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宇如對著隨身鏡端詳良久，確定左眼的那條魚尾紋就是這幾天才長出來的。
她煩躁地闔起鏡子。雖然她一向自認比其他女性更能接受人就是會老化這件事，但說完全不在意是騙人的。
「噯，你要是真的在意，就去打個玻尿酸或肉毒吧。不要相信男人說什麼欣賞你的內在，他們最重視的絕對還是容貌。這樣你找對象也會比較容易點。」
中午一起外出買飯的路上，傅緹鈴聽溫宇如聊起魚尾紋，便開始積極建議她做醫美。
「那個都有時效性，我現階段也不想花那麼多錢定期維護，只好想辦法保養，然後看開點囉。」溫宇如說。
「你󠄊󠄀󠄃看󠄎󠄊󠄀得󠄃󠄎開󠄵󠄀，另󠄀󠄂一󠄫󠄗半󠄉󠄛未󠄩󠄄必󠄨󠄓看󠄋󠄧得󠄊󠄧開󠄬󠄅啊󠄧󠄐。女󠄘󠄌生󠄍󠄋真󠄁󠄿的󠄮󠄌要󠄾󠄭對󠄆󠄉外󠄄󠄴表󠄕󠄗多󠄥󠄠花󠄅󠄉點󠄊󠄙心󠄵󠄤思󠄒󠄍啦󠄜󠄵，尤󠄸󠄨其󠄯󠄇你󠄳󠄾年󠄚󠄌紀󠄽󠄎不󠄧󠄠小󠄐󠄯了󠄐󠄢，不󠄩󠄔要󠄚󠄂以󠄟󠄑為󠄋󠄃你󠄎󠄭選󠄆󠄙的󠄠󠄟是󠄎󠄪年󠄼󠄟齡󠄴󠄩相󠄨󠄒當󠄖󠄀或󠄢󠄧更󠄻󠄒年󠄛󠄧長󠄽󠄱的󠄠󠄗男󠄿󠄋人󠄓󠄇，他󠄢󠄿們󠄴󠄚就󠄿󠄌不󠄥󠄑會󠄟󠄁在󠄇󠄈意󠄘󠄢這󠄛󠄨點󠄏󠄱。男󠄄󠄇人󠄘󠄠不󠄸󠄨管󠄶󠄮什󠄠󠄮麼󠄧󠄛年󠄈󠄨紀󠄇󠄾都󠄅󠄆喜󠄓󠄩歡󠄪󠄊年󠄲󠄱輕󠄷󠄅漂󠄞󠄶亮󠄵󠄟的󠄴󠄯，這󠄜󠄸不󠄺󠄈用󠄸󠄬我󠄒󠄔講󠄰󠄔你󠄣󠄛應󠄠󠄘該󠄏󠄴也󠄂󠄃知󠄔󠄩道󠄃󠄔吧󠄐󠄄。」
溫宇如摸摸自己的臉頰，又低頭檢視身上的緞面上衣、西裝寬褲和尖頭鞋，「我這樣不好嗎？今天千璟還稱讚我看起來很美耶。」
傅緹鈴卻未正面回應，「還有啊，你要好好保養子宮，生育年齡也是很現實的問題。最好可以先去做個卵巢功能檢查，至少跟結婚對象聊到這部分的時候，比較有底氣。」
「能不能生還是隨緣啦，沒有絕對的好壞。況且對方也未必就一定會想要孩子呀。」
傅緹鈴聳聳肩，笑得好像有點不以為然。溫宇如無視她的反應，開始聊起午餐要吃什麼。
◇
徐千璟將椅子滑到溫宇如座位旁，和她討論關鍵字廣告投放的參數調整策略。講完後徐千璟卻還不回自己座位，一手托腮、一手把玩著溫宇如桌上的動物造型筆。溫宇如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徐千璟才壓低聲音說：「你知道嗎，我們今天開會的時候，傅姊有提到你。」
「我？為什麼？」溫宇如知道傅緹鈴、徐千璟上午是和業務同仁開會討論海外參展的事項，那場展會是徐千璟負責的，基本上和溫宇如沒什麼關係。
「我們討論完正事，她就聊到你，呃……講得不是很好聽啦。說你這年紀想找對象，卻不聽人勸，自我感覺良好，這樣再急有什麼用？」
「什麼意思，誰說我很急？」溫宇如一臉懵然。
「她說你有在玩交友軟體。還有她跟你抱怨婆家的時候，你好像也覺得這些問題都沒什麼，還是很想趕快嫁掉的樣子。」
「欸？我只不過是回應了她一句，並非結婚就一定會遇到那些問題，就被她解讀為很急著嫁掉？」
「我是不知道你跟她的對話內容啦……」徐千璟警覺地左右張望了一眼，確認沒人在偷聽她們講話，「喔還有，她還說，你有子宮肌瘤病史，又容易經痛，可能受孕會有困難，卻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也不會想好好正視這個問題。」
「呃，但……經痛和子宮肌瘤，與容不容易受孕並沒有直接關係。」
「確實。我只是想跟你說，不要以為她跟你多好，還是小心一點比較保險。」
徐千璟說完，就悠悠地滑回自己的座位。
溫宇如想起張寶綸，還有前公司那幾個和他常混在一起的男人聊過的內容。某次他們在討論網路論壇上的徵友文，對著上頭的女生照片品頭論足。到這邊都還算正常，溫宇如覺得，在心中對所見的異性進行評判，本就是人之常情；然而她無法忽視他們對於那些所謂「大齡」女性的訕笑。
儘管並未直言「一把年紀還嫁不出去」這種話，但顯然他們都認為，到了某個年紀，就沒資格開出那麼高的條件。
溫宇如還以為，同為女性，傅緹鈴不至於會像張寶綸那些男人一樣。
雖然在職場打滾多年，溫宇如知道不能貿然相信同事轉述的八卦，但徐千璟所說的並不像杜撰。原因是這幾次和傅緹鈴聊天時，她所透露出來的訊息，的確無法不讓溫宇如多想。
但她不知道的是，這還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