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四周環繞著離別的音樂以及部分感性的同學啜泣聲，對於女同學送他的花束和合照的請求，裴育瑾一概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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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澄亞感傷地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單戀一年多的男孩，便快步離開禮堂，連最後的道別也說不出口。
將一切看在眼底的齊若玟無聲地嘆了口氣，離開禮堂前，她若有所思地注視著裴育瑾。
同班了三年，她仍看不清他真實的樣貌，就連分別前的最後一刻，她也看不出這個男孩到底有哪分真、哪分假。
很多時候，她都希望那天是自己的夢，可每當她看到裴育瑾的笑容，腦中總會清晰地想起她曾見過的冰冷。
齊若玟就這樣懷著複雜的心思想走出禮堂，這時，于諾從她身側走過，又停了下和她握手道別。
「若玟拜拜，這三年來謝謝妳幫了我很多忙，祝福妳高中生活也順利。」
「我也謝謝妳……」
于諾微笑著，兩人同步走出禮堂，在彼此即將走向不同道路前，不知道什麼念頭使然，齊若玟叫住了于諾。
人來人往的同學擦身而過，沒有人因為他們的停留而停止向前的步伐。除了那個，看到于諾想朝她走近的人。
「妳跟裴育瑾應該很熟吧？」
于諾愣愣地看著齊若玟，想到上回周澄亞也這麼問她，以為連她也要請自己幫忙，她一時間不知道做何回應，同時也對齊若玟的行動感到匪夷所思，上回周澄亞請求她幫忙時，齊若玟甚至還開口制止，怎麼事到如今……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聲，齊若玟笑了，「我不是要告白。」
聽到對方的話，于諾鬆了口氣，並納悶地問：「那妳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
「我有好幾次看過你們走同條路上下學，之前畢旅你們也在同一組，我猜你們私底下應該很熟，才想妳或許會為我想不通的問題解惑也說不定……妳應該知道裴育瑾是個怎麼樣的人吧？」
「什麼意思？妳──」于諾頓了一下， 她遲疑地問：「那天周澄亞找我的時候，妳在旁邊說的話不是我聽錯了吧？妳跟裴育瑾，是不是曾經發生過什麼嗎？」
「……我曾經跟他告白過。」
聞言，于諾呼吸一滯。
「說告白似乎也不太算……就是覺得彼此條件匹配，我才希望能跟他進一步發展。」
于諾感到胸口一悶，聽到這句話錯愕地瞠大了雙目。
「條件匹配是什麼意思？妳不是因為喜歡他才告白，而是因為看條件才……」
齊若玟神色尷尬，「我當時的確是這麼想，因為他是班上男生最亮眼的男生，女生多少希望跟他更進一步……但我現在沒有這種幼稚的想法了。」
「我不懂，告白不是因為喜歡那個人嗎？為什麼會去設想條件相不相配？」
她感到一陣說不上來的難過，難過有人是這麼看待他。
「或許那個時候對我而言，比起喜歡一個人，我更想要有一個配得上我的人，他是最符合條件的人，而且我也並不是不喜歡他。」
于諾想到上回畢旅的事，垂下了眼瞼，思索著裴育瑾是不是很清楚別人是這樣看待自己，才會害怕自己流露出與現在不同的面貌？
見于諾沉默，齊若玟想為自己辯解，「只是讓我震驚的是他當時的態度，看起來既冰冷又陌生，跟我以為的他完全不同。應該說……我一直都對他抱持了美好的想像，所以在發現他其實和我想的不同時，才會感到幻滅。」
聽著她的話，于諾沉下了臉，硬是吞了口口水，想緩解喉嚨的緊澀。她努力想消化齊若玟的話，也努力地想釐清自己混亂的思緒，然而除了感到不可理喻外，最清晰的感受是心臟那彷彿被人緊緊掐住的糾痛。
「算了，是我的不對，我知道自己當初不該這樣，我也知道自己問妳這問題也許是唐突了。」
在齊若玟想離開時，始終沉默的于諾終於開口，她的聲線緊繃，聲音也比平常低沉。
「妳問我裴育瑾是怎樣的人，說實在的我不知道我要怎麼回答妳。」
于諾抬起頭直視著齊若玟，目光堅定而沉靜。
「眼睛看見的不一定是真的，人與人之間的認識也是要透過相處去了解的。單憑表面雖然無法真正了解一個人，但我還是沒有辦法認同妳說的話。平常我們看見的裴育瑾是他，妳所謂那個覺得陌生的他也是他，我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同。」
直到目光所及的人離開了，四周的三兩人群也散開了，有個男孩始終站在原地。
他的神色恍惚，目光迷茫，猶如一個找不到方向的孩子。