想要努力地把聲音擠出來,卻發現怎麼做都徒勞無功。
全身力氣像被抽空般,就重心不穩地跌坐在地上,又攤開另一隻手,手掌心早已是明顯的指印。
接著他聽到軟軟的貓叫聲,他使勁地回頭卻找不到聲音從哪傳來,直到一個東西輕輕地拍在他的側臉,又再一次清楚地聽見略顯急促的貓叫聲,胸口同時傳來沉重到近乎窒息的重量在壓迫著他,因而嚇得驚醒。
他睜開雙眼便對上一雙翡翠綠寶石般的眼珠,他家貓貓整隻坐在他的胸口,其中一隻手還放在他右側臉頰上,軟軟的貓掌還沒有收回去的打算,繼續壓在他的臉上。
「白白,是你把我叫醒的嗎?」
靳白確定舒檩醒來後就從他身上移開,不過對方仍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懼怕神情,不久前在外面聽到房門內有動靜,他想也沒想就衝進來。
他看見舒檩大力地踢動棉被,整張臉既扭曲又痛苦,嘴裡不知在碎念什麼,只知道這個人興許是做惡夢了。
即便他的心情仍舊五味雜陳,卻無法放任不管舒檩此刻是多麼的惶恐不安。
他選擇立馬跳上床,直接坐在他的胸口,想將他搖醒,可惜他現在是一隻肥貓,只能使勁地喵喵喵將這個人從恐怖的惡夢喚醒。
「喵。」
舒檩掙扎地坐起,心跳仍劇烈地跳動,全身冒著冷汗,他的頭髮被汗打溼而貼在耳鬢,面色蒼白又唇無血色,勾著被子的手也無意識地抽搐,肩膀更是劇烈地顫抖。
他再也忍不住崩潰的情緒而小聲地啜泣,即便他知道那是場惡夢,報應仍舊悄無聲息地到來,他做得那些壞事更被毫不留情地攤牌,甚至有更壞的事都快被發現了,例如把假想情敵打殘,和如何殘忍地對待他的親人。
「白白,我夢到他跟我說我是令人作嘔的變態……可怎麼辦?我就是太喜歡他到無法停手這麼瘋狂的行為……」
旁邊的窗戶沒關好,倏地一陣風颳起,窗簾被風輕輕地吹起,皎潔的月光也灑落在漆黑的地板上。
靳白也從這片一閃而過的光影裡窺探到舒檩眼底最深的情感,以及嘴角無力再勾起的淺笑。
舒檩望著坐在他腿上的靳白,積在眼框的淚珠映照在突然闖進一室的微光裡閃閃發亮,但也像碎了一地的琉璃珠般,只剩殘片的邊緣靜悄地割裂著曾經流轉的零碎回憶。
他的眼淚終究一點一滴地滴落下來,淚珠串串墜落至貓咪頭頂軟軟的毛裡,頭也越垂越低,哭聲更是漸漸地變大。
05-2
靳白沉默地直視前方,夜視能力甚高的他沒有仰頭看身後的人從小聲啜泣到嚎啕大哭,卻是微微地坐得更挺,想讓他的頭頂貼在舒檩的下巴,這樣就能使對方把早已哭泣的整張臉埋入他柔軟的毛裡。
舒檩喜歡靳白的心情從未改變,曾經的他也唾棄自身這宛如癡漢的變態行為,但是他壓抑不了肆意張揚的炙熱情感,因為他從靳白身上看到他想得到的東西,那是他不曾得到的事物。
這個人可以因為拿到喜愛的限量版玩偶而開懷大笑,甚至親吻他手上的玩偶,最後又轉又跳著離開。
平常的靳白就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但那次無意瞥見的歡樂卻讓他錯把靳白跟他是同類人,兩人都帶著祕密去試探彼此,卻沒料到本身定位或對象就不同,他只讓自身的行為走向變本加厲和扭曲瘋狂。
他近乎將臉埋進貓咪的頭頂,哭泣聲漸漸地蓋過窗簾外呼嘯而過的風聲,及窗簾吹動的聲響,此刻的他無暇顧忌這間房間的隔音效果好不好,只在乎靳白竟然知道他全部的祕密。
夢裡的靳白讓他陌生又惶恐,好像不久後的將來就會如實地印證,印證他將為他自身的所做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並且接受嚴重的懲罰,他甚至會永遠地失去愛靳白的資格。
「我真的……很對不起。白白,你說這種愛很扭曲變態吧。」
舒檩的眼淚終於止住了,哭紅著雙眼望著他腿間的貓貓低頭不知在想什麼,心臟的疼痛也於此刻不斷地膨脹,彷彿被扼住呼吸般感受不到任何空氣。
魔法終究會失效,失衡的天秤早在他攤開祕密的剎那,就往罪惡那方瘋狂地傾斜,報應如期而至所施加的痛苦也永遠不嫌晚。
畢竟神是不會幫助一個壞孩子,那麼也無力彌補兩人曾經擁有的好感。
他卻萬萬沒想到真正的懲罰即將到來,就等將臨時刻重判他的罪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