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能陪我去一個地方嗎?」
睡前,守語帶認真地問道。
「好阿,去哪?」
守忽然沈默了半晌,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言希見他的模樣有些奇怪但又不像是因為下午在神社遇到的那些事而感到鬱悶,再說那之後守又表現的跟平常一樣,言希腦中飛快地想了其他的幾個可能性,也只有晚飯之後他看見守和松本警官兩人私底下談話的模樣,他並不沒有聽到談話內容,只見兩人的表情都頗為嚴肅。
言希沒有催促他,只是靜靜地等他說話。
隨後守才抬起眼,勾起嘴角道:「去見我生母的墓。」
松本守自從被松本家收養之後從來不曾跟生父生母有關的人事物有所接觸,小時候他也只有透過松本一郎的隻字片語來理解生父生母的資訊,松本家的每一位都很有默契不會和守主動提到,大概是怕守會想起不好的回憶。
自從上次夢到他的生母之後心結在他心裡解開,當他向松本一郎問過生母所葬的墓園時那詫異的表情守還記憶猶新。
「路上小心。」
隔天出門松本一郎特地來玄關目送他們。
「我出門…爸,這個大過年的你也別露出這麼兇狠的表情呀。」他拍拍他爸的背微笑道:「我出門了。」
松本一郎看著兩位高中生出門的背影,原本昨晚守來找他詢問時他還相當躊躇要不要告訴守這件事,但看著他已經做好決心似的表情他才決定相信他唯一的兒子,相信他已經從過去的束縛中走了出來。
「那孩子,去了東京之後也越來越成熟了。」
松本媽媽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她走到了老伴的身邊一同往剛出門不久的兒子的方向看去。
松本一郎只是微笑頷首。
言希跟著守一起兜轉了幾趟電車,又轉乘公車花了兩小時多的時間終於抵達目的地。
「哇…居然已經中午了。」言希看著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感慨道。
「抱歉我也是第一次來,要不是剛剛轉錯車本來可以更快到的。」
看著守有些心灰意冷的模樣,言希抬腳便輕輕地朝他膝蓋後方踢去。
這一踢守差點沒站穩,他愣愣地看著言希。
言希逕自地往前走了幾步,隨後側頭看向還傻在原地的松本守:「杵在那幹什麼?趕緊走了。」
守跟上言希的腳步,搔搔臉頰道:「難不成…我看起來很緊張嗎?」
「只是平時很傻的臉看起來更傻而已。」
「……」󠄊󠄀󠄃󠄎󠄊󠄀󠄃󠄎󠄵󠄀󠄀󠄂󠄫󠄃󠄂󠄪󠄋󠄅󠄈󠄯󠄜󠄗󠄲󠄯󠄔󠄁󠄥󠄯󠄫󠄱󠄛󠄧󠄄󠄥󠄘󠄏󠄀󠄯󠄅󠄰󠄵󠄻󠄙󠄋󠄦󠄗󠄻󠄳󠄈󠄰󠄬󠄂󠄠󠄠󠄪󠄾󠄓󠄸󠄲󠄻󠄪󠄈󠄚󠄂󠄸󠄛󠄃󠄘󠄟󠄔󠄁󠄑󠄛󠄍󠄚󠄱󠄒󠄈󠄃󠄈󠄛󠄿󠄯󠄖󠄑󠄍󠄔󠄝󠄱󠄯󠄩󠄤󠄆󠄬󠄧󠄝󠄥󠄎󠄰󠄴󠄡󠄖󠄴󠄎󠄱󠄌󠄌󠄌󠄌󠄧󠄷󠄰󠄞󠄄󠄷󠄔󠄥󠄾󠄕󠄱󠄸󠄠󠄢󠄧󠄱󠄨󠄲󠄱󠄙󠄁󠄉󠄸󠄟󠄵󠄤󠄅󠄹󠄔󠄔󠄚󠄳󠄁󠄗󠄠󠄒󠄮󠄴󠄆󠄍󠄛󠄛󠄵󠄑󠄩󠄗󠄇󠄈󠄍󠄂󠄣󠄏󠄤󠄊󠄙󠄋󠄿󠄳󠄔󠄑󠄗󠄱󠄫󠄦󠄔󠄌󠄨󠄚󠄂󠄾󠄟󠄠󠄮󠄖󠄠
言希伸出一隻手說:「要牽嗎?」
「嗯。」守牽起言希的手,又補了一句謝謝。
「傻瓜。」
「嘿嘿。」
照著松本一郎給的資訊,守順利的找到了生母的墓,老實說並不難找,畢竟和其他墓碑相比它實在殘破不堪地引人注目。
這也難怪,畢竟從沒有人過來祭拜。
「聽說他們身邊的親戚為了不被連累而跟他們斷絕了關係,就連葬禮也是草草帶過,所以當初也沒有親戚願意收養我。」
守一邊清理墓碑附近的枯枝藤蔓一邊這麼說道。
「嗯,松本警官真的是一個好父親,尤其我家遠在美國那隻應該好好跟松本警官學學。」
言希也一邊幫忙一邊和守說道。
「哈哈,橘先生也很帥呀。」
「那是你不了解他。」
他們將墓碑前整理出一個空位後,守拿出了剛剛順路過來時買的鮮花,將鮮花擺在墓前,兩人一同蹲下合掌祭拜。
言希偷看了守一眼,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守現在的表情,有點哀傷、又有點欣慰。
守撫摸著著墓碑上刻痕已經淡掉許多的名字,他緩緩說道。
「我依約帶著我最愛的人來了。」
「怎麼樣,他很棒吧?長得也很好看,我根本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才會遇見這麼棒的人。」
「雖然不知道祢當初怎麼想,但曾經祢上吊前指著我對我說過我也不得好死——祢知道嗎?在那之後這句話便成為了我的夢魘。」
「在我陰暗的童年裡,當時只有一面之緣的言希成為了我的救贖,我就像漂流在茫茫大海裡抓到一根浮木那樣擁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動力。」
守深呼吸了一口氣。
「所以我現在才有勇氣站在這裡。」
其實這些話也是他想對言希說的。
他不曾和言希說過女人曾是他的夢魘,他討厭提起這些過往,因為那只會讓他覺得難堪,他不希望言希看見如軟弱的他,更不希望言希會對他感到失望。
現在他選擇放下,所以他不再害怕。
「因為我還想繼續愛他。」
說完守轉向言希,卻突然被言希飛撲個猝不及防,兩個人直街跌坐在地。
「咦?言、言希?你還好…….嗎…」語音未落他便發現了言希泛紅的眼眶。
「笨蛋。」言希吸了吸鼻子,埋頭抱進守的懷裡。
「言希。」
守輕輕地叫了他的名字。
言希重新抬頭,這才發現守的眼眶也有些許紅潤。
守來回撫摸著他泛紅的眼眶,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剛好中和了眼眶的熱度,這感覺令言希相當舒服,他瞇起眼,任由守隨意觸碰。
守勾起嘴角,他不在乎因為乾冷氣溫而造成言希的嘴唇乾燥,依然毫不避諱地將自己的溫度傳遞出去。
兩對唇瓣不知道相貼了多久,守離開時還有些意猶未盡。
「謝謝。」
他如此笑道。
不知道是不是守的錯覺,自從離開墓園之後言希好像黏他黏的特別緊。
回程公車上言希一語不發,守看著言希不知道在想什麼的臉覺得他肯定有什麼事情又再鑽牛角尖。
守將頭轉回來,他們來的地方本來就較為人煙稀少,大部分的人也都因為新年而去了其他觀光景點玩,公車內相當空曠,扣除掉看起來是在地居民的老爺爺老奶奶,大概只有他們是從比較遠的地方來的。
好半晌守才打破寧靜:「抱歉,大過年的帶你去墓地,會不會很穢氣?」
言希在他旁邊瘋狂搖頭:「我…其實在祭拜的時候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所以我就在內心跟她說希望妳可以保佑妳唯一的兒子,讓他好好的……呃…我在說什麼東西……」言希咳了一聲,「…總之,我很高興你帶我認識你的家人,不管是松本家也好,或是掃墓也好,我覺得好像又更了解你了。」
「唔…言希,不管我說幾次喜歡你跟謝謝好像都不夠。」
「算了當我沒說,你果然還是一臉傻樣的松本守。」
「嘻嘻,我也是不論什麼樣子的言希都很喜歡哦。」
「你到底是怎麼聽的……」
守直接一頭栽在言希的肩膀上,閉起眼睛,依舊是那有些痞裡痞氣的調皮語氣道:「我睡一會兒,到了叫我。」
沒多久旁邊就發出了輕鼾。
看來他真的累壞了。
言希才知道守為了這一趟肯定做了很多心理準備,現在他整個人就像洩氣的皮球癱軟在他身邊,看起來就像玩了一整天疲累不堪的小孩子一樣。
他將自己的手掌滑進守的掌心,勾起手指與他十指緊扣,同時另一隻手拿起手機,打開相機程式與熟睡的守自拍了一張。
言希隨意地將照片發佈在個人推特,簡單地打下四個字。
"新年快樂。"
*
守和言希收拾好行李準備返回東京,松本媽媽還有些惋惜時間過得太快,本想多挽留他們幾天卻被言希婉拒了。
優子眼看媽媽還想多說幾句,趕緊拍拍她的肩膀提醒她:「好啦媽!人家也需要和親戚或朋友拜年,下次再邀請小言希一起來玩就好。」
松本媽媽:「這樣阿。」
綾香見狀也跟著道:「再說要打擾你兒子未來的媳婦有的是以後的時間~」
旁邊的守點頭如搗蒜,只有言希感到有些汗顏。
聽見綾香的話松本媽媽這才打消了挽留的念頭。
「不過阿守沒必要這麼早回東京吧?」綾香不懷好意的瞇起眼睛盯著守說道:「明明一家人難得久久聚一次,居然連一點點和小言希分開的時間都不願意呀?」
「綾香姐,妳這麼說就有些不對了。」守伸出一根食指在綾香的面前左右搖擺:「我早就已經把言希當成家人般的存在。」
「你……!」
守沒管言希在旁邊滿臉通紅,繼續自顧自地道:「別說一點點,我甚至想跟他當連體嬰呢。」
在場的三個女人都發出了"哇喔"的驚嘆,從剛剛就不發一語的松本一郎倒有些面有難色,仔細看的話他似乎還抽動了一下嘴角。
雖然松本一郎並不反對他們交往,但要他這老古板的性格馬上接受倒還沒那麼快能適應,他捏了捏眉心,好讓自己冷靜。
半晌,松本一郎清了清喉嚨:「阿守,記得常回來。」
守點點頭:「我會的,爸爸。」
「還有,」松本一郎轉向言希:「你也是,歡迎你常來。」
這句看似不起眼的邀請語句已經代表了松本一郎對言希敞開心扉的程度,雖然沒有豐沛華麗的詞彙,但言希知道,心意早就透過眼神及語調傳遞了過來。
內心竟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彭湃。
言希眨著發亮大眼,揚起嘴角:「一定會的!」。
回程的新幹線上,言希望著車窗外的風景細細品嘗這三天在松本家留下的快樂餘韻。
和去程相比的不安與緊張,短短三天讓言希收穫了許多寶貴的經驗和心情,此時居然連自己也開始想念松本家熱鬧歡樂的感覺了。
「言希,回去後你有打算找誰拜年嗎?」坐在他旁邊的守突然冷不丁的問。
「嗯……首先先去找廣先生和野先生、再來是我姑姑家,有時間的話再去杉本家玩玩。」言希伸出手指一一細數:「杉本昨天有line 我,不過還不確定時間上可不可以所以還沒答應他。」
「我可以一起去嗎?」
言希失笑道:「可以阿,但姑姑那邊不一定能去,她工作很忙,我一年也見不到她幾次。」他又突然想到的說:「對了,等下回到東京後你還有其他安排嗎?正巧回到家的時間媽媽也已經回來了,她說難得過年也想和你見個面。」
「你的安排就是我的安排~我親愛的在哪我就在哪~」
「我可不吃這一套……」
「那我認真點說。」守忽然湊近他的耳邊,輕聲道:「白天順著言希,晚上換你順著我。」
「你不要滿腦子都在想那種事!」言希臉頰出現幾不可微的紅暈,他把守推過去了一點,轉頭繼續看向車窗外的風景。
看起來是滿吃這套的呀?守偷笑了一下,內心細數著什麼時候可以與言希獨處、剩餘的時間可以去哪裡約會…等等,既然星野小姐在家他自然也會收斂一些過度親暱的舉動,雖然對星野小姐很不好意思,但他非常希望家裡只有他和言希可以相處的時光!在櫻華附近租的那間套房他一點也不會考慮進去,又小隔音又差實在不適合,再說附近租屋很多都是櫻華的學生,萬一又傳出什麼奇怪的謠言又不太好。
當守還在思索著黃色問題的時候已經不知不覺到了橘家門口。
不過今天的橘家似乎有些不一樣。
言希看見燈火通明的家疑惑了一會兒,正準備打開門,門卻率先一步從裡面打開了,迎接他們的是一位守沒見過的中年女子,年紀看起來和謹小姐差不多,面孔既熟悉又陌生。
那女子笑道:「謹說你們差不多要回來了,沒想到時間這麼巧。」
言希感到非常意外:「姑姑!?」
「言希好久不見,感覺你好像又長高了。」她摸了摸言希的頭,笑容非常溫和,難怪守覺得在哪裡看過,要說是女版橘安他也不覺得為過。
「姑姑妳怎麼會來?媽媽都沒跟我說,是不是故意要給我驚喜?」言希語氣裡顯得很開心,雖然姑姑和橘安長得很像,但他不討厭待人親和的橘櫻,小時候久久見一次也總是會帶很多禮物跟玩具給他,也因此言希對姑姑的印象非常好。
「還有更多的驚喜呢!」橘櫻注意到了言希身後的守,「我聽謹說言希會帶朋友一起來,這位該怎麼稱呼呢?」
守主動地自我介紹道:「我叫松本守,叫我守就可以了,我是言希的同……」
「他是我男朋友。」言希直接打斷守的話,就像呼吸那樣自然:「我們進去聊吧?玄關實在不適合聊天!」
橘櫻可能也從謹的口中聽說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她正準備幫兩位高中生拿些行李進屋,從橘櫻後方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小鬼,你不要一直對我這輩子重要的兩個女人出手。」
「喔……」言希原本見到橘櫻時的喜悅表情瞬間冷卻了下來,他沒好氣道:「你怎麼在這裡?不是工作很多回不來嗎?」
橘安哼笑:「跟你老爸講話還真不客氣,我可是快速地把案子解決了再快速地趕回來見見我的家人,今天早上才下的飛機,怎麼一句『辛苦了』都沒說呢?所以我說現在的年輕人……」
言希懶得聽他老人家碎碎念,他故意躲在橘櫻身後毫無感情地說:「姑姑救命——爸爸他欺負我!」
「你這臭小子!我叫你不要對她們出手!」
守忽然覺得他應該對出手二字要重新定義…….
「好了好了,你們這對父子還是老樣子……安你也別那麼幼稚了,言希他們才剛回來也需要休息。」橘櫻對言希眨眼打PASS,言希一會意便拉著守先回房間放行李,上樓前還不忘朝橘安扮鬼臉吐舌頭。
「姐姐…是你太寵孩子了。」橘安抓抓頭表示無奈,他明明是一家之主卻最沒發言權。
*
還真的像橘櫻說的那樣很多驚喜,他們放好行李來到客廳,沒想到野和廣也已經來到他們家做客。
臨近晚餐時間,廣和謹在廚房不知道在煮什麼味道很香的料理,看起來相當忙碌言希便沒打擾,他回到客廳問起野今天怎麼會來,野只是淡淡地指指安,看來是因為聽說橘安會回來所以一起來拜年了。
「晚餐還要點時間,來看電視吧?」橘櫻打開了電視,剛好播著有謹出演的新年特別節目,身為星野謹狂粉的言希自然不會錯過,即便他現在對謹不在抱有戀愛之情,在那之前他也是個超級大粉絲阿!
言希兩眼發亮的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電視,橘安感到有些無言,他搖搖頭看向被晾在一旁的松本同學,忽然感到同情。
「你是松本的兒子吧?我聽謹說了,你們一起回長野過年。」安一時間想不起來他的名字,跟著坐在他旁邊的守問道:「那次綁架事件真是辛苦你了,你爸他現在過的還好嗎?」
「叫我守就可以了,他還是老樣子一板一眼!」
「哦,那你怎麼沒繼續在長野多待幾天?」
守看了言希一眼,又轉頭回來對安道:「因為我想跟言希多相處一些!」
橘櫻:哇喔,是個直率的孩子!
野喝了一口茶:直球型……
安雙手抱胸,有些不明所以道:「朋友間多相處是很好,但聽他老媽說他有戀人了,你應該多讓他有跟戀人好好相處的時間才行,說到這個……」安摸了摸下巴:「我還以為他今天會帶戀人回來介紹介紹。」
「…………」
安的話讓全場空氣凝結,言希專注地看著電視,完全沒有注意到旁邊的對話,等節目進廣告後他才回神。
「等等、安你真的不知道嗎?」橘櫻捂著嘴忍不住道。
安臉上寫滿著問號,他看向野打算求助,反而收到野一臉鄙夷的眼神。
安:???
言希跟安幾乎同時脫口而出:「現在是怎麼回事?」
安轉向言希:「兒子,你的戀人是誰?」
言希腦袋快速整理了一下狀況,大致了解了原因,他皺著眉對安道:「不就在你眼前?」
「哦?」安眨了眨眼,看看言希又看看守,又看看言希再看看守,他緩慢起身,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根菸說:「我去外面抽根菸。」
所有人看向走個路都有些踉蹌的安,打開落地窗前他還撞到了玻璃才停下。
櫻:「他沒問題吧?」
野:「拿反了…菸。」
守搔搔臉頰:「我是不是嚇到橘先生了?他的反應好像很大……」
「不用理他。」言希滿不在乎地轉頭繼續看著他的電視節目。
直到謹和廣叫大家來餐桌上開飯時,安還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難得有些魂不守舍很難叫人不在意,當了解原因後謹還相當訝異道:「我沒跟你說嗎!?」
「妳只說了“戀人”這個詞,沒說是男的!」安終於有些回神,他抱著頭喃喃自語道:「不對…應該是我的問題,居然沒有注意到這細小的文字遊戲,這種語帶保留的說話方式就是有詐,我居然忙著案子就忽略了日常生活中的各種信息!」
廣不解道:「這大叔有必要這麼大反應嗎?」
野夾了一塊肉放到廣的碗裡,似乎沒有想要談論這個話題的意思。
守悄聲在言希耳邊問道:「橘先生是不是很討厭我阿?看他的反應好像不贊成我們在一起……」
言希把守往旁邊推了一點:「你想太多了,他只是一時間無法釋懷吧?再說就算他反對,媽媽應該會想辦法說服他。」
「哦……」守盯著言希發出一聲感嘆。
「我臉上有什麼嗎?」言希疑惑著為什麼不好好吃飯反而一直盯著自己看。
「確實有。」守伸出拇指抹掉言希唇邊沾上的飯粒,他舔掉了黏在拇指上的那粒米,還有些得意的說:「現在沒了。」
比起說話油條的守,倒是像這樣貼心的自然小舉動更討言希的歡心,他不知道守是有意還無意的,不可否認的是心臟狂跳了幾拍,言希嘴裡含著筷子喃喃了一句:「笨蛋…」
當言希注意到周圍少了一點聊天的吵鬧聲,抬頭只見所有的大人們看著剛剛他們親密的一幕,除了安好像一副要昏倒的表情,其他人臉上都掛著不可言喻的微笑,那種像是家長看見孩子長大了而露出欣慰的笑容讓言希相當難為情,他紅著臉起身,藉口尿遁暫時逃離了這個空間。
橘櫻感到有些意外,她對謹道:「言希好像有些變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太久沒看見他……好像更加圓滑?以前給人的感覺更拘謹呢!」
謹也笑道:「這都要感謝松本同學。」
「不不、我才要感謝您們如此接納我!對於橘家來說我可能就像不速之客,不管是阿部剛那次也好、被綁架那次也好都給您們添了很多麻煩,您們不嫌棄我和言希在一起……應該說不嫌棄兒子和男人交往,已經是我萬分榮幸。」守放下手中碗筷,如同言希在松本家那樣,他也將椅子往後退了一步,雙腳併攏雙拳放在膝蓋上,微微躬身行禮,此刻他才體會到言希在做這件事的當下是有多麼的緊張,就連平時痞裡痞氣的他都有些冷汗滑過。
「小子,你喜歡他哪裡?」一直不講話的安突然霹靂啪啦道:「言希那傢伙雖然是我兒子不過完全沒在尊重老爸,有時候還會莫名對我酸言酸語,脾氣又不像他那張好看的臉好搞,還動不動就威脅我跟我要獎勵!你說天底下有哪個兒子會這樣對父親講話!?」
全部人:那是你自找的吧……
「再說我也不能跟你保證不會再發生那個老頭……史賓賽那次類似的事,我不知道你對橘家了解多少,當然我們也沒打算把言希捲進我們以前的事情,即便如此也存在危險的機率,隨時都要做好會發生這種事情的心理準備,這樣你也能接受嗎?」
守抬起頭對上安那彷彿要把人看到穿透的視線,他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用眼神把人殺死”,有股說不出的威壓直逼他而來,如果他現在是被嚴刑逼供的犯人,早就嚇到屁滾尿流,但守不介意被試探,倒不如說正合他意!
「是!言希是我的全部,所以我也不打算再讓他遇到那樣危險的事情。」
安雙手環胸,露齒笑道:「眼神不錯。」
「老公你也真是……何必這樣對高中生說話,別把你逼供犯人那套用在孩子身上!」謹一記手刀毫不客氣直批安的腦門,她率先緩和了氣氛:「松本同學,你也不用太有壓力,我們不是多秤職的父母,也沒有資格對自己的孩子說三道四,雖然聽起來有些嚴苛,但安只是在用他的方式鼓勵你們而已,你們就儘管去做你們想做的事吧。」
安摸了摸被打疼的頭:「我要是真使用逼供那一套,他八成再也不敢來橘家了。」
不意外他收到了謹的怒瞪,安這才乖乖閉上嘴巴。
「總而言之,言希就拜託你了。」
離開螢光幕前的星野謹此刻只是一位溺愛孩子的母親,溫和的語氣讓守的內心流過一股溫暖,是愛、是信心也是對他的一種寄託,他握緊了拳頭,面對未來他還不敢肯定,但在這裡、接受了每個人的祝福讓他充滿能量,他鼓足氣勢,用丹田發出一聲響亮的「是!」。
是,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阿、再讓我說一句。」安指著守鄭重其事地道:「我好歹也是個警察,所以成年之前的事情不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